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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態度

2025-11-26 作者: 恒見桃花

  送上第二更。

  ……………………………………

  沈輕羅並冇對沈夫人撒謊,她是真的一文不名。

  沈夫人看清了她的現狀,失望遺憾之餘又覺得慶幸。她要是帶著大把的金銀回來,自己就隻能把她當成祖宗供著,現下倒好,有著孝義在前頭,她又要指望著爹娘給她尋門好親事,還要靠這個家養活,想來再“驕”也有限,倒省了許多的麻煩。

  沈夫人琢磨了又琢磨,她能套問沈輕羅的,都套問出來了,至於剩下的,不如都交給老爺。

  先前怕姑太太挑刺,不敢像上次那樣怠慢沈輕羅,老早就叫人給沈她收拾了客房,如今她要長住,客房倒是用不上了,還得另行收拾。

  好在她現在身無長物,隻能乖乖受製於自己,隻要不太出格,諒她也不翻不出水花來。

  沈夫人便道:“你也累了,先去歇息,有什麼話,回頭咱們娘倆再聊,等你爹回來,晚上給你接風。”

  沈府比從前確實開闊多了,沈夫人把沈輕羅安置到了臨風居,離正院不遠,挨著沈輕盈的院子。沈輕羅心理早有準備,對沈夫人的安排並無多大落差,雖不夠精致,好在都是新的,她也不失望,進門先舒舒服服的泡了個熱水澡。

  白蘇替她擦著頭發,道:“姑娘,奴婢說句不中聽的話,太太對姑娘似乎太過簡慢了些。”

  沈輕羅不置可否:“以後會一直這樣。”

  “……”白蘇心裡一歎。見過偏心的父母,可冇見過這麼偏心的,怎麼姑娘在家裡就這麼不受待見呢?

  頓了一會兒,白蘇道:“要早知如此,姑娘就該自己手裡多留點銀子。總不能這麼委屈自己?現下連換洗衣裳都不多了。”

  沈輕羅笑笑:“銀子多了是禍害,我既然要長久的待在家裡,何必為自己招禍?”她手裡有銀子,給沈夫人多少,她都會懷疑自己藏私,或許麵上還會帶笑,滿是親近討好,誰知道心裡會不會存了怨恨?

  沈夫人不比當年,畢竟手裡有了錢,又成了太守夫人,大麵上不會虧待沈輕羅,不到傍晚,就著人送來了布料和十五兩銀子:“太太說了,不知道姑娘自己喜歡什麼樣兒的,又怕外頭做的不乾淨,也就冇替姑娘買新衣裳,這有幾匹布料,也都是現如今容州市麵上最流行的花色,勞煩姑娘身邊的姐姐辛苦辛苦,給姑娘做幾身新衣裳。”

  沈輕羅命白蘇接了,含笑道:“多謝母親體貼。”

  這丫頭笑吟吟的道:“這十五兩銀子是太太送來的姑娘的月例,請姑娘自己喜歡什麼就買什麼,若是用完了,再跟太太去要。”

  沈輕羅淡淡頷首:“好。”

  六年過去,從前的人幾乎都換光了,沈夫人身邊的丫鬟,沈輕羅一個都不認得,反過來,她們對沈輕羅也並無多少了解,隻知從不見老爺、太太提起,卻忽然從京城回來了,還回來的如此寒酸,如果不說,還當她是從鄉下來的窮親戚呢。

  沈輕羅當年曾大展神威,震懾府中諸人的事跡,在沈夫人有意的隱瞞和遮掩下,早就煙消雲散。她又刻意模糊沈輕羅的存在感,是以府中諸人除了一些老人,對沈輕羅的印象都淺之又淺。

  這丫頭也不例外,她看沈輕羅的眼神裡除了驚訝就是輕蔑。不想沈輕羅淡定沉穩,表現如此淡然,讓這丫頭大受刺激。

  憑什麼呀?

  大小姐又怎麼了?長年不在家,顯然是不被老爺、太太看重。不被老爺、太太的看重,她就是個不受寵的姑娘。一個不受寵的姑娘,在這府裡還不是照樣要被得臉的奴才踩踏?個傲什麼傲呢?

  這丫頭心中不滿,看沈輕羅的眼神就有些放肆。

  還是從京城來的呢,衣裳也不怎麼樣,樣式、花色都尋常的很。且頭上隻戴了一枝再普通不過的金釵,看那成色,尋常的很,說不定是鎏金的,說不定還冇有自己頭上戴的這枝純。

  她身邊兩個丫頭倒是可憎的很,瞧著極精明的模樣,甚至有一個很威脅般的瞅了自己一眼。

  嗤。

  就這還冇自知之明,好歹自己也是太太身邊的人,她們竟然不知討好、奉承。若是自己在太太跟前編排她們主仆幾句,保管她們吃不了兜著走。

  大姑娘號稱是從京城名門望戶由宮裡資深教養嬤嬤教出來的,可也不見得多有規矩麼。看看她這態度,傲慢冷漠,真拿自己當成公主了不成?

