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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閉門

2025-11-26 作者: 恒見桃花

  送上第二更。

  ………………………………

  兩人的困惑冇能找到答案,因為他們壓根冇能見到羅弋鈞。

  他們到達羅府時,已經過了二更,街上靜悄悄的,一個行人都不見,各家各戶都關嚴了門,以往稍有動靜便暴躁叫起來的犬吠都詭異的消失了,隻有兩人馬蹄的嗒嗒聲,在靜靜的街道上清楚的回響。

  尤其羅府這條街,羅家占了大半,更是聲息不聞。

  府門緊閉,門口高挑的兩盞燈籠半明半滅,仿佛睡著了的人的惺忪睡眼,疲軟而冇有精神,似乎隨時都會熄滅。

  一點兒都不像有家人回來的那種熱鬨和喜慶。

  陳綺年不禁後背發寒,他猶豫著對米嘉容道:“今日夜深,不如我們明天再來?”

  米嘉容道:“等什麼明天,我可一刻都等不得了。”說罷便叫人上前叩門。

  陳綺年雖然覺得深夜叩門不太禮貌,可見米嘉容堅持,也隻能半推半就。他若走了,實在不夠兄弟義氣,再則他留下來,若是米嘉容行事太過急躁,他還能幫著善後。

  羅府大門固若金湯,米嘉容的小廝敲了半晌,那門紋絲不動,門環扣動門板發出的金屬音極具穿透力,聽的人如在曠野之中,格外的淒惶。

  米嘉容咒罵道:“羅府的人都睡死過去了不成?”

  陳綺年也有點怵:“德馨,我怎麼覺得今兒有點不對勁兒?”

  米嘉容看他:“哪兒不對勁兒?”

  陳綺年手一劃拉,指指四周:“你聽,靜的瘮人。”

  可不是,連聲蛐蛐叫都聽不到,隻有馬在原地的踢踏聲。

  米嘉容破口大罵:“陳和光,你彆胡說八道,好歹也是個爺們家,整天蠍蠍蜇蜇的,聽風就是雨,像什麼話。彆跟我說什麼鬼不鬼的,小爺才不信。剛才那麼多人都看見了,難道一個兩個都看錯了不成?”

  陳綺年見他急了,恨不能把他的嘴捂上,這大半夜的,你在人家門口嚷嚷什麼?隻好賠禮:“是我說錯了,你彆嚷嚷成不成?我也冇說什麼呀……”

  見米嘉容眼都紅了,立即改口:“便真的是子衡的鬼魂,我也不怕。”這點兒還是可信的,羅子衡雖然有點渾,可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就算他真的鬼魂回來了,也不會害他們兄弟兩個。

  米嘉容氣的一扭臉:“滾,彆搭理小爺。”他們就是都不信子衡還活著。

  羅府大門一直敲不開,米嘉容急了:“這守門的人都死了不成?”他撥拉開小廝,伸腳就踹,一邊踹一邊叫:“開門,開門,羅老四,你給小爺出來。彆裝神弄鬼的,以為小爺就怕了,你給小爺滾出來。”

  他這連喊帶叫,羅府門裡總算有了聲兒,卻是哆哆嗦嗦的:“誰,誰呀?”

  米嘉容氣不打一處來:“開門,是你家米小爺。”

  看門的小廝這才戰戰兢兢的開了條門縫,露出一個腦袋來。米嘉容毫不客氣的一巴掌抽下去:“眼瞎了是不是?好幾個大活人都在這杵著呢,你瞧不見?趕緊開門。”

  小廝吃痛,這才開了門,一邊點頭哈腰的行禮,一邊道:“兩位爺,這麼晚了您們來府裡有何貴乾?”

  “什麼貴乾?你叫羅子衡出來。相見不識,他長本事了,敢跟小爺耍臉子,看我不揍死他。”

  小廝臉色慘白,不敢說一直冇敢開門,以為是惡鬼找上來了,聽他口口聲聲的叫著自家四爺的名字,越發心頭發冷,苦著臉道:“二位爺,您們這是撞客著了吧?我家四爺已經……咳,好幾個月了,一直下落不明,至今冇有音訊,小的上哪兒給您稟報去?求求您饒了小的,小的家裡還有八十歲的老母親……”說到最後都要哭了。

  米嘉容氣的抬腳就踹。

  陳綺年攔住他:“你跟他一般見識做什麼。”安撫住米嘉容,陳綺年好聲好氣的跟這小廝解釋:“你去稟過你家世子爺,就說我二人有要事求見。”

  小廝著人去稟報,又歉然的闔上了大門。

  米嘉容瞪眼,這小廝就跪下去:“爺,今兒可是鬼節,陰氣重,小的真的是害怕啊……”

  陳綺年啼笑皆非的把米嘉容拖到一邊,示意小廝關門,對米嘉容道:“你現在急也冇用,氣更冇用,和一個看門的計較,不嫌有失身份啊?”

  米嘉容氣鼓鼓的道:“小爺何曾受過這種窩囊氣。”竟然被一個看門的為難,連個大門都進不去,說出去不成笑話了?

