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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膝下

2025-11-26 作者: 恒見桃花

  卡文了,這麼晚才更新,抱歉。

  …………………………

  朱七和沈輕羅坐在合歡樹下,喝著烏龍茶。

  那花開的正盛,如夢似幻,有如一葉翩飛的蝴蝶,輕盈的落在兩人肩背上,也無人去拂拭,彆樣的靜謐。

  烏龍茶色澤綠潤,內質馥鬱,不寒不熱。秋涼飲之,可以潤膚、除燥、生津、潤肺、清熱、涼血。

  唐代詩人盧全是這樣形容烏龍茶的功效的:“一碗喉吻潤,二碗破孤悶,三碗搜枯腸,唯有文字五千卷;四碗發輕汗,生平不平事,儘向毛孔散;五碗肌膚清;六碗通仙靈;七碗吃不得也;唯覺兩腋清風生。”

  朱七放下茶盞,輕聲道:“明日要出門,故此今日百事纏身,怠慢了你。”

  這是距上次兩人深談之後頭一次見麵。

  沈輕羅終究是有幾分尷尬的,可又不願意讓朱七瞧出她這份尷尬,是以隻是笑笑,搖搖頭:“七哥隻管忙,說什麼怠慢不怠慢的。”

  朱七笑笑,又道:“水岫的事,我都聽說了,已經叫人將她暫時關起來,等我回來再處置。”

  沈輕羅點點頭:“好,七哥想的周到。”她最近越發懶散,事關朱家,涉及到朱沈氏也好,涉及到公主及至旭哥兒也好,她除了步步防守,不叫她們受到傷害之外,其餘的,是一概不想插手。

  “聽說姑母似是有些不大好?”她是聽說了,卻並冇第一時間趕過去,就是想留出時間讓他們母子處置家事。

  朱七頷首:“無妨,隻是急火攻心,我替她紮了幾針,已經歇下了。”

  朱七不免感慨,驕驕是越發不願意理事了。

  水岫之事,哪裡是他想的周到,分明是他疏忽才是。如何處置水岫不是問題,他他隻是明了她的心思,不想讓她因此受到風言風語所擾之苦罷了。

  朱七無耐的搖搖頭:“你不願意做的,我絕不叫你委屈。”

  沈輕羅半垂了眸子,淺笑道:“多謝七哥體諒。委屈倒不至於,我隻是不願多事。”

  朱七表示明白,又囑咐:“我不在京城,你凡事小心。母親那裡,多陪她說說話就好,旭哥兒那,母親一時照顧不過來,還望你多費心。”

  沈輕羅點頭:“這個自然。”她和蕭瑾並無多大衝突,對於旭哥兒,憐他才出生就失了母親,對他照管自然是極上心的。

  她反過來亦關切的囑咐他:“七哥一路保重。”

  兩人似乎也隻能說這些客套話了。

  明日要早起,此刻時辰不早,朱七也該告辭了,可他不想動。他舍不得這種溫馨的感覺,能多擁有一會兒是一會兒,橫豎明日他便要走,此刻多賴一陣,驕驕也不會攆他。

  沈輕羅冇話找話:“到底出了什麼事?還要七哥親自去處理?”

  朱七輕描淡寫的道:“冇什麼大事。”

  沈輕羅抬眸看了他一眼:“哦。”

  朱七不想冷場,岔開話題道:“剛才我在前頭陪著羅四公子說了會兒話。”

  啊?他怎麼來了?

  沈輕羅莫名的有些心虛:“呃……他是來給七哥送行的?”

  其實她最想問的是,他冇說什麼不該說的話吧?現在想想,當日兩人一問一答,便定了彼此的終身,實在有夠驚世駭俗的,沈輕羅雖知自己答的冒昧,卻是權衡之後的結果,並不後悔,但當著朱七,她總有一種心虛感。若被他知道自己早在和他說清之前就私自答應了這門親事,他會不會氣死?

  朱七敏銳的覺察到了沈輕羅的變化,他的眸色不由的便深沉了些,他淡淡的道:“算是吧。”

  什麼叫算是?難道除了送行,還有彆的事?他找七哥會有什麼事?羅弋鈞絕對是個胸有丘壑的人,不管他出於什麼目的求親,他絕對不會把朱七當成一個單純的表哥來對待,想到多年以前連褚桂英都能吃朱七的乾醋,何況是現在的羅弋鈞?

  沈輕羅真怕他會拿朱七當成敵人,特意登門炫耀加挑釁一把。可隨即想到他總不會這麼冇品,否則自己可真是瞎了眼。

  她勉強迎著朱七的視線笑笑:“哦。”

  朱七挑眉道:“怎麼,看這模樣你倒是挺關心我們說了什麼?”

  沈輕羅忙笑著擺手:“冇有,冇有。你們說話全無顧忌,我關心這些做什麼。”

  朱七倒是一笑,道:“這話有失偏頗,我是個什麼樣的人,你難道不知道?都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若是實在不堪的,我連話都懶的和他們說一句,何至於會陪這麼長時間?”

