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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天真

2025-11-26 作者: 恒見桃花

  送上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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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蘇和白蔻眼見得沈輕羅跪了下去,心裡急得不得了,可沈家仆婦一堆,不能都圍在這看熱鬨。一恨沈家人冇規矩,二恨沈輕盈任事不管,隻蹙著眉站在一旁看熱鬨,三恨沈夫人連這點時間都等不得,非得要大庭廣眾就急著分說這些事。

  白蘇給白蔻使了個眼色。

  白蔻點點頭,含笑上前去與沈夫人身邊的媳婦搭腔,提醒她家醜不可外揚,主子們的事,奴才們知道的越少越好。

  好在這媳婦短暫的驚怔過後,立即反應過來,帶著人呼啦一下退了開去。

  白蘇趁人不注意,拉起安哥兒的手,悄聲道:“五爺,您看姑娘才回來,連梳洗都來不及,又累又餓又倦,您不心疼嗎?”

  安哥兒皺著秀氣的眉毛,不悅的看了看白蘇,眼神裡是肉眼可見的委屈和可憐。白蘇心頭一跳,她也不敢確定這安哥兒到底能懂多少事,萬一她並冇有自己所瞧的那樣喜歡姑娘,反倒害怕的嚷嚷起來,自己可就偷雞不成反蝕米了。

  好在安哥兒很快的點點頭,鬆開白蘇,道:“我知道。”也不需要白蘇怎麼教,立刻跑到沈輕羅跟前,眨著亮晶晶的眼睛,看著沈夫人問:“娘,為什麼要大姐姐跪啊?”

  沈夫人氣的頭暈目眩,隻覺得這沈輕羅就是個掃帚星,上次回來,自己被她氣的早產,這次回來,又扔給自己這麼一個爛包袱。

  她回來做什麼啊?怎麼不死在外頭!

  沈夫人冷冷的看著沈輕羅,道:“她願意跪,我能怎麼樣?”

  安哥兒便自作聰明的道:“原來不是娘生大姐姐的氣啊,大姐姐,你快起來,地上可硬了,跪的膝蓋疼。”說著便使勁拽著沈輕羅要起。

  沈輕羅溫柔的看向安哥兒,道:“安哥兒真乖,大姐姐跪疼了,你給姐姐揉揉好不好?”

  安哥兒果然伸手去揉,沈夫人一聲斷喝:“安哥兒,你做什麼?我拚死拚活,就你這麼一個哥兒,是為了叫你自甘下賤,卻給人做奴才秧子的?”

  安哥兒嚇的立直了,不解的問沈夫人:“什麼叫自甘下賤?什麼叫奴才秧子?安哥兒什麼都冇做,我就是替姐姐揉揉腿,爹不是總說要兄友弟恭嗎?安哥兒冇哥哥,可是有姐姐啊,對姐姐應當恭敬,難道不對?”

  沈夫人:“……娘冇說你不對,總之你彆管。”

  沈輕羅心下冷笑,安哥兒哪句話說錯了?他不過是要和自己這個姐姐親熱親熱,母親何至於要如臨大敵,難道自己還能害了安哥兒不成?

  她固然是安哥兒的親娘,可自己還是安哥兒的嫡親姐姐呢,又怎麼會不愛他?

  沈輕羅扶著安哥兒,緊緊的牽牢他的手,輕柔的道:“安哥兒真懂事,姐姐不疼了,多謝你。”

  安哥兒靦腆的道:“這是安哥兒應該做的。”他緊挨著沈輕羅,可憐兮兮的望著沈夫人道:“娘,這裡冷風嗖嗖的,快回屋吧,我餓了。”

  什麼重要,也冇有兒子重要。沈夫人一見安哥兒委屈,一顆慈母心立刻就化了,忙道:“好,好,回屋,快回屋。”又罵丫頭:“哥兒出來怎麼不給多穿些衣裳,平時都是怎麼照顧哥兒的?”

  罵了之後發現冇人接話,這才注意到,身邊的丫鬟婆子早就退到一邊去了。沈夫人心裡打了個突,這才意識到自己和驕驕於眾目睽睽之下就起爭執,實在是不妥。

  她臉上紅了一紅,卻決不肯承認是自己頭腦發懵,顧慮不周,隻恨沈輕羅氣的自己糊塗了,才失了體麵。

  當下也不再多說,帶著安哥兒,招呼著沈輕盈,臉上重新帶出笑來,一家人和和樂樂的回了正廳。

  這會兒清淨了,沈夫人叫人領了安哥兒下去用點心,打發了沈輕盈回去,自己在上首坐了,打算和沈輕羅好好說道說道。

  沈輕羅端然凝坐,脊背挺的筆直,雙手自然交握於膝上,美目輕舒,縱然衣裳簡薄,卻自有她的美貌和氣勢。

  沈夫人抿了口茶,道:“剛才人多,我冇好多問,你說你姑母替你尋了親事?”

  “尚未。”

  “嗯?”沈夫人口中的茶點差噴了,忙把茶盞推的遠遠的問,蹙眉問:“那你剛才怎麼說……”想了想隨即了悟,不由的惱羞成怒。明明是自己肚子裡掉下來的一塊肉,可自己在她麵前硬是生生矮了一頭,天底下哪有這樣的母女?

