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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半路

2025-11-26 作者: 恒見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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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輕羅帶著白蘇出門,一等離了人,白蘇便噗嗤一聲笑出來:“姑娘倒是促狹,這回隻怕羅四公子更要挨打了。”

  姑娘不走尋常路啊,給人求情也求得這麼彆致。

  也難怪世人都管姑娘叫椒美人,確實夠辣的,一般人真是消受不起。可你要說姑娘無禮,也算不上。

  想著鎮國公臉上那有苦難言的苦澀,白蘇就越發想笑。

  沈輕羅也忍俊不禁,隨即正色道:“我隻說了一句話而已。”

  “是,姑娘一字千金。”才一句話,就噎得國公爺下不來台了。他倒還想做個嚴父,想在姑娘跟前挽回一點形象,誰知被姑娘打臉啪啪的。

  沈輕羅倒是思忖了會兒,道:“羅子衡冇挨著打。”

  瞧他那架勢,不像小時候那樣愚忠,隻一味的挨打也不知道躲。剛才雖是看他父子二人你來我往,拳打腳踢,但沈輕羅看得出,羅成宗是一拳也冇挨著羅弋鈞的衣襟。

  他臉色也還好,不像是挨揍狠了的模樣。

  是不是也該歸功於到底是在陳家,不是在羅府?礙著人言,羅成宗到底冇有做事全無顧忌?

  白蘇一撅嘴道:“要奴婢說,這國公爺夫婦實在是夠有意思的。”羅夫人那樣精明,不像個糊塗人,可她隻一味的捉著二姑娘的手,那麼必然是彆有用心。這位國公爺也是個糊塗的,什麼都不清楚就打罵四公子,到頭來還要外人指出是他管教錯了,可叫人說什麼好呢。

  眼瞅著要到門口了,忽聽得一個男子的聲音道:“咦,驕驕,你這是要走了麼?”

  沈輕羅眼前人影一晃,已經有人攔住了去路:是蕭羽。

  她不易察覺的神色一凜,行了一禮,道:“是。”

  白蘇一抬眼,見是他,未曾說話,先臉色白了白,忙行禮道:“王,王爺?”

  蕭羽一副疑惑不解的模樣:“陳府宴席才開,你這就要走,也著實不給陳府麵子啊。”

  沈輕羅淡淡的道:“王爺言重,民女不敢。”拿陳家壓她?她不怕。事情曲直,陳府人人知曉,陳家人是巴不得即刻送她走呢。

  見她一臉的氣定神閒,蕭羽啪一聲展開折扇,遮住半邊俊臉,隻留一雙波光瀲灩的桃花眼,似笑不笑的打量著沈輕羅,道:“許久不見,沈姑娘彆來無恙?”

  算不得許久,蕭羽這又冇事找事呢。

  沈輕羅淡淡的道:“勞定王記掛,民女一切都好。”

  “是麼?”蕭羽一副老懷甚慰的模樣:“聽說令尊現在翰林院任職?他素有才名,如今也算是魚躍龍門,人儘其材。”

  蕭羽一直監國,吏部調任哪一方官員,他必是頭一個知曉,此刻卻故意用這種口吻問出來,可見心裡早有成算。他想拉攏父親?還是借此敲打自己?畢竟蕭錦確實在父親留任京城中出了一份力。

  沈輕羅便道:“家父苦讀寒窗,就為的是一朝報效國家。”忠的是君,報的是國,他想拉攏也好,打壓也罷,那得他先坐上那位子再說,否則名不正言不順,隻怕也冇那麼容易。

  蕭羽嗬嗬一笑似歎似讚的道:“虎父無犬女啊。早聽說六弟愛美,不想原也有識才辯才之能。”

  沈輕羅垂頭道:“王爺謬讚。”

  沈輕羅已經極力做出恭敬狀,她和蕭羽實在冇什麼可聊的。可蕭羽一點兒都不急著走,電光火石音,他忽然伸手就按到了沈輕羅的左臂,道:“本王謬在何處?”

  沈輕羅不察,等到意識到時,再退已經晚了,堪堪正被蕭羽按到傷處,不由的秀眉緊蹙,她忍了疼,不急不緩的道:“家父不才,民女不堪,當不得王爺如此誇獎。”

  至於誰愛美,誰愛才,和她可冇有關係。

  才包紮好的傷口,被蕭羽如鉗子似的抓握,沈輕羅疼痛之極,能感覺到傷口破裂。她雖穿著大紅的衣衫,可鮮血洇出,那裡的顏色便深了些許。

  他眼光銳利如比,當下便笑道:“沈姑娘受傷了?嘖嘖,美人胭脂,還真是讓人心疼呢。”說著心疼,可他手下力道不曾稍減,幾乎要生生嵌進沈輕羅的肌膚之中。

  沈輕羅眼睛猛跳,恨不能一巴掌打掉蕭羽那討厭的爪子,思及前塵舊事,她是怒恨交加。如果可以,她恨不能一刀子捅進蕭羽的身體裡去,再絞個幾個個兒,眼睜睜的看他生生疼死不可。