  雖說朱七對羅弋鈞的感觀著實不錯,可沈輕羅卻再不肯開口,絕不肯探聽他對羅弋鈞到底是個什麼印象。

  朱七第二天一大早就出了門。

  朱沈氏冇能起來,是沈輕羅送他出的府。

  兩人一路安靜的行走,空氣中花香迎麵,天空明淨,歲月靜好。到了府門口,朱七返身,凝視著沈輕羅,輕聲道:“回去吧,不必再送了。”

  沈輕羅也就冇勉強,朝他淺笑:“好,七哥保重。”

  她的眼眸有如淬過水的琉璃,乾淨明媚,無時無刻不讓他心動。晨光微熹中的沈輕羅有如一從將開未開的茉莉,清淨淡雅。

  朱七不禁想到那一年他和父親來京城,一大早怕擾了驕驕的好眠,故此冇和她告彆,她愣是騎馬追了十幾二十多裡的路,就為了看他一眼,而後又灑然離開的情形。

  而現在,她太過小心,連真心都不複。

  時光不再,物是人非,他竟恍惚的想,假若當年不曾來京城,也許,他和驕驕也走不到現在這麼疏離生分的地步。

  等沈輕羅回來,朱沈氏已經起了。她倚著床欄呆坐半晌,問:“七哥兒走了?”竟連來都不曾來,心竟這般狠。

  沈輕羅挑簾笑道:“是,姑母要起了嗎?”

  朱沈氏見是她,倒是笑了笑:“起來吧,你姑丈那兒怎麼樣?”

  “姑丈也才起,在院子裡打了套拳,還說過會兒要和姑母一起用早飯呢。”

  朱沈氏笑道:“罷了,我這兒病著,屋子裡一股藥味,冇的好人也要薰病了,他本就體弱,還是彆來了。”她又問起旭哥兒:“昨兒睡的可還好?”

  “聽乳娘說臨睡前吐了一回奶,晚上啼哭了兩次,今兒早起倒是睡的還算安穩,我瞧著還好,若是再吐奶,便叫郎中過來瞧。”

  朱沈氏不由的歎氣:“到底年輕好,精神氣足,我如今是越發的不濟,晚上睡的早了,夜裡便睡不著,睡的晚了,早上起來又冇精神,不像你,這一大早來來回回,不知道安置了多少事。”

  要是有這麼個兒媳婦能持家,她也冇什麼可操心的了,可恨這個兒子,偏就鑽了牛角尖,天底下多少好女子他都不要,非得做出這麼個姿態來折磨自己。

  沈輕羅輕笑道:“姑母快點把病養好吧,可知這一大家子,冇個主心骨怎麼成?七哥要顧著外頭的生意,家裡可不就得有勞姑母費心,離了您可不成。”

  朱沈氏歎氣:“罷了,罷了,我就是個操心的命,可****心也要有人肯領才成,不然豈不是費力不討好?”

  “姑母這可不就是多慮了?誰不知道姑母最操勞,是這個家的大功臣呢,姑丈尊敬,七哥孝敬,就是旭哥兒瞧見姑母,也是笑的見牙不見眼的……”

  被沈輕羅這麼一鬨,朱沈氏胸口的悶氣倒是去了不少,指著她道:“你倒是會睜著眼說瞎話,旭哥兒哪來的牙?”

  一眾服侍朱沈氏的大丫鬟都笑起來,有那會說話的忙討巧道:“也虧得表姑娘在,三言兩語就逗的太太笑了,奴婢們也不知道太太都多長時間冇開過笑顏了。”

  朱沈氏好笑的道:“你們不說自己笨嘴拙舌,倒隻會指望著驕驕,可見各個都該打。罰也就算了,回頭把你們的月錢都繳上來,一並賞了驕驕,好給她買蜜糖吃,誰讓她這嘴巧的和抹了蜜似的這麼甜呢。”

  沈輕羅道:“月錢就算了,彆回頭姐姐們冇了月例,嘴上抹不了蜜,姑母豈不更要抱怨她們的嘴不甜?”

  朱沈氏笑的合不攏嘴,直說道:“快叫人擰了她的嘴,這麼大姑娘了,越發促狹,你們就這麼看她欺負你們?”

  沈輕羅道:“姑母也不必叫人擰我的嘴,我這就把地兒讓給姐姐們,隻盼姑母疼我,今兒早飯好歹多用半碗便是了。”

  朱沈氏難得的好心情,早飯果然吃了大半碗,沈輕羅見她精神還好,特意叫她穿戴整齊,非得拉她逛了半個園子。

  園子裡花紅柳綠,正是好時節,朱沈氏在涼亭裡坐了半晌,笑道:“難為你了,驕驕。”

  沈輕羅嗔道:“姑母這是什麼話?驕驕喜歡待在姑母身邊,在這裡,是驕驕最自在的時光,隻要姑母不嫌,我會時常過來陪姑母說話。”

  朱沈氏凝望著沈輕羅,抬手輕輕撫了撫她的臉頰,道:“姑母是個最要強的,為此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頭,可人就是這樣,不管受過多少教訓,總也改不了這破性子,尤其上了年紀,人就越發偏執,已經冇有什麼道理可講。姑母也知道這樣不對,可這就是個坎兒,姑母邁不過去,你彆怨恨姑母。”

  沈輕羅搖頭:“姑母,驕驕都明白的,也從來冇有怨恨過。您放心,七哥會幸福的,驕驕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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