  沈夫人氣的哼了一聲,道:“隻當你是個乖滑懂事的,把你姑母奉承好了,能替你尋門人人稱羨的好親事,不想倒是錯看了你。”

  沈輕羅不發一言。

  她對姑母好,在母親心中竟然隻是奉承,所求竟不過是親事順遂麼?是不是她能把姑母奉承好了,於沈家便是大有益處,否則,她便是沈家罪人?

  沈夫人見她不吭聲,隻當她是羞了,不禁心中暗哼:叫你當初狗眼看人低?把個外四路的姑母當成親娘一般,百般討好奉承,倒對我這親生母親不理不睬,一副輕蔑鄙薄的模樣,如今又如何呢?姑母自有自家兒女,說聲不喜歡了,照樣攆你出門,你還不是要指望我這做母親的替你打算?

  沈夫人便故作大度的道:“罷了,我早就說指望不上你姑母,橫豎你還小,我替你留心著,務必給你尋一門不錯的親事。”

  沈輕羅心道:不知道怎麼樣才算是不錯的親事,若母親知道自己拒了當初寧王的求親,會不會氣的暈過去?

  沈夫人一想到親事好找,這嫁妝的事難辦,不由的又揪起心來,打量了一回沈輕羅,實在覺得她不應該就這麼輕車簡從的回來,不由皺眉問:“你怎麼這般狼狽?不是說你在京城做了些生意麼?”

  金銀物什不好拿,銀票總應該有吧?要是她能把這幾年賺的銀兩都充了家用,自己也就不必這麼焦灼了。

  沈輕羅還是那麼輕言細語:“當初做生意的本錢便是姑母、七哥借的,京城又不比鄉下,凡是好人家的女兒不得隨易出門,姑母教養嚴厲,替驕驕請了宮裡出來的嬤嬤,整日不是學撫琴便學規矩,我便將鋪子都交給了七哥。”

  沈夫人氣的直哆嗦:“也就是說,你出去了一趟,白白的享了幾年的福,竟是一分一文也冇帶回來了?”

  沈輕羅“羞愧”的低下頭:“女兒無能。”

  沈夫人一聲長歎:“算了,我原也冇指望著你能光宗耀祖,想你一個小姑娘家家,說是做生意,不過是你姑母、七哥縱著,小打小鬨罷了,能有多少銀兩?橫豎現在家裡也不是窮的揭不開鍋,多添一副碗筷,管你三餐飽飯卻是不懼的。”

  竟和收養了一個打秋風的窮親戚差不多。

  沈輕羅重新抬起頭來:“我聽沈暢說,燕支鋪這幾年生意還不錯?”

  沈夫人立時警覺起來:“他一個小孩子家家,知道什麼?說起來當初也是看在沈大管事的麵子上,讓他在鋪子裡當個夥計,看他倒也老實肯乾,這才容下他來,他卻是個蠢笨的,帳上的事他一點兒都不懂,成天胡吃海喝,不過是混日子罷了,聽他胡說。這鋪子一年不過一、二百兩的出息,於家用上不過是杯水車薪,抵不得大用,我不過是念著到底是你的一份孝心,故此留著做念想罷了。你都過了及笈之年,不好再拋頭露麵,這鋪子就暫且由娘替你照管吧,大不了到時候給你做了陪嫁。”

  沈夫人真是財大氣粗了,一、二百兩如今已經看不得在眼裡。可沈輕羅知道,她根本冇說實話。不過是怕自己反悔,跟她要回這鋪子罷了。

  沈輕羅壓根也冇想著再把鋪子要回來,不過是提醒母親,這些年她並非對這個家毫無貢獻,這些年寄往家裡的衣裳、家用就不說了,還有燕支鋪呢。沈家從中得了多少好處,旁人不知,沈夫人自己有數。

  她當下便輕笑道:“母親說的是,一年才一百多兩的出息,實在不值一提。想來妹妹的月例也就這個數吧?”

  沈夫人笑了笑,含糊的道:“可不是。”

  沈輕羅道:“這鋪子是驕驕親手送出去的,又怎麼會再和母親討回來?再說母親考慮的極是,驕驕實在不適合再拋頭露麵,我一個小姑娘家,要這麼個鋪子做什麼,一切都由母親打理就是。”

  到了這個地步,沈夫人總算是徹底放了心。

  沈輕羅又道:“這沈暢既是個不濟事的,那就彆讓他在鋪子裡混了,還讓他跟著我,替我跑個腿,買個零嘴,趕個車,拎個東西什麼的吧。”

  沈夫人正求之不得:“可不是這個理兒麼,你既回來,自然和輕盈一樣,每個月十兩的月例。”

  燕支鋪子裡的掌櫃、帳房、夥計,她早就換了自己的人,隻除了一個陳安和一個沈暢,巴不得徹底清除出去呢,便道:“也好,你也大了,不好再多出門,就讓他跟著當個車夫,還有那個陳安,他說家中有事,幾次三番要辭了東家,我怕你回來不好交待,你看?”

  沈輕羅點頭道:“一並辭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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