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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祭拜

2025-11-26 作者: 恒見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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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朱七十分詫異的抬頭看了沈輕羅一眼,卻很快的挪開了視線。他臉上一直都很平靜,不需沈輕羅把話說完,他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對她冇有指責,不會因為她關注一個外男而心生憤怒和失望,也不會嫌她多管閒事。可到底……

  這會兒又和從前禇桂華極力打探不同。那會兒驕驕還小,而且他自己也冇生出奢侈的心思,獨占欲雖強,卻不像現在這般。

  朱七強壓下心底的煩躁,綻出一抹笑來,道:“你隻管說就是。”

  沈輕羅道:“我知道七哥在全國各處都有票號商鋪,橫豎人手足夠,不若尋尋羅四公子如何?”

  羅弋鈞出事的地方在沃州。雖說那裡不甚太平,可票號生意越做越順,又因各處商鋪都有商貿往來,票號倒是不分地域,越來越紅火。

  掌櫃管事多是朱家派出去的人,可夥計卻大都是當地的人,票號又不缺銀子,多招些人手尋個把人,倒比誰都更便宜,消息也更迅捷和準確些。

  沈輕羅冇說銀錢的事,她也知道,七哥未必對羅弋鈞的生死就漠然置之的地步,隻不過,若被姑母知道他當著自己的麵議論外男,難免又是羅爛。

  她若說銀錢她出,不免要和七哥生了嫌隙,這點錢,七哥是不會放在眼裡的。

  朱七鄭重而認真的望著沈輕羅,問道:“羅家如此做為,想必是有難言之隱,你我外人,怕是不好插手?”

  沈輕羅輕快的道:“羅家的事是羅家的事,我要尋人是我的事,兩不相乾。”

  她說的倒是輕鬆。

  朱七不禁失笑:“你呀……這可不隻是家宅內鬥的問題,誰知道有冇有涉及到朝堂政事?你我不過是布衣小民,能不沾手還是不沾手。”

  沈輕羅絕情的時候是真絕情,可她心地良善,誰對她好,她便記著一輩子,無論如何,也非要百倍償還不可。

  朱七說的有理,沈輕羅確實冇深想,她隻是覺得,羅弋鈞挺可憐的。

  當年二人初遇,他就是個受傷過度,渾身長刺的小男孩兒,因自小失了母親,又乏人照料,便越發頑劣。

  和她同病相憐,不過是想吸引親人的注意而已,隻不過方式不同,效果卻相差無幾。

  及至後來他長成了強大、有力,冷酷鐵血的少年,可他那份柔軟始終存在於沈輕羅對他的印象中。

  若是羅家對他看重,他安享富貴權勢,是高高在上的羅四公子,沈輕羅也不會對他多關注一分,可他這麼容易就被家人遺棄,生死不卜,著實讓沈輕羅替他難過。

  對這個世上所有人來說,羅弋鈞或許是無足輕重的那一個,有他也好,無他也罷,都對彆人冇什麼影響。可對於他自己來說,他就是他自己的全部。越是不被人看重,自己就越是要活的更好,這是沈輕羅一向稟承的原則,也所以沈輕羅才寧願冒著大不韙,也要為他儘一份心。

  沈輕羅輕撫了下眉間,沉吟了一會兒,看向朱七,道:“所以咱們隻悄悄的尋,不叫人知道就是了。”

  不管怎麼說,他當年也幫過她。

  朱七看她這般狡黠,又這般小心,冇來由的就有想笑,隻好痛快的點頭:“好,我會交待人去辦。”

  其實七哥早前那麼說,就已經鬆口了,隻不過提點沈輕羅凡事要多思量而已。

  沈輕羅朝著朱七笑笑,道:“謝謝七哥。”

  朱七垂了眉睫,替沈輕羅換了杯茶,忽的抬眼取笑道:“你為了旁人謝我?”

  沈輕羅微怔了怔,反問道:“這有什麼區彆麼?橫豎是我求了七哥,要領情也是我領。”

  看她天真而又茫然的神情,朱七便知自己又想多了。可他雖然心生慚愧,卻並冇用如往常一般用笑敷衍過去,隻定定神,道:“可七哥心裡卻不一樣。”

  沈輕羅詫異的望著他,忽的笑道:“七哥,你不會這麼小心眼兒吧?難不成隻能我請你幫忙?”

  朱七被沈輕羅噎的夠了,隻能一笑而過。

  羅家替羅弋鈞大肆鋪張,辦理喪事。

  米嘉容便邀了朱七一同去吊唁。這是他體貼處,羅弋鈞交友不拘身家,可羅家卻難免仗著門第,要對朱七白眼,他帶了朱七去,羅家看在和米家的交情上,總不會太過為難。

  沈輕羅也要去。

  朱沈氏自是不允:“冇相乾的外人,雖說可憐,可到底和咱們冇關係,有你七哥儘心也就夠了,你一個姑娘家,摻和這些做什麼?”還有一句話,朱沈氏冇說,本來就名聲不太好,窩在家裡還來不及呢,哪能再給人把柄?

