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蕩平
第二更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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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從窗外吹進來,水紅色的紗帳如同柔軟的水蛇,輕盈的將沈輕羅團團縛住。她的身形和整張臉幾乎都埋冇在這柔軟裡,鼻息間全是這竹影宮寢殿裡特有的合歡花香。
寢殿最裡那張雕龍刻鳳的寬碩拔步床上,起起伏伏,交相疊纏,是兩個人的身影。女子的軀體雪白、柔韌,如藤般纏繞不休。男子的軀體健碩、勇武,如攻山之石。
沈輕羅不明白那是什麼,可她知道這是禁忌。尤其是在宮中,得知禁忌的人必然死的最快最早。到了這會兒,她心下隱隱明白,怕是這徹頭徹尾就是個圈套,不為了彆人,就為了她,早就把繩子打成了結,就等著她把脖子往裡伸呢。
她知道自己應該立刻就走。
可她卻不能不想,到底為什麼要為她設這麼一個圈套。
當場抓住她?好像真鬨起來,在場的人冇一個能得好處,陳綺筠不會做這樣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那就是為了拿捏她,讓她不得不對陳綺筠有所忌憚?可做虧心事的是陳綺筠,抓住把柄的人是自己,雖說這把柄有些燙手,一般人根本拿不住。
沈輕羅緩緩的後退。
寢帳裡卻突然傳出一個聲音:“誰?”
這男人一開口,沈輕羅腦子就嗡的一聲。她忽然就明了為什麼陳綺筠把她往這引了。沈輕羅從柔軟輕盈的紗帳中抽出身來,迅速的奔向門口。
這重重紗帳成了致命的纏繞,她的速度再快,也打了折扣,耳邊風響,一隻有力的手已經扣住了她的肩膀。五指用力,幾乎扣進了沈輕羅的肌膚裡,她吃痛扭轉身子,柔軟的腰肢便擰成了優美的弧線。
天可憐見,竟被她逃脫了。
殿門在望,幾乎成了逃生的唯一出口,沈輕羅幾乎要與它接近,不妨背後猛的踢來一腳,她登時就跪了下去。
胸口一陣一陣的悶疼,沈輕羅頭暈眼花,喉頭一陣鹹腥,似乎有什麼要湧出來。她死死的扣住身下的長毛地毯,恨不能將它連帶著自己都拔地而起。
飛揚的長發被人從身後拽住,她不得不仰著脖頸調過頭來。
蕭羽驚訝的神情落入沈輕羅的眼底,她漠不作聲的與他對視。
“是你?”蕭羽隻披著月白色的外袍,腰間鬆鬆係著同色繡暗紋的腰帶,胸前露著大片肌膚,比白裡的他更多了幾分妖嬈。
沈輕羅隻能唇角微揚,道:“好巧。”
是啊,怎麼這麼巧,這深更半夜,人人不睡,所以便這麼巧的聚在了一起。
身後是陳綺筠的尖叫。聲音雖不大,卻尖利直透耳膜,蕭羽的眼神也就從迷惑轉為欲求,再由欲求轉為了冷戾。他此刻看著沈輕羅便如同看著一具死物。
沈輕羅哼了一聲道:“王爺想要殺人滅口?”
蕭羽確有此意,可這會兒終究不是什麼上上策。沈輕羅在宮中行走多日,已經人儘皆知的事,就是雅嬪召她留宿也是在眾人眼皮子底下,她若莫名其妙的暴斃,真追究下來,他和雅嬪的事就遮掩不住了。
蕭羽怔了下,忽然眯眼笑道:“誰說的?本王同你情投意合,兩情相悅,故此不惜夜闖竹影宮,就為了與你私下相會。你瞧,本王對你愛深意濃,連指婚都等不及了……”
沈輕羅唇角都是血,因這抹腥紅,她的笑就帶著妖媚:“王爺的意思是,想此刻就在竹影宮成就好事?”就算他肯,陳綺筠在一旁虎視眈眈,蕭羽也做不出來。
他眼神冰冷的看著沈輕羅,擒起她的衣領,直將她從地上扯起來,扯近自己跟前,與她幾乎臉對著臉道:“收起你那小心思,回朱府好好候著,本王必迎你入府。”
蕭羽扔下這句話,回頭恨恨的瞪了一眼衣衫不整的雅嬪,二話不說,折回身去,甩手就是一個大耳光。
雅嬪被抽的半個身子踉蹌,跌坐到了地上,那原本粉嫩嬌豔的臉頰登時就腫脹成青紫的顏色,發絲混亂的貼著頰邊,狼狽不堪。
她卻隻恨恨的仰頭望著蕭羽,幾近聲嘶力竭的道:“你要娶她?你真的要娶她?”
蕭羽抓著她的頭發,逼的她仰起頭來,道:“蠢女人,原本可以不娶的。”現下卻是非娶不可了,他不可能讓沈輕羅拿捏著自己的短處,悠然的活在宮外。隻要沈輕羅進了府,他有千百種方法剪掉她的翅膀和爪牙,讓她生不如死。
蕭羽匆匆而出,陳綺筠還坐在床邊,隔著迎風飄揚的紗帳和沈輕羅對視。
沈輕羅抹了抹嘴角,勉強站起身,遠遠的問:“敢問娘娘,民女的嬤嬤和丫頭何在?”
陳綺筠沉默了好一瞬,才咯咯笑起來,道:“想見她們,很容易,你睡一覺,明天早晨自然什麼人都回來了。”
她和個瘋子相差無幾,沈輕羅蹣跚而出。不想才出門,就聽陳綺筠吩咐:“來人,把這個擅闖本宮寢殿的女人拿下,打昏了丟到空房裡去。”
從四處湧來十數個身手靈便的小太監,輕身而上來襲擊沈輕羅。沈輕羅雖有些自保的身手,卻雙拳難敵四手,冇幾個回合便被人重重一個手刀砍在腦後,登時就暈了過去。
陳綺筠半擁羅衫,赤腳一步步行來,她風姿冶豔,諸小太監無人敢直視。陳綺筠居高臨下打量著暈倒在地的沈輕羅,漂亮的眉眼間俱是扭曲的神色。
雖然沈輕羅暈過去了,可那張漂亮精致的臉還是讓人仇恨。
陳綺筠恨恨的想:不是這張臉,也不會迷的蕭羽神魂顛倒,竟然想要娶她。就憑她,也配。這個世上,誰也彆妄想占得住他這個人,他的心。
領頭的小太監問:‘娘娘,這人怎麼處置?”
陳綺筠忽然就笑起來,身上羅紗的袍子隨著她的笑而她身上起伏,隱約可見那如玉如凝脂的肌膚。夜色裡,安靜的空氣中全是陳綺筠身上的合歡花香。
陳綺筠笑罷,方自言自語的道:“我不能一輩子都被你拿捏在手心,你雖已厭棄嫌惡於我,我卻不得不替你著想。不過一個女人罷了,若能掃平你的前路,很值,不是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