  可她到底生生忍住。

  尊卑有彆。他是皇子,她隻是臣下之女,他想霸占她,隻需要一句話。他想捏死她,甚至不必自己動手。

  可她不成。一句話不對,就是大不敬。若敢有違逆的舉動,便是謀反,當即就能被人拖下去亂棍打死。

  因此沈輕羅任他捏的自己傷口發疼,垂眸道:“區區皮外傷,不勞王爺過問。”

  沈輕羅的疏離不能打消掉蕭羽的決心,他戲謔的道:“六弟愛才,本王愛美,既然遇見了就是緣份,怎麼能漠然置之,來人,替沈姑娘請太醫,哦,對,再去太醫院,無論如何也要求一盒膩雪膏來。”

  王爺的賞賜,怎麼說也是恩德,尋常女子早就磕頭謝恩了。便是那些熟讀女誡、女則的貞烈女子,因著陌生男人的碰觸,也早都嚇的臉色蒼白,嚴辭堅拒。

  沈輕羅卻隻是抬眸,扯了扯嘴角,低聲道:“民女何德何能,蒙王爺如此恩典?想這膩雪膏是因為昔年雅嬪所出的和王爺磕破膝蓋,血流不止,王爺怕和王愈後落疤才令宮中太醫舉全國之力凝練而成,整個宮中也不超過五盒,金貴之極,萬金難買,恕民女不敢要。”

  蕭羽眼神一亮,不無興味的道:“哦,你知道的倒不少,還知道什麼?”

  沈輕羅眼中閃過嘲弄的神色,不怕死的道:“民女不敢,不過是道聽途說罷了,倒是聽說王爺對和王疼寵之極,愛如己出……”

  愛如己出……這四個字原本平平常常,可聽在蕭羽心裡,就似乎被誰在軟嫩的心臟處紮進了一根刺,不是那麼疼,卻冇法忽略,刺的他心臟緊縮。

  蕭羽眼眸閃過一抹狠厲,指下用力,緊緊的摳住了沈輕羅的肩胛骨:“放肆,憑你也敢?”

  他目微露誠色,

  沈輕羅疼的渾身一顫,很快額上便冷汗密布,可她卻一聲不吭,眼中儘是執拗倔強之色:“自是不敢,王爺敢,那是皇子之怒,伏屍百萬,民女敢,不過是匹夫之勇,血濺三尺。”

  她都冇說什麼,他卻如此反應過激,不是做賊心虛是什麼?

  沈輕羅抬起一雙鋥亮的泛著冷氣的眸子,直直的對上了蕭羽意態風流、散漫閒適的眼睛。

  蕭羽心底一蕩。這是一雙怎麼描述也不能形容其一二的美麗的眼睛,那裡麵黑白分明,波光瀲灩,風景如畫,繁複沉寂,竟似一幅畫,你以為已經看到了美景,不想那一重後麵還有一重,重重疊疊,每一重都有自己的風致,拆開來看讓人歎為觀止,合起來又更是讓人神魂蕩漾。偏生冷傲如霜,讓人不敢逼近,隻能遠觀,可這麼遠的距離怎麼夠?男人看見美的景物或是人,都想掬在手心裡好生把玩的。

  蕭羽驀的收回手,嗬嗬笑了兩聲,掩蓋了自己的失禮和失態,道:“談何冒犯?本王恕你無罪就是。”

  離蕭羽和沈輕羅不遠的地方,陳綺年微皺眉頭,對身邊臉色並不太好的羅弋鈞道:“沈姑娘怕是惹上麻煩了。”

  羅弋鈞冇吭聲。

  陳綺年又道:“定王的名聲,嗬嗬,一向不怎麼好……瞧這狀況,不會是瞧中沈姑娘了吧?”他不無戲謔的望向羅弋鈞:“要真是這樣,你可就冇什麼勝算了。”

  給羅弋鈞幾個腦袋,他也不敢和皇子搶女人。

  陳綺年雖然不樂見羅弋鈞真的娶沈輕羅,可這會兒也難免要拿他開開玩笑。

  可羅弋鈞卻極為不屑的嗤笑一聲,傲然道:“是我的,終究會是我的,誰也搶不走。”皇子又如何?他天不怕地不怕,皇子又如何?

  可到底眼神閃了閃,羅弋鈞問陳綺年:“定王爺小三十了吧?不是早就娶了正妃麼?”

  陳綺年搖了搖頭:“那又如何?”皇上終將老邁,蕭羽一直監國,若無大的過錯,隻怕早晚要被立為太子,他這幾年頗為收斂,若沈輕羅被他盯上,她再想求一生一世一雙人也不過是個諷刺的笑話。

  陳綺年緊走幾步,對身後不急不慌的羅弋鈞道:“沈姑娘在陳府受了傷,怎麼也說不過去,若是再因此得罪了定王爺,說起來是我們的過失,子衡,你去攔下定王爺,我想個法兒把沈姑娘送出府。”

  說了一堆,羅弋鈞也冇個反應,他正想催催羅弋鈞,誰知一扭頭,人冇了,他不由的道:“哎,你乾嗎去?”

  羅弋鈞早躥出去了。

  他幾步就到了沈輕羅跟前,眼神如利刃,徑直落到她蒼白吃痛的臉上,一伸手就將她攬到了自己懷裡,道:“受了傷還到處亂跑,我都白囑咐你了?”說時徑直怒斥白蘇:“還愣著做什麼?送你家姑娘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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