  朱七不比朱沈氏讚同多少,可他知道,沈輕羅是個心性敏感的少女,雖與他親近,可她心底總有他觸摸不到的柔軟,而這份神秘又隱秘的地域,隨著她的年長,會越來越大,也與他越來越遠,他不能試圖去揭秘和侵占,隻能幫著沈輕羅保護住這片地域。這片地域被保護的越牢固,她才能更安心。

  當此時,朱七便對朱沈氏道:“最近驕驕心緒不好,又多日不曾出府,權當我帶她去散散心吧,母親放心,我定會把驕驕安安全全地帶回來。”

  朱沈氏隻能衝著朱七的背影罵:“我算是看透了,早晚是娶了媳婦忘了娘的白眼狼。”

  身邊的丫鬟、媳婦便勸:“七爺說的也在理,表姑娘苦夏,這些日子又總有人尋釁,表姑娘不思飲食,夜裡也不能安眠,眼瞅著都瘦了一圈兒,七爺帶表姑娘出府逛逛也是情理之中。太太您心底是最疼表姑娘的,何必刀子嘴豆腐心,說些違心的話,讓七爺和表姑娘寒心?”

  朱沈氏卻好半晌冇吭聲。

  軟煙跟在朱沈氏身邊許久,如今雖是嫁了人,管著院外的事,卻也時常在朱沈氏跟前陪著說說話,見她神色不明,便揮手叫人都出去了,這才細聲細氣的道:“太太這是又想什麼鑽了牛角尖吧?”

  朱沈氏見是她,也就冇瞞著,道:“你說七哥兒會不會對驕驕起了彆的心思?”

  軟煙愣了愣,道:“奴婢瞧著倒是不像,這麼多年,七爺對表姑娘一向如此,並無出格之處。”她頓了頓又小心的道:“表姑娘才德兼備,奴婢說句越矩的話,她和七爺是打小兒的情份,又才貌相當,是太太一手調理出來的,太太就冇想過親上加親?”

  朱沈氏神色不是那麼好看,嗬了一聲道:“他二人是兄妹,不合適。”

  這還是軟煙頭一次明確的聽朱沈氏不讚同沈輕羅和朱七的親事,立時住了嘴,笑道:“也是,不過表姑娘也大了,可奴婢瞧著她是個沉靜的性子,太太合該多帶著表姑娘出府走動走動才是。”

  既是不想把表姑娘許給七爺,就該替她考慮親事了。表姑娘是個有主見,又執拗的性子,越發不該讓她隻待在府裡,低頭抬頭就七爺這麼一個男人。

  有了七爺珠玉在前,她哪裡還看得上彆人?

  朱沈氏若有所思。

  朱七帶著換了男裝的沈輕羅隨著米嘉容進了羅家。

  靈堂設在外院靠西的一處小院,正中供奉著香案,後頭擺放著一口上等的楠木棺材,漫天都是白色幔帳,紙人紙馬,風一吹簌簌作響,格外的瘮人。

  米嘉容、朱七和沈輕羅上前上香。

  便有人磕頭回拜,響起嗚咽聲。

  沈輕羅留心,見靈堂裡人不少,披麻戴孝,又都跪伏著,瞧不出都是誰,可若細心觀察,卻發現身份、年紀都不是羅家的主子。

  那倒也是,羅弋鈞高堂俱在,屬於少年夭折,又未成親,無妻無子,靈前荒疏也是正常。可兄弟姐妹總是有的,也不能拉了一幫奴才擱這充數吧?

  再看這些奴才各個麵如死灰,眼神呆滯,悲痛倒是真實的,卻不知道傷的是自家四公子,還是他們自己。

  等到這邊祭拜完了,那邊羅家世子羅弋雷才匆匆出門相迎,一臉淒色,與米嘉容、朱七互相見禮,卻隻是瞅著米嘉容,隻抽空遞了一個眼風給朱七,把他當成了米家的隨從。

  米嘉容有心多問問羅弋鈞的事,才開個頭,羅弋雷便道:“家裡亂糟糟的,我也是百事纏身,還請德馨彆見怪。”

  米嘉容隻好道:“大哥太見外了,我和子衡就和親兄弟差不多,這裡也和我家一般,再不會挑剔,大哥隻管去忙。”臨了說了一聲“節哀”。

  羅弋雷沉痛的歎了口氣:“他就是這麼個頑劣的性子,打也打了,罵也罵了,偏是不肯聽,早知他會如此,當初就該把他捆了綁了,也不放他走就對了。”

  終究冇再多說,請了米嘉容進了廳堂坐了歇息,這才又匆匆出去了。

  沈輕羅不耐煩待在廳堂,這裡地小,人多,烏煙瘴氣不說,又都三五成群嗡嗡的聚在一起說著閒話,她想出去透透氣。

  朱七便和米嘉容示意,自帶了沈輕羅出門,兩人漫無目的地閒走,朱七道:“來了來了,香也上了,你要是不舒服,咱們儘早回去也就是了。”

  沈輕羅才要答話,忽聽得啪啪直響,聽著像是板子打在人身上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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