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罵槐
第二更送上,求推薦票,求訂閱。
………………………………
陳夫人陪著沈輕羅進了偏廳,果然羅夫人正柔聲細語的拉著沈輕盈說話:“都是我那犬子無禮,衝撞了姑娘,回頭我就叫他來給姑娘陪個不是。姑娘就瞧在我的麵上,原諒了那小子吧。”
羅夫人一臉的慈祥親切,就像一個人人稱道的慈母安撫著受傷的女兒。
沈輕盈滿麵羞紅:“夫人太言重了,我並無大礙。”
說出去也挺丟人的,傷的人不是她,她是見著了血才受了驚嚇暈倒的,這要是賠禮,也該給姐姐賠才是,怎麼羅夫人反倒一直拉著自己的手噓寒問暖呢?
沈輕盈怯怯的垂頭,聽著門外腳步響,一抬頭見著沈輕羅,這才兩眼含淚,叫了一聲:“姐姐——你冇事吧?”
她一眼看到沈輕羅的左臂,嘔了一聲,渾身發軟,又要暈倒。
沈輕羅隻得站住腳,道:“我冇事,你呢?”
沈輕盈隻覺得羞愧難言,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忙道:“我很好。”
羅夫人朝著沈輕羅一點頭:“沈姑娘先去處理傷口吧,沈二姑娘這兒有我來照顧呢。”
沈輕羅不由的多瞧了羅夫人一眼。她總覺得哪裡不對,羅夫人心性如何,沈輕羅不得而知,可她直覺羅夫人對自己十分有敵意。
要說二人並無利害關係,真論起來,當年她和七哥去羅府吊唁羅弋鈞,救了漠雪,確實是挺打羅家人臉的,可畢竟接觸的是世子羅弋雷,與羅夫人並無衝突。
她實是不知這份敵意從何而來。
反倒是羅夫人忽的對沈輕盈這般殷勤,讓人不敢苟同。無事獻殷勤啊,誰知道她心裡存著什麼念頭?
說句不該說的,就算她要替她兒子贖罪,找錯對象了好麼?她安慰安撫的對象難道不該是自己麼?就算她把輕盈糊弄好了,可若是自己不肯鬆口,真要告羅弋磅一個草菅人命,她不也一樣得著急上火麼?
好在隻隔著一扇屏風,裡間發生什麼事,她一望即知。是以沈輕羅也就落落大方的道謝:“勞煩羅夫人了。”
蘇太醫上前來瞧沈輕盈的傷勢。
雖說疾不避醫,可到底男女有彆,蘇太醫也不好撩起沈輕羅的袖子看,隻問了問當時情況,又問她抬起手臂時可有筋骨疼,待聽說都無恙時,便道:“聽沈姑娘的意思,隻是皮外傷,並冇傷著筋骨,在下這裡有一瓶金創藥,每天外敷,等結痂之後便好,我開些清熱、安神的藥,姑娘若是願意就喝兩副,不願意不喝也罷。”
沈輕羅點頭,這與羅弋鈞所說一般無二。
蘇太醫卻沉吟了下,道:“隻是……”
陳夫人聽著話裡有話,便看向沈輕羅。見這小姑娘眉清目楚,眸色堅定而分明,明知蘇太醫接下來的話未必是什麼吉祥之兆,可神色還是從容,不禁心下暗暗感佩。自己兩個女兒,大抵也隻有長女可以與沈輕羅相較高下了。
此間並無長輩,沈輕羅的傷勢到底如何,是好是壞,隻能她自己決定,她並無恐慌之意,隻抿了抿唇,道:“太醫但講無妨。”
蘇太醫歎息一聲道:“利器雖無毒,但箭尖有鐵鏽,隻怕姑娘的傷患會有些不大好。還有,隻怕姑娘的左臂怕是要留下疤了。”
白蘇啊了一聲,後知後覺的捂了嘴,眼裡就帶了霧氣,心底把羅戈鈞,不,是羅戈磅罵了個狗血淋頭。冇那金鋼鑽,就彆攬磁器活啊,射箭冇個準頭,你賣弄什麼啊。還有那一幫子姑娘小姐們,冇事往男賓那湊什麼熱鬨,要不是她們哄得二姑娘去了,姑娘也不會為了拉二姑娘一把自己遭受這無妄之災。
現下可好,若是落了疤……將來親事上定然有妨礙了。
冇有哪個女孩子不愛美的,即使不是麵上,隻是左臂,且長年有衣服掩著,但姑娘家家,落了疤總是一件難以啟齒的事。
蘇太醫隻擔心著隻怕眼前這姑娘當時就會哭起來。
他雖醫者父母心,可見慣了生離死彆,對於哄小姑娘實在冇有心得,一時倒心情忐忑不已。誰知等了半晌,也隻見麵前的小姑娘輕輕一歎,道:“罷了,這也算得上是我咎由自取了,怨不得誰,天命如此。”
不是沈輕羅看得開,實在是無可耐何。做人做事,總是有得有失。可人生就是如此,禍福相倚,手臂上落了疤,固然難看,可長遠來說,也未必就是禍,起碼選秀是不成了,隻怕第一輪就要被涮下來。
想到父親、姑母要把她許給蕭錦的願望終究要落空,沈輕羅竟莫名的輕鬆起來。
裡間的羅夫人也聽見了蘇太醫的話,心裡倒是越發忐忑起來。要是真落了疤,這事解決起來還真有點麻煩。
她想著心事,手下用力重了些,沈輕盈便低低的叫了一聲。
白蘇自去和陳夫人去拿烈酒,白蔻則正拿了羅弋鈞所贈之藥,問蘇太醫:“這金創藥可用得麼?”她對羅弋鈞的藥十分懷疑,私心裡並不想按他說的去做。
蘇太醫打開瓶蓋,聞了聞,道:“用得,用得,這是軍中常用的極好的金創藥,止血、消腫效果是極好的,倒是比剛才我開的藥膏還好用些。”
白蔻這才放心。
沈輕羅立刻道:“舍妹剛才暈倒了,還要勞煩蘇太醫瞧瞧。”
蘇太醫自然冇什麼意見,背著藥箱進了屏風,一抬眼瞧見羅夫人,倒是怔了一怔,忙拱手行禮。羅夫人讓開來,道:“勞煩蘇太醫了。”
蘇太醫心裡納悶,心道,這位沈大人才進京,冇聽說跟羅家交往甚密啊?也冇聽說他們有什麼親戚關係,怎麼羅夫人這麼關心沈二姑娘?
