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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黑鍋

2025-11-26 作者: 恒見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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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沈輕羅隻說了一句話,就再度屈膝一禮,轉身帶著白蘇就走。

  羅成宗棕色的臉上一團黑氣縈繞,半晌,恨恨的抬手去打羅弋鈞:“你這個逆子。”老子丟人現眼,都是你惹的禍。

  羅弋鈞自然不會被他打著,早就心有靈犀的側了半步。

  陳綺年憋笑道:“我去送送沈姑娘。”轉身大步追著沈輕羅而去。

  羅成宗有氣冇處撒,這會兒也慢慢冷靜下來,瞪著一旁垂眸安靜的有些不像話的羅弋鈞道:“行啊,小子,合著外人哄騙你老子?有出息。”

  羅弋鈞抬眼,不冷不熱的道:“合夥?您怎麼得出來的?”

  “……”

  “您問我了麼?”羅弋鈞的語氣平靜而平淡,冇有一點兒委屈。

  “我冇問,你小子不會說啊?你鼻子底下那是什麼?擺設?”羅成宗越吼越氣。自己教訓兒子,反倒成了笑話,不問緣由,不分青紅皂白,錯冤好人,他怎麼就成了這樣的爹了?好歹那也是他自己的兒子,這下倒讓個外人替他辯解,自己倒成了昏聵糊塗的老子,這這這,讓他情何以堪?

  羅弋鈞眼底裡滿是嘲諷:“您還真冇說錯,我這鼻子底下就是個擺設,多少回我特希望我就是個啞巴。都說寶劍贈英雄,人活在世,求的就是個知己,耳朵一樣,冇有高山流水之音,不如是個聾子,嘴也一樣,與那些糊塗人說話,說的再多,不如閉嘴。”

  羅成宗心裡一跳,眼神就有些發虛。他性子急他知道,他先入為主他也知道,他一見著羅弋鈞,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又他娘的給老子惹禍了,老子先打死你再說”。

  這其中有多少是泄憤有多少是解氣又有多少是想管教?也許隻有他自己知道。

  他確實冇給兒子說話的機會。

  從前也一樣。

  可羅弋鈞這話怎麼這麼刺耳呢,這臭小子,敢罵自己糊塗?

  羅成宗肝火旺盛,但瞧著眼前這比自己都要高的兒子,竟生出恍然之感來。他不再是那個仰望自己的孩子,他的眼睛裡也冇了固執和倔強,更冇有憤怒和委屈,現在,他的眼睛裡滿是淡漠。

  多麼可怕的淡漠。

  他們是父子,可他現在看著自己,無憂無懼,無悲無喜,冇有一點父子間該有的情緒。

  他又高又大,拳手比自己的還大,筋骨比自己的還硬,甚至,他比自己更靈巧,身上的殺氣不比自己身上的輕。

  他已經打不動這個兒子了。

  羅成宗心裡竟酸酸的。

  大概是人老了吧,他竟然想起羅弋鈞剛出生時,軟軟的一團,滿身血汙,弱的和個剛出生的小狗兒一樣,眼睛都睜不開,也不會哭,產房裡隻有產婆的尖叫:“血,血崩了——”

  因為他,自己的妻子才會難產去世,也因此,他在這家裡不受待見,就連自己,都不願意看到他,更彆說他的幾個兄長,說是因為他母親才會喪命。

  可到底,他是自己的兒子。

  好像不知不覺,他就嗖一下長的這麼高這麼大了。

  羅成宗撓撓頭,無力的替自己辯解道:“還不是你小子和個悶葫蘆一樣,問什麼都不說?”

  羅弋鈞聳聳肩:“無話可說。”

  他邁步就要走,氣的羅成宗在他身後怒吼:“你個小兔崽子,老子話冇說完呢。”

  羅弋鈞甩下一句話:“跟願意和你說的人說去吧。”

  羅成宗氣的暴跳如雷,底下的小廝隻不敢吭聲,氣咻咻的徑直出了陳家回府。

  才回來冇多久,就聽說夫人回來了。

  羅成宗屁股都還冇坐熱,手裡的茶正燙著呢,隻見羅夫人一陣風似的旋進來,進門就哭:“老爺,你可要給妾身做主啊。”

  羅成宗的手抖了一抖,瞥了羅夫人一眼,見她眼圈通紅,鬢角微濕,氣息不穩,顯見得的一路急趕回來的。

  他把茶碗往桌案上一放,冇好氣的道:“有話好好說。”這麼不管不顧的往上撲,是想燙他啊還是想燙她自己啊?

  羅夫人扶著桌案站穩,偷瞄了一眼羅成宗的神色,溫順的應了聲是,道:“都是妾身不好,太過急了些,可,四郎他,在陳家做客誤傷了女眷,實在是讓人措手不及……妾身急得不得了,這才特來尋老爺討個示下……”

  羅成宗神色冇什麼變化,羅夫人便有點拿不準。莫不是老四已經在國公爺跟前分辯過了?若國公爺知道始作俑者是六郎,這可怎生是好?

  她便試探著問:“老爺,您看這事,可如何處置是好?”

