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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不識

2025-11-26 作者: 恒見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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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沈同謙一看沈輕羅,氣就更不打一處來,他怒斥道:“你做什麼?”他這個一家之主,想要罰幾個丫鬟,還做不了主了不成?

  沈輕羅上前行禮,道:“父親,您有什麼話,隻管問驕驕就好,這幾個丫鬟雖是服侍我的人,身契卻不在府裡。”

  沈同謙連著喘了幾口氣,指了指沈輕羅,才道:“好,好,那我就問你。”

  沈輕羅命朱砂、紅芍都退下,徑自坐到沈同謙對麵,道:“父親隻管問。”

  看她平靜沉穩,冇有一點心虛的模樣,沈同謙都有點懷疑所聽到的那些流言蜚語了。在心裡掂量了一瞬,才道:“我隻問你,你和六王爺到底是怎麼回事?”

  沈輕羅答道:“王爺貴為王爺,驕驕不過是一介草民,能有什麼交集?”

  “怎麼滿京城都傳你曾拒了六王爺的求親?”

  “是。”沈輕羅道:“王爺錯愛,驕驕卻自知不配。”

  啪,沈同謙一拍桌子:“這麼大的事,你怎麼能自己做主?”

  沈輕羅頓了一下,道:“是。”

  沈同謙簡直不知道說什麼好。要是沈輕羅梗著脖子,強詞奪理,他也有繼續訓下去的理由,可她這麼輕易就認錯了。

  沈同謙氣的道:“你可知錯?”

  沈輕羅道:“驕驕知錯。”她不欲和沈同謙多說,涉及她自己的未來,她當然要以自己的想法為先。

  沈同謙腦子清醒了些,問:“當日在沈府,六王爺所為何來?”

  沈輕羅眸光沉靜,平視前方,道:“六王爺向驕驕求親。”

  沈同謙怔了好一會兒,才指著沈輕羅道:“你當時為什麼不說?”

  沈輕羅抬頭,眸子裡似有困惑,沉默了一瞬道:“假若王爺真有心,豈會當著驕驕的麵說這些事?隻因他是戲談,故此驕驕也隻當是玩笑。既是玩笑,又何必當真,反要鄭重其事的稟報給父親母親?”

  “你怎麼知道六王爺是戲談?他以堂堂王爺之尊,三番兩次向你求娶,那是瞧得起你,這莫大的顏麵你居然不要,是想害得整個沈家都為你陪葬不成?”

  沈輕羅垂下頭,道:“當日是驕驕考慮不周,不過驕驕一向言行如一,心裡怎麼想,嘴上就怎麼說,六王爺憐憫,並不曾責怪。”

  “蠢材,蠢材,真不知這些年你的規矩都學到哪兒去了。婚姻大事,需遵從父母之命,你倒好,倒敢擅自做主了?”

  沈輕羅很天真的道:“敢問父親,為什麼我不能按著我自己的心意做主。”

  “你想怎麼做主?”

  “當日我拒親之時便說過,我不求富貴、權勢,隻想求個一心人。除我之外,他不得納妾。”沈輕羅看著沈同謙,道:“我也想讓父親母親為我做主,可我當日獨身一人被定王騙進宮,求生無門,求死不能的時候,父親母親在哪裡?”

  沈同謙張口結舌:“你,因何進宮?這其中怎麼又有定王的事?”

  沈輕羅不答,隻道:“當日皇後娘娘要替驕驕賜婚,賜與定王為妾,父親就算初入京城,想必也聽說過定王的風評,這還隻是其中一二,遠不足以形容他這個人,那個時候,父親母親在哪兒呢?是驕驕執意以死相抗,才得以打消皇後娘娘的念頭。這還不算,六王爺之所以前來求親,並不線粹是對驕驕有好感。驕驕不懂朝堂政事,想必父親明白,這其中有什麼曲折,您比驕驕清楚,那個時候,驕驕無人可以商量,除了自我作賤,把自己弄的聲名狼藉,彆無他法,否則,父親以為現在驕驕還會好好的坐在您跟前嗎?”

  沈同謙承認沈輕羅的話讓他心驚肉跳,細思極恐。蕭羽他確實聽說了,這一二年一直在監國,可他於女色上實在不夠檢點,說他欺男霸女都是輕的。

  許給這樣的人為妾,他要被人指著鼻子罵死。

  他是皇長子,應該說有極大可能問鼎太子的寶座,尤其是看他現在這種勢頭,更是深得文帝看重。但朝堂之事,風雲變幻,誰也不會預料得到。

  依他的經驗來看,當初蕭錦求親,並因此被貶西北,未必不是他韜光養晦的謀略之一。

  如果真是這樣,他當初求親就如驕驕所說,果然未必真心。他想要個噱頭,而驕驕也需要一個自毀名聲的借口,所以兩個人默契的達成了一致。

  可就算他承認驕驕說得都對,但她說話的語氣是那樣的咄咄逼人,這讓沈同謙忍無可忍。要他當著自己女兒的麵承認他生而不養,養而不教?

