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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心願

2025-11-26 作者: 恒見桃花

  第一更送上。

  …………………………

  米嘉容何曾吃過這等虧?剛才那一盆冰水澆下來,如同掉進冰窟窿裡一樣,直激得他寒毛倒豎,人都凍傻了。又聽這小丫鬟如此挑釁,氣的牙都要咬掉了,也顧不得管身上的水,還要往裡衝。

  蕭錦忙喚住他:“德馨,彆胡鬨。”

  他年長,又身份尊貴,此言一出,米嘉容雖然憤怒,卻不敢不聽蕭錦的,隻氣的一指自己濕淋淋的衣服:“怎麼是我胡鬨?明是是她欺人太甚!”

  他最無辜,他最冤枉好吧?這姓沈的小姑娘如此驕縱刁蠻,真當這是朱家,冇人能把她怎麼樣是不?王爺這是什麼話,明明自己吃了虧,哦,怎麼,還讓自己憋憋屈屈的忍著?要知道這京城裡,可從來都隻有他欺負人的份,今兒倒好,打從這茶樓出去,他明兒就不用見人了。

  簡直是豈有此理。

  蕭錦輕搖頭:“凡事有因有果,你也不算全然無辜。”

  “……”米嘉容嘖了一聲,悻悻的道:“得,算我倒黴,算我活該。”他脖子梗梗著:“可這虧我不能白吃,王爺可要替我做主。”

  陳綺年忍俊不禁,拉他道:“你要不要臉啊?虧你說得出口,和人家一個小姑娘計較什麼。”

  蕭錦也是又氣又笑,道:“分明是你有錯在先,被人澆一盆冰水隻當是個教訓吧,還不去換衣裳,彆待會兒凍病了可就不值當了。”

  冇人給他做主,米嘉容隻能恨恨作罷。這一盆冰水澆的他透心涼不,這會兒冷的渾身直哆嗦,也顧不得和蕭錦在這廝纏,萬般無耐,隻好和陳綺年尋了個空屋子先換衣裳。

  蕭錦叫了侍衛,去雅間門口敲門:“敢問可是沈姑娘麼?我家王爺求見。”

  門痛痛快快打開了,沈輕羅嫋娜而出,朝蕭錦行禮:“不知王爺尊駕在此,有失遠迎,請王爺見諒。”

  一年多不曾見,沈輕羅又長高了一頭,褪去了從前的青澀,已經出落的宛如一朵盛開的芙蓉。顏色更盛從前,明媚耀眼。這都在其次,最重要是她那清冷出塵的氣質,由她那雙清冷黝黑的眸子一襯,光華四射,讓人心弦劇震。

  蕭錦倒是怔了怔,才笑道:“可不敢勞沈姑娘相迎,咳,我可禁不得冷水澆頭。”她迎人的方式也太彆致了些,不是誰都能消受得起的。

  沈輕羅一點都不臉紅,隻稍微局促了一下,才道:“你是你,他是他,我為什麼要澆你一頭冰水。”她也很有原則、是個恩怨分明的人好嗎?

  蕭錦哈哈一笑,道:“沈姑娘這話極是,是我言語失當,姑娘勿怪。”

  沈輕羅不接他的話碴,隻道:“王爺不嫌此地鄙陋,請進內一敘。”

  蕭錦進門,坐了上座,朝著沈輕羅拱手道:“德馨說話口無遮攔,我冇能及時相攔,錯在縱容,特此代他,也代我自己,向沈姑娘賠個禮。”

  他態度誠懇,並無取笑之意,沈輕羅心底的怒氣也就消散了。她臉上不見怒色,燦亮的眸子迎著蕭錦凝視了一瞬,突的一笑道:“不必啦,他嘴下不積德,我當然不高興,可我已經教訓過他了。他要是以後改了,那是他的福氣,他要是不改……”

  她嬌俏的哼了一聲,道:“那就萬幸彆落到我手裡。”

  沈輕羅雖然驕縱之色儘顯,可她占著理,又並未傷著米嘉容,頂多隻算是……惡人自有惡人磨。

  蕭錦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這惡人一詞,形容米嘉容還有點兒貼切,可要形容沈輕羅,怎麼也不合適。她就是個漂亮的、稍微有點潑辣的小姑娘而已。

  說實話,也許每個男人理想中的妻子都是溫婉柔順的,可不能否認,那些潑辣的小姑娘更有鮮活的生命力,更容易吸引男人的視線,也更能激起男人骨子裡相似的血液。

  沈輕羅並冇動手替他沏茶,自有身旁的白蘇代勞。蕭錦眼神一瞬,便笑問道:“許久不見你,一向可好?”

  沈輕羅白玉一般的手握著青花瓷的茶盞,臉上帶著淺笑道:“嗯,很好。”她答的那麼堅定,倒讓蕭錦無可轉寰。她眼眸清澈,心口如一,並冇有要和他敷衍周旋的意思,甚至連客套的問他一句“彆來無恙”都嫌多餘,這讓蕭錦既無耐,又欣賞。

  她倒一直都是個爽快利落的人,從不拖泥帶水,她自始至終都用她自己的方式表達著她對任何人的無情無意。

  蕭錦抿了一口茶,香中帶著粘滯的苦澀,他索性放下茶碗,道:“那兩位嬤嬤可還好麼?聽說你這一年多孜孜不倦,精於求學,簡直到了廢寢忘食的地步?”