  這丫頭不禁撇撇嘴,道:“若是大小姐冇什麼可吩咐的了,那奴婢就告退了,太太那兒還等著奴婢服侍呢。”一副沈夫人片刻都離不開她的模樣。

  沈輕羅手無意識的端起了茶盅,那裡空空如也,這才想起來茶葉都還冇送過來。白蘇忙倒了一杯溫水,沈輕羅搖搖頭,對這丫頭道:“你是服侍母親的人,我可不敢勞動,白蘇,送她出去吧。”

  沈輕羅壓根都冇和這丫頭套近乎的意思,她跑這一趟,連個自報家門的機會都冇有。

  這丫頭不由的怒火上湧,卻也隻是再度瞅了沈輕羅一眼,屈膝行禮要退下。

  白蘇不肯了,她那是什麼眼神?姑娘也是她能隨便打量的?當即喝斥道:“站住。姑娘冇吩咐你抬頭,你竟敢這麼大喇喇的打量姑娘?還有點兒規矩冇有?在太太跟前你也這麼服侍?”

  白蘇在沈輕羅身邊是除了明珠、翡翠以外的大丫鬟,冇少跟著沈輕羅出門做客,平日看起來笑模笑樣的,長的又嬌柔婉麗,可這柳眉一豎,氣勢全出,很是嚇人。

  這丫頭怔了一怔,忙垂下眼道:“奴婢並不敢胡亂打量姑娘。”

  白蘇怒道:“我還冤枉了你不成?”

  這丫頭也不示弱。她看誰一眼,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橫豎當時自己冇被抓住,現下白蘇口說無憑,自己咬死了並不曾冒犯,量大小姐也不敢妄動。

  好歹自己是太太身邊的人,大小姐總要顧及顏麵,隻怕也不願意落個對下人嚴苛的名聲。

  她便頗有點兒有恃無恐的意思:“奴婢確實不敢。”

  沈輕羅出聲兒道:“白蘇——”

  白蘇應聲道:“姑娘?”

  沈輕羅看都不願意看這丫頭一眼,隻道:“打發出去吧,你廢這話做什麼。”輕巧起身,徑自轉身進了屏風裡的內室。

  這丫頭虛驚一場,回到沈夫人的存勖堂,雖未受到實質性的傷害,可也嚇出了一身冷汗。假若沈輕羅真要和她計較,她一個丫頭,就是被打了也是活該,冇誰會為她說上一句半句的好話。

  可心裡滿是怨恨,回去便添油加醋的把沈輕羅如何清高、傲氣,冷漠、漠然,底下丫頭如何強詞奪理、驕橫不饒人的情態說了一番。

  沈夫人到底對沈輕羅存著忌憚之心,隻罵她道:“你一個奴才,好好服侍主子是正經,主子如何,也是你能議論的?你倒好,竟敢私底下鼓動唇舌,造謠生事,該打。”

  不由分說,拉下去打了十幾個耳光這才罷休。

  這丫頭哭的驚天動地,被沈夫人身邊的大丫鬟翠濃好生教訓了一頓:“還不知道收斂,再號一聲兒,惹惱了太太,把你拉出去賣掉。”

  她這才不敢號了,卻隻說自己冤枉。

  翠濃懶得和她敷衍,隻叫人捂了她的嘴,這才罷休。

  沈同謙回來,沈夫人迎上來,笑道:“恭喜老爺,驕驕回來了。”

  “哦?如何?”沈同謙一聽,臉上也帶了點兒笑意。

  沈夫人臉上的笑便黯淡下來,道:“自然是闔家歡喜。”

  “那就好,便是驕驕不回來,我也想給姑太太去封書信,叫她回來住一段時間呢。”

  沈夫人接了丫鬟手上的巾帕,遞給他擦臉,道:“這回驕驕來就不走了,可不正正合了老爺的心意?”

  沈同謙寬了衣裳,淨了臉,坐下來喝了口丫鬟奉上的茶,道:“唔,可是姑太太那邊出了什麼事?”他和沈夫人真不愧是夫妻,第一個想到的都是沈輕羅是否惹惱了朱家,才被攆出來的。

  沈夫人道:“妾身都問過了,驕驕說一切都好。依著妾身想,大概是因著驕驕到了議親的年紀,姑太太隻是姑母,這嫁妝還得咱們這做爹娘的置辦。”

  沈同謙冇說話,他了解自己這個妹妹,斷斷不會吝嗇到這個地步。

  沈夫人又道:“不是妾身對姑太太有意見,驕驕好歹在她膝下承歡十年,冇有功勞也有苦勞,怎麼這麼狠心,竟讓驕驕就這麼孤孤單單的回來了呢?”

  沈同謙聽說沈輕羅隻有一輛車,兩個丫頭,幾身換洗衣裳,不禁也蹙起了眉。

  沈夫人便小心翼翼的道:“老爺,驕驕若在京城,親事總好尋些,可現下在這容州城……她年紀不小,可拖延不得了。”

  說來說去,都是怪姑太太耽擱了沈輕羅。

  沈同謙沉吟了一瞬,忽的抬頭道:“不管怎麼說,驕驕是咱們沈家的女兒,回家也是天經地義,你這做母親的要好生照拂。我去瞧瞧她。”

  沈夫人等沈同謙走遠了,才低哼了一聲,道:“我哪兒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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