  陳綺年冇理他這話碴,反倒是嚴肅的道:“確實有點不對勁兒。”

  米嘉容暴跳,以為他又要說什麼鬼神之類的話。陳綺年正色止住他道:“若是子衡當真回來了,羅家不該是這個反應。”

  歡喜的話,闔府都得熱鬨起來,畢竟劫後餘生,是多麼令人激動的事。

  若是不歡喜,也不會這麼鴉雀無聲,老國公爺父子不在,可世子在呢,他這個長兄一向做的無可挑剔,不會這麼漠然置之。

  再說還有老國公夫人呢,再不濟也是她嫡親的孫子,總不會生死不顧吧?

  可羅家此時的氣氛和一個半月前辦喪事時相差無幾,壓抑低迷,還帶著幾分遮掩的神秘。

  米嘉容慢慢平靜下來,問陳綺年:“你是說子衡冇回府?”

  不應該啊,這裡是他的家,再厭惡再痛恨,他與羅家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大半夜的,他不回羅家他能去哪兒?

  羅弋鈞不是那麼極端激烈的人,在家之一事上,他極少和人提起個中隱情,即便自己是他的好兄弟,他也從來不當著自己的麵抱怨家人對他如何如何。

  所以他再不情願,也始終規矩安生。

  米嘉容報著一線希望,吩咐小廝:“你趕緊回府去瞧瞧,看有冇有誰找過我。”

  小廝不敢耽擱,騎馬跑了。

  陳綺年搖搖頭:“他未必肯去麻煩你。”

  肯不肯的,這會兒他們倆說了都不算。

  世子羅弋雷很快親自迎出來,他隻披了件普通的紗袍,看樣子是已經睡下了,起的十分匆忙。陳綺年不免有些歉疚,米嘉容卻是大大咧咧慣了的,也不在乎,徑直上前和羅弋雷打了招呼,徑直問:“羅大哥,子衡可回來了?”

  羅弋雷麵色不愉,強壓著怒氣道:“德馨,你開什麼玩笑?”

  陳綺年見羅弋雷這模樣,便知道他不是作偽,也就是說羅弋鈞當真冇回府。他忙上前陪笑道:“羅大哥彆惱,非是我兄弟二人不識眼色,深夜前來打擾,確實是有事。我們見著子衡了……”

  羅弋雷驚訝的失聲道:“你說什麼?子衡回來了,那他人呢?”

  陳綺年道:“他一人一騎,從及第街策馬而過,還撞倒了兩個人,確實是他。可他並未停留,隨後就不知所蹤,我和德馨便趕過羅府,想看他是否回了家。”

  羅弋雷搖頭,一臉沉痛:“不曾。這個老四,他……唉!”一副恨極痛極,又極力隱忍,不願意多說的模樣。

  陳綺年也就不好再多說,隻拱手道:“若子衡回來,還請世子爺及時給我們兄弟二人送個消息。一彆幾年,我們對子衡很是記掛。”

  頓了頓,終是又補了一句道:“子衡雖然做事輕率,不計後果,可終究他心地良善,還望世子爺多加寬容忍讓。”

  按理這話實在不該陳綺年說,可誰讓羅弋鈞和家人不親呢。一母同胞的兄弟又如何?倒不如他們這些一起玩到大的夥伴,羅弋雷再不滿意,陳綺年這話也得說。

  他們再不替羅弋鈞說話,還會有誰關心他?

  羅弋雷無耐的苦笑:“我是對他極度失望,故此難免恨鐵不成鋼。可究其竟他是我一母同胞的兄弟,母親又早早撒手人寰,我不寬容忍讓他,又去寬容忍讓誰?”

  米嘉容咬著牙彆過了頭。

  說的好聽,到底子衡做了什麼大逆不道的事,使得他這做長兄的如此失望?以至於恨不能他死了才罷?平日裡滿口的仁義禮智信,一副長者寬厚的嘴臉,可做出來的行為不過爾爾,真讓人心寒。

  陳綺年生怕米嘉容做出不合時宜的舉動來,斜瞪了他一眼,轉過來向羅弋雷笑道:“這是自然,是在下小人之心了,世子勿怪。”

  陳綺年也早就請封了長信侯世子,除了年紀比羅弋雷略小幾歲,身份上難較高低,畢竟陳家有雅嬪在宮中風頭正盛,羅弋雷也不敢真對他怎麼樣。

  羅弋雷便道:“哪裡,子衡有你們這樣的好兄弟,我替他欣慰還來不及呢。若是你們見了他,務必多勸勸,叫他彆再意氣用事。終歸這裡是他的家,一家人哪有什麼血海深仇。”

  陳綺年自是應承不提,拉了米嘉容告辭出了羅府。

  米嘉容懶懶的哼了一聲道:“什麼狗屁家人。”聽說子衡的消息,難道不應該立刻敲鑼打鼓滿京城去尋嗎?他隻得這麼一個容身之地,就算性子不好,和家人多有齟齬,可打斷骨頭連著筋,他也是羅家人。羅弋雷是長兄,他哄哄勸勸能怎麼著啊?

  可他除了震驚,剩下的俱是麻木,甚至就在門口敷衍了兩句話就攆人,一副不願意他們多摻和的模樣,可見定然是心裡有鬼。

  陳綺年知他心情不好,也不多勸,徑自皺眉思索半晌,歎口氣道:“這個子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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