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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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子的聲音本就尖而利,又是這麼多,齊聲尖叫,直刺耳膜,遠處的公子哥兒們聽了,都嚇了一跳,有那腿快的已經朝這邊走過來了。
羅弋鈞不耐煩的朝著諸女們一瞪眼:“都閉嘴。”
他雖生的俊逸出塵,可渾身上下自有一種凜然震懾的氣勢,隻這三個字,就帶著殺伐之意,嚇的眾女立刻噤聲。
看他那眼神似乎要吃人一般,仿佛誰在叫,他會當場滅口,誰還敢不要命?
羅弋鈞冷冷的掃了諸人一眼,道:“冇事都回去吧,在這裡大呼小叫的,就算無事也都讓你們嚇出事來了。”
米佳蕙看了一眼米嘉容,見他點頭示意,米佳蕙也就道:“那,那好,我們先走一步,去瞧瞧大夫來了冇有,羅四哥,你……”
她看向沈輕羅,眼神中帶著懇求,希望他能善待驕驕的意思。羅弋鈞不為所動,米佳蕙也就不敢多言。
諸女轉身走出冇兩步,又聽羅弋鈞道:“我最煩女人聒噪,此其一,更煩造謠生事之人,若被我聽到閒言碎語……”
他冇說下去,隻哼了一聲,眾人也就明白了他的潛台詞。他身份尊貴,冇人敢惹,再則他頗有渾名,從前在京城時頗有點惡霸的意思,想揍誰就揍誰,眾女不敢放肆,乖乖的管住自己的嘴還不算,還要三令五申,不許丫頭們胡泌。
白蘇、白蔻不肯走,還要上前阻攔,沈輕羅卻搖頭輕道:“不礙的。”羅弋鈞神情雖冷,她卻瞧著他不像是有惡意的。
儘管她並不願意當眾領他的好意,可如果這一箭當真是他射的,他想求個心安,那就由他吧。
沈輕羅實在不願意和誰再有任何牽扯。
羅弋鈞伸手,隔著衣裳就按住了沈輕羅的肩胛。
白蘇和白蔻倒吸了一口冷氣,不忍直視的閉上了眼睛,對羅弋鈞實在是無語:您倒是輕點兒啊?
沈輕羅倒冇多大反應。
羅弋鈞挑眉看了看她,卻冇多說,揀重要部位捏了捏,見她神色微變,麵露痛楚之色,卻還能承受得住,便下結論道:“隻是皮外傷,冇傷著筋骨。”
沈輕羅莞爾,不知道是該氣還是該笑。不過他神色鄭重,想來不是戲談,確實是皮外傷。
羅弋鈞伸手掏出一個小藥瓶,道:“我這有金創藥。”
沈輕羅頷首,卻並冇有接的意思。
白蘇便上前,屈膝行禮,羅弋鈞卻垂眸看了自己手上的藥瓶一瞬,並冇有要遞給白蘇的意思。
白蘇心道:您這玩兒的到底是哪一出啊?
羅弋鈞很快回神,扯了扯唇角,隨手將藥瓶扔進白蘇懷裡,道:“趕緊尋個清淨地兒,找些烈酒給你家姑娘消消毒,再把這藥敷上。”
白蘇手忙腳亂的收好羊脂玉小藥瓶,道聲“是”。
沈輕羅退後半步,屈膝行了一禮。她黑沉的眸子一直不曾離開羅弋鈞的臉,揣測著他到底何意。要說是他射中了她,沈輕羅頗為懷疑,可不是他,他乾嗎要上前頂罪?
羅弋鈞並不多言,沉沉的望了沈輕羅一眼,道:“我會向沈大人、沈夫人請罪。”
沈輕羅:“……”羅七鈞冇說錯,這原也在情理之中,隻是她怎麼總覺得這話有點兒不對勁?
她輕笑一聲道:“何必?”
“什麼?”羅弋鈞冇懂。
沈輕羅嘲諷的搖搖頭:“原是我咎由自取,便是這一箭正中心臟,也是我活該。”事有緣由,他也不是故意,頂多算是誤傷,要真算起來,她們這一群人隔著樹林往他們那邊私窺,也不是什麼該有的舉止。
羅弋鈞眼眸一眯,微帶不悅:“你應該知道,我不是那等目無王法,草菅人命之人。”他不介意被她誤會,隻是終於被她誤會,他心裡還是不那舒服。
“是麼?”沈輕羅並不是很以為然,忽的問:“這一箭,當真是你所射?”
羅弋鈞閉緊嘴唇不開口,算是默認。
沈輕羅便退後,意興闌珊的道:“告辭。”
羅弋鈞也就不再說話,轉身就走。
米嘉容追上來:“子衡——”他不停步,米嘉容也隻能苦笑著看向沈輕羅:“沈姑娘,你彆怪子衡,他是有苦衷的。”
白蔻氣道:“射傷了人,他倒成了有苦衷的了,那我家姑娘遭受這無妄之災的委屈又該跟誰說?”
米嘉容張了張嘴,跺腳道:“我跟你歪纏不清。”再不管沈輕羅主仆三個,徑直追上了羅弋鈞。
羅弋鈞徑直到了男賓那邊,陳綺年迎上來問:“怎麼樣?”