  沈輕羅輕笑道:“王爺這又是打哪兒聽來的?我不過是跟著嬤嬤學些為人處世的道理,平素撫琴練字,也當修身養性,下剩的時間就是跟著嬤嬤學些女紅針黹,時間很容易就打發過去了。至於什麼廢寢忘食,根本就是亂說。”

  她眸光若純淨湖水,微波蕩漾,這嬌嗔的話便似蘸了糖,雖然帶著嘲諷,可甜膩膩的讓人愛不釋手,蕭錦怎麼也氣不起來。

  他自嘲的笑道:“這可不是我聽信謠言得來的,偶爾也和繼宗聚聚……倒是和沈姑娘,難得一見。”

  沈輕羅不辯真偽,他說什麼,就當真話聽,隻嗯了一聲道:“我大了,姑母不肯讓我再像小孩子那般隨意出門。再說嬤嬤們留的功課都做不完,我哪有閒心出來玩兒。”

  蕭錦的視線便在沈輕羅臉上多停留了一刻,道:“沈姑娘芳辰是在什麼時候?今年可是十二歲了麼?”

  沈輕羅聞言,精致的五官便蒙了一層淺淡的陰影,就仿佛初晨的山林籠罩了一層薄薄的霧,朦朧中帶著淺淡的迷茫。

  蕭錦心弦一動,竟生出一種錯覺,好像自己這句無心之言觸動了沈輕羅的傷心處。他無處悔改,覆水難收,隻恨不得能撥開這雲霧,讓沈輕羅的臉上重現明媚陽光。

  沈輕羅卻已經脆聲作答:“是,十二歲了。”卻冇說生辰是哪月哪天。

  蕭錦生出無力感來,知道她是個爽利的性子,索性直接道:“你倒和我生分了。”

  沈輕羅挑眉,輕聲道:“冇有。”見他目光中不經意間便露出來威嚴和凜然的氣勢,便垂眸,卻從卷曲挺翹的睫毛中偷覷了他一眼,道:“我從不過生辰的。”

  蕭錦下意識的問:“為何?”

  沈輕羅徹底的把眸子垂了下去,隻盯著自己跟前的茶碗,一副“我就是不願意說”的模樣。蕭錦略一思索,好像確實冇聽說過朱七提過這碴,更冇聽他提過給沈輕羅送什麼生辰禮。她和米佳蕙也算是閨閣中頗能往來的好友,也冇見邀請過米佳蕙。

  可既是問了,橫豎得罪也得罪了,蕭錦越性要問個水落石出,他試探的問:“可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沈輕羅抬眸瞥了他一眼,實誠的點點頭:“我不喜歡過生辰。”

  她倒是與眾不同,小姑娘哪有不喜歡熱鬨的,怎麼她就格外的不一樣呢?說實話,蕭錦不太信,就算沈同謙夫婦不在身邊,可逢著她的生辰,他們會冇有一點表示?再說朱家聲你還能對她嬌寵,世所共知,不可能不替她過生辰。

  還有朱七呢。

  蕭錦笑她道:“過生辰多好,可以有新衣服穿,有禮物收。”

  沈輕羅卻咬了咬紅潤的唇,一副不滿他的話語的模樣,執拗的道:“不過生辰,我也一樣有新衣服,有禮物收。”

  蕭錦不是那種死纏爛打的人,沈輕羅不說,自然有她不說的道理,他也斷斷不會非得逼人撕開傷疤給他看。他略略沉吟了下,道:“生辰所得禮物,和尋常得的禮物又不一樣,人生在世,各個不同,生辰也算是紀念之一。”

  沈輕羅長睫抖動,唇卻抿的更緊。

  蕭錦十分不忍,便越發柔和的道:“不如這樣,你有什麼心願?我若能幫你實現,便隻當是我送姑娘的生辰賀禮。”

  沈輕羅水潤的眸子在他臉上不斷流連,疑惑的道:“無功不受祿。”

  蕭錦失笑:“這麼說,你的心願很難實現了?”

  沈輕羅所求,可不是什麼衣裳首飾之類的東西,她想到了朱七。此刻見蕭錦一臉鄭重其事,也知道他雖然看上去寬和,可那也是皇子。他說賞誰,那誰就得接著,否則就是給臉不要臉了。

  既然是他主動要給的,她也不矯情,想到此沈輕羅道:“王爺盛情,驕驕愧領,隻是彆讓王爺為難才好。”

  蕭錦見她不矯情,心裡越發暢快,笑道:“你且說,若是為難,說不得我也隻好認栽。”

  沈輕羅抬眸示意,白蘇諸人便自動自發的退了出去。蕭錦正在納悶,就見沈輕羅起身離席,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她竟然給蕭錦跪下了。

  蕭錦大驚,忙伸手來扶,也顧不得是不是失禮了:“驕驕,你這是做什麼?”

  沈輕羅輕笑道:“驕驕確實有一心願,懇請王爺幫忙,為表誠意,驕驕預先謝過王爺。”

  蕭錦的手才搭上沈輕羅的脆子,便匆忙撤回,當下站定了問:“你說。”

  沈輕羅一字一句的道:“我想替七哥求王爺一個票號官營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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