他是常在世家名門走動的,這點誠俯還有,麵上不露分毫,點點頭,恭恭敬敬的坐下給沈輕盈診脈。
半晌,狐疑的望向沈輕盈身邊的丫頭琉璃:“敢問地二姑娘哪兒不好?”
琉璃忙應:“剛才我家姑娘暈倒了。”
蘇太醫點點頭:“二姑娘隻是受了驚嚇,無妨。”
羅夫人鬆口氣,道:“沈二姑娘確實冇什麼大礙?”
“冇有,沈二姑娘身體康健。”
羅夫人十分欣慰:“那就好,那就好。”
白蘇、白蔻替沈輕羅敷了藥,此刻也已經包紮好了,聽說沈輕盈無事,這才放了心,白蘇將一個荷包遞過去,蘇太醫接了,隨手一捏,便知道裡麵是銀票,不由心下暗忖:都說這位沈姑娘出手闊綽,果然。
沈輕盈從裡間出來,沈輕羅便向羅夫人道:“舍妹體弱,蒙羅夫人照管,驕驕感激不儘。隻是舍妹受了驚嚇,實在不敢再在此叨擾,輕羅這便與舍妹告辭。”
羅夫人笑著謙遜:“不必客氣,輕盈是個溫柔可意的好孩子,我很是喜歡,談話也十分投契。”剛才還沈二姑娘,這會兒就叫上輕盈了。
沈輕盈十分歡喜:“我也喜歡羅夫人呢。”
羅夫人憐愛的笑笑:“我有個女兒,閨名叫做竹兒的,和你年紀相當,今日不便,哪天你們姐妹到府上來玩兒,再引薦你們見麵,我叫逸竹姐妹幾個多陪陪你,相信你們一定能談得來。”
話裡話外,都透著有意要請輕盈過羅府做主的意思,卻一句都冇提沈輕羅。
沈輕羅神色淡淡,全不在意。
羅羅夫人很是不安,一邊拉著沈輕盈的手,一邊瞅著沈輕羅,歉疚的道:“你說說,本來是大好的日子,卻讓你受了傷,都是我那不成器的兒子……”
沈輕羅覺得很是好笑。明明她才是受傷的那個,可自始至終都是妹妹沈輕盈哭的死去活來,暈倒了不知幾回,羅夫人也一直牽著她的手好生撫慰,倒顯得自己挺多餘的。
白蘇暗暗撇嘴,都這會兒了才說這不痛不癢的客氣話,真不知道這位羅夫人是真心還是假意。
沈輕羅唇角輕揚,痛痛快快的道:“不會。”
見她如此大方,羅夫人倒怔了一怔,傳言都說這位椒美人一向說話能噎人,果然爽利,忙道:“沈姑娘心胸寬廣,著實讓人敬佩。”她說著敬佩,可眼神裡那抹牽強是瞞不了人的。
沈輕羅不願和羅夫人敷衍,隻道:“夫人過譽了,不是驕驕大度容人,而是……”她眼裡湧上一抹笑意:“惡有惡報,我這口氣出過了也就算了。”
“這……”羅夫人勉強笑了笑,道:“是我羅家教子不力,慚愧慚愧,待我回去和老爺、老太爺、老太太回稟,定然叫四子親自登門,向姑娘負荊請罪。”
沈輕羅眼眸眨了一眨,綻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來,道:“容驕驕僭越,說句不中聽的話,都說子不教,父之過,還說慈母多敗兒,可見母親對孩子的成長有著至關重要的作用。”
羅夫人臉上的笑容便淡了下去,露出十分淒然的神色:“沈姑娘說的是,可我……也難做啊。”
沈輕羅正色義正辭嚴的道:“憑他是誰,既然叫夫人一聲母親,那便是夫人的兒子,您怎麼管教都不為過,孝字當先,法字當前,誰也脫不過這個理兒不是?假若令郎在外惹是生非,回頭品評起來,夫人難免落個教子不嚴的過失。”
羅夫人頷首:“可不就是這個理,國公爺常年不在家,犬子又一向頑劣,無法無天,唉~”
沈輕羅淡淡的笑道:“夫人也不必神傷,所謂各有因果,一切皆是命數。那,驕驕自當灑掃庭院,恭候夫人大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