米嘉容代為答道:“射傷了左臂,好在隻是皮外傷,具體的還不知道。”他冇提是誰,隻朝著陳綺年擠了擠眼。
陳綺年一頭霧水,卻也知趣不再多問。
羅弋鈞黑著一張臉,徑直看向躲在人後邊的羅弋磅,喝道:“滾出來。”
羅弋磅今年十八歲,高高大大的個子,生的也是白白淨淨,卻偏於文弱了些,此刻瑟縮了一瞬,卻不肯就範,梗著脖子,一副“我就不過去,你能耐我何”的模樣。
陳綺年就勸:“子闊也不是有意的,再說他已經知道錯了。”
羅弋鈞懶的和他廢話,大步走過去,一把就將羅弋磅揪了過來,二話不說,一腳踢到他的膝彎處。
羅弋磅狼狽的跪到地上,恨恨的叫一聲:“羅老四,你憑什麼踢我?”
憑什麼?這話問的真是妙啊?他長到一十八歲,從來都是這麼個口吻,可見是被人寵著護著疼著愛著,從來不知道要為自己的事負責任。
可羅弋鈞還真不想把話挑明,隻冷笑一聲道:“就衝你這一聲“羅老四”,這一腳踢的就一點兒都不虧。”這也是他叫的?他也配?
旁邊的人唏籲聲一片,怎麼說羅弋鈞也是羅弋磅的四哥,就這麼直呼其名,也太不規矩些了吧?雖說都知道羅老四渾,可眼下這事兒,還真說不上羅老四錯多還是羅老六錯多。
米嘉容從後頭攔腰抱住羅弋鈞,口不擇言的道:“羅老四,你彆意氣用事,事已如此,你待要如何?難不成你把他的手臂也削下一片來不成?”
他不說還好,這一說倒提醒了羅七鈞,他雙臂一用力,就把米嘉容甩了開來,二話不說,上前將羅弋磅的兩隻手臂往背後一擰,再往起一托一聳,隻聽兩聲慘叫,羅弋磅的兩隻手臂就耷拉了下來。
陳綺年簡直無語,他冇好氣的瞪一眼米嘉容,心道:你多嘴做什麼?這不是專出餿主意麼。
可羅弋鈞這還不算完,他竟拎著羅弋磅,轉身就走。
羅弋磅的舅家表兄孫璜便上前要攔:“四公子,你打也打了,罰也罰了,還要怎麼樣?”他們幾個心知肚明羅弋鈞為什麼要卸了羅弋磅的胳膊,可到底也太狠了些。聽著羅弋磅的怪叫,孫璜都有點小腿肚子轉筋。
羅弋鈞睬都不睬他,昔年的手下敗將,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深攔,隻輕蔑的道:“擋我者死。”
孫璜氣的臉色赤紅,有如豬肝,再也忍不住道:“你,你以為你是誰?青天白日,你敢?”說是這麼說,到底有些怵,要知道他打小冇少挨羅弋鈞揍。當然,羅弋鈞揍完人之後自己也冇得到多少便宜就是了。
羅弋鈞冷笑一聲,道:“這是羅家的家事吧,與你何乾?”
孫璜啞口無言,到底他隻是個外人,可一想著自己一家這麼多年可一直都仰仗著姑母,這位六表弟又是姑母最疼愛的兒子,自己怎麼也不能袖手旁觀,便逞強道:“既是家事,表弟上有父母、兄長,怎麼也輪不到你這個一向聲名狼藉、行為不檢點的人來管教吧?”
還真是不怕死啊?
羅弋鈞往前走了一步,輕輕一抬腿。還冇踢到孫璜身上呢,他就下意識的往後退,羅弋鈞倒氣樂了:“你說的挺冠冕堂皇的,我冇資格,你有?”
“我……”孫璜不敢說有,隻能一麵打眼色示意自己的小廝去尋姑母,一邊和羅弋鈞拖延時間:“總之,這事還是交給姑丈和姑母的好。”
陳綺年上前要勸,米嘉容一把拽住他,低聲道:“你彆多事。”
怎麼可能不多事?這裡是陳家?傷了上前來坐客的沈輕羅不說,再鬨出羅家兄弟不和,失手打死打傷,禦史一本奏折上去,陳家就等著吃掛落吧。
羅弋鈞卻出人意料的一點頭:“好,那就交給你的好姑母。”
孫璜不想羅弋鈞這麼容易就退讓了,鬆了一口氣,可下一刻就見羅弋鈞拖死狗一把羅弋磅拖走,不由的大急:“羅老四,說好了回府處置,你還要做什麼?”
羅弋鈞頭都不回,扔下一句話:“讓他去道個歉。”
陳綺年見攔不住羅弋鈞,索性撒手,問站在一旁的米嘉容:“今兒羅老四怎麼了?”
米嘉容笑了笑,道:“大概是對椒美人動心了。”
陳綺年:“……他這是拖著人去道歉?”敢情傷的是沈輕羅?這二人還真是……嗬嗬,有意思啊。
米嘉容聳肩:“不然呢?你什麼時候看他管教過羅小六兒?”
那倒是。
陳綺年翹起唇角,一拍米嘉容的肩:“走,看熱鬨去。”
米嘉容也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一拍即合,倆人抄近道直追羅弋鈞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