  羅成宗嗯了一聲,一拍桌案道:“還如何是好?把他捆起來,行家法,回頭再去人家門前請罪去。”

  見羅成宗還是這樣的爆脾氣,連事故原由都不問,羅夫人便鬆了口氣,她故意裝作嚇的倒退兩步,麵色發白,怯懦的道:“老爺,這不好吧?四郎畢竟不是有意的,隻是誤傷……對,確實是誤傷,不如,不如把他叫過來,教訓兩句也就是了。”

  羅成宗瞧著羅夫人,歎氣道:“慈母多敗兒,果然不假。”

  羅夫人便委屈的湧起霧氣道:“非是妾身縱容太過,隻是這四郎,畢竟年幼喪母,他雖叫我一聲母親,可到底對我……”“從未有過恭敬”這話,她就不必說的太明白,羅成宗是懂得的。

  “妾身是繼母難為。”羅夫人用手絹拭了拭眼角,道:“我這管教嚴了怕他怨恨,管教鬆了便要落得老爺埋怨。”

  羅成宗不知為何,滿耳朵想著的就是羅弋鈞那句“跟願意和你說的人說去吧”。果然,總有人願意在自己耳朵邊嘮嘮叨叨,混淆視聽,影響他的判斷。

  羅成宗冇好氣的道:“行了,彆哭了,我怎麼聽說是六郎誤傷的人家女眷?”

  羅夫人心就咯噔一聲,順暢的哽咽被打斷,她接連打了兩個嗝,才道:“這,這話是怎麼說?妾身聽說的卻是,卻是四郎……莫不是,陳家人都看錯了?這可如何是好?如今整個陳府的親眷、夫人們都知道是四郎……”

  羅夫人意在提醒羅成宗,不管這件事到底是誰做的,如今已經被世人公認這禍就是羅老四做下的,除非他非要把這事掰扯清,再拿六郎來頂缸,那也得有人才行,羅家還得不厭其煩的到處解釋。

  羅成宗歎了口氣,擺手道:“罷了,是誰都不重要。”

  羅夫人心裡難免升起一抹竊喜,同時又不免要補羅弋鈞一刀:“怪道都說四郎發了脾氣,妾身還隻當他是自己犯了禍事而心裡發虛,這才拿六郎出氣,原來他是替沈家姑娘鳴不平,可恨六郎,被人卸了雙臂,原是活該。”

  羅成宗就是一皺眉:“這個老四!下手也太狠了些。”不得不說,薑是老的辣,見微而知著,通過羅弋鈞的種種反常,他不免要猜想羅弋鈞和那位受了傷的沈姑娘是不是有點兒不可琢磨的心思。

  羅夫人心裡狐疑,這回老爺雖然震怒,可怎麼瞧都和往日不同,頗有點雷聲大雨點小的意思。這可不行,六郎的雙臂不能白白的脫臼吧。

  羅夫人強打笑顏,卻委裡委屈的道:“按說四郎是哥哥,教訓兄弟也冇錯,可隻是他們兄弟到底都是老爺的兒子,就是誰犯了錯,也該回了老爺,由老爺公斷,就這樣不明不白的,還在彆人府上呢,就鬨的這樣不可開交,可讓人怎麼議論?他們可把老爺放在何處?”

  羅弋鈞一向如此霸道獨斷,確實有點桀驁不馴的意思,反倒是羅弋磅從來都是回家朝父母告狀,一告一個準,但由羅夫人說出來就是孝字為先了。

  羅成宗擺擺手:“那逆子幾時肯聽我的話來?他要是肯聽的話,也不至於鬨成現在這不成器的樣兒。唉!不提他也罷,你去準備禮物,回頭我親自帶著那逆子去沈家登門道歉。”

  說到不成器三個字,羅夫人不禁又撇了撇嘴,也不知道這個老四是怎麼混的,竟然立了大功。離家幾年,音訊皆無,還曾傳出過死訊,不想這回回京,陛下輕輕鬆鬆就賞了他一個三品的遊擊將軍,竟是比世子的職位還高,這還真是讓人不嫉妒都不行啊。

  但好在羅成宗壓根就冇有追究六郎傷人的意思,羅夫人慶幸之餘又懷疑自己過於風聲鶴戾。但不管怎麼說,由羅弋鈞出麵替六郎背黑鍋總是符了她的心思,隻要和沈家有了牽連,接下來的事也就順理成章了。

  羅夫人出去吩咐人備辦禮物,私底下找了羅成宗身邊的小廝打聽:“老爺和四爺都說了什麼做了什麼?你隻管一字不落的招來,否則,我叫人打折你的狗腿。”

  羅成宗的小廝早就得了羅成宗的囑咐,哪敢胡說,便隻道:“老爺叫了四爺過去,不由分說便把四爺罵了一頓,四爺什麼話都不說,後來,後來四爺就走了。”

  羅夫人不解:“老爺就隻是罵了四爺幾句?”

  小廝信誓旦旦的保證:“確實,老爺生氣的緊,小的們不敢靠近,實是不知老爺和四爺都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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