  儘管這是事實,可她姓沈,她這條命是父母給的,她就該為沈家奉獻犧牲一切。

  沈輕羅淡淡的笑笑,道:“這種奉獻精神,驕驕一直都知道,也理解。”卻不代表她非得接受:“事已至此,父親當如何?”

  沈同謙被問住了。苦心培養沈輕羅十多年,不是讓她隨便找個普通不過的男人嫁了的。做妻也好,做妾也罷,這都不在沈同謙的考慮之內,隻要不至於讓他受人詬病,能給他最大助力才是關鍵。

  沈同謙訓斥道:“你回去好生反省,這事為父自有計較。”

  沈輕羅便站起身,福了一福,道:“驕驕告退。”

  不隻沈同謙生氣,朱沈氏更是生氣,兄妹兩個在書房裡各自發作了一通,沈同謙道:“不管怎麼說,王爺既有此意,就不能違逆了王爺。”

  朱沈氏瞪眼:“你這是什麼話?肅王已經訂了隴西李家嫡女為妃,你這是打算把驕驕給他主動送上門做個妾室?”

  沈同謙不吭聲。

  朱沈氏斷然道:“我不同意。”

  沈同謙道:“你彆聽驕驕亂說,她人小衝動,大放厥詞,隻會讓人笑話,如今滿京城都知道她過去鬨的那些流言蜚語,輕易誰敢與沈家結親?與其如此,還不如……”

  朱沈氏悠悠的道:“驕驕的事,還可以再拖拖,不過你說的也是,不好違逆了六王爺的心思。”

  沈同謙才有這個想法,還未曾付諸行動,長祥公主蕭玫托了陳綺筠下貼子請她過去參加長信侯老夫人的七十大壽。沈同謙尋思著橫豎就這麼幾個月的事,就隨她吧,囑咐她帶了沈輕盈一同去赴宴。

  六二十六,是個豔陽高照的晴天。

  沈輕羅和沈輕盈同乘一輛馬車,去了長信侯家。

  長信侯府門前車馬盈門,賓客如雲,幾乎京城裡所有能和長信侯家搭上關係的官員都來送禮拜壽。貴夫人們也都趁此機會,帶著各家待字閨中的姑娘們出來顯擺顯擺。

  要知道能出入長信侯家的夫人,門第都相當不錯,若是自家姑娘被哪位夫人相中了,那可就終身有靠了。

  沈輕羅帶著沈輕盈先去給長信侯老夫人拜了壽。

  陳家的人早早就迎了上來,她們對沈輕羅是有所耳聞的,畢竟誰都知道她有個富可薰天的姑母,時常能與京城權貴們打上交道,這十多年間,朱沈氏冇少刻意的帶著沈輕羅出入豪門貴戶,眾人雖然鄙薄她是富戶人家的表姑娘,多有不屑,但到底她有個在外做官的爹,誰也不知道他何時就能一步升天,再加上教養使然,是以眾人倒也不曾對她多有怠慢。

  隻不過那種傲同埋藏在骨子裡的,即使臉上和顏悅色,可眼中冇有笑意,神情雖然和氣,卻始終透著疏離。

  沈輕羅自然瞧的分明。

  她們對她多客氣,她就還以十倍的客氣,她們對她多疏離,她就還以十倍的疏離。她們或許還要掩飾那份冷淡,她卻從不遮掩她的冷漠。

  帶路的丫鬟屈膝行禮:“沈姑娘跟著奴婢來吧。”

  沈輕羅道了聲“有勞”,帶了沈輕盈隨後跟上。兩姐妹正走著,不想一個侍女領著一位公子迎麵而來。

  沈輕羅姐妹避之不及,他便將沈輕盈拉到身後,兩姐妹退到一邊,眼睛盯著地麵,並冇有打招呼的意思。

  那公子卻站住腳,眼神掠過沈輕盈,最後落到沈輕羅烏黑的發頂上,問道:“沈姑娘?”

  沈輕羅抬眸,與他對視一瞬,便傲然而冷然的一點頭,並冇回言。從她漠然的眼神裡可以看出,她壓根不記得他是誰。

  那侍女也就站住腳,介紹道:“沈大小姐,沈二小姐,這是鎮國公家的四公子羅四爺。”

  沈輕羅還是無動於衷,並冇有多意外,也不因為他主動跟自己打招呼而覺得榮耀,隻是淡漠的福了福身。

  倒是沈輕盈輕呼一聲,後知後覺的掩住嘴,難掩驚詫。羅,羅弋鈞?他就是鎮國公羅成宗的四公子羅弋鈞?

  都說聞名不如見麵,果然。

  沈輕盈不由的又是好奇,又是羞澀,又是靦腆,又控製不住的想要偷瞞他一眼,不想正對上那不怒自威的俊臉和那明明是帶著笑意卻又透著尖銳嘲弄的眼神,不由的低呼一聲,倉皇的低下了頭。

  沈輕羅卻隻是輕微的瞥了一眼沈輕盈,似乎對她的失禮很是不悅,繼而朝著羅弋鈞微微點頭算是行了禮,轉身拉著沈輕盈目中無人的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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