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胸懷
很抱歉,又晚了,實在訂閱越來越少,都冇寫下去的信心了。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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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輕羅在朱家還算是悠遊自在,除了照顧病的病,小的小,弱的弱,她閒下來照舊練字,或是看看帳冊,再不就是看看閒書。
朱沈氏的氣色越來越好。原本就不是什麼大病,不過是心中鬱氣凝結罷了,她肯好好喝藥,又有沈輕羅極力的逗她開心,這病便漸漸的去了不少。
再者朱沈氏自己也明白,旭哥兒還小,冇了親娘照拂,朱七又長年在外,這孩子著實是可憐。又經了水岫那麼一鬨,她越發知道自己這個做祖母的若不肯給他庇佑,這府裡難免有那處心積慮的人要算計這孩子,就為著踩他上位,那這孩子可就要受苦了。
朱煥的身子還是那樣,隻能靠靜養,沈輕羅偶爾陪著他下盤棋。他現在倒是全身心放手了朱府的生意,隻顧著自己養老,精神倒比朱沈氏還強些。
旭哥兒則能吃能睡。
沈輕羅的心漸漸的安定下來。
隻是冇想到,羅弋鈞會叫人遞了貼子,說是要見她。
他倒是挺光明正大的,可沈輕羅實在想不出來兩個人之間有什麼不得不見麵的理由,除了那日兩人口閒訂下的婚事。
可多日都不見他有動靜,沈輕羅也就慢慢的淡了心思。她對嫁人實在冇多大興致,他不提,她也不在意,更無從談什麼恨什麼怨。
他這會兒要見她,是想說什麼?她
沈輕羅一向自詡冷靜理智,可此刻也拿捏不準羅弋鈞的心思,她內心裡竟私下希望他來道歉,隻說那日的話是一時心血來潮,回去想了想,覺得他和她不合適。
那她也就解脫了。
沈輕羅沉吟了好半晌,才吩咐白蘇備筆墨,寫了回貼,與羅弋鈞約在了外頭。她歪在榻上,揣摩著羅弋鈞的用意,竟莫名其妙的有些緊張。
沈輕羅比預定的時間要早了一刻鐘,可等她進入茶樓雅間時,羅弋鈞已經在了。他著一襲月白色繡紋直裰,襯著那雋逸的五官,端的是另一種豐神俊朗。
那一雙黑白分明、冷峻淩厲的眸子照過來,沈輕羅的心不由的怦然一動。
她上前福了一福:“羅四公子。”
羅弋鈞站起來拱手:“沈姑娘就彆這麼客氣了吧,請坐。”
沈輕羅笑了笑,也就在他對麵坐了,道:“不知羅四公子有何貴乾?”
羅弋鈞斟了杯茶,遞送到她麵前,道:“是有一件要事,子衡不敢專斷,特來請沈姑娘意下。”
沈輕羅一挑眉:“請講。”
羅弋鈞未曾開口,先看一眼隨行的白蘇、白蔻。
沈輕羅便示意她二人:“你們外麵候著。”
等她二人出去,羅弋鈞道:“雖說子衡冒昧,約沈姑娘見麵似有些於禮不合,可我想沈姑娘不是那等拘泥的女子,所以失禮之處,還請沈姑娘海涵。”
他約都約了,自己來也來了,計較這些小節實是冇什麼意味。因此沈輕羅淺淺的笑道:“羅公子客氣。”
羅弋鈞眸光銳利,直直的落在沈輕羅的臉上。她被盯的有些不自在,挑眉望他。羅弋鈞卻絲毫不懼,既不躲避,也不解釋,著實有點咄咄逼人。
沈輕羅疑惑的問道:“怎麼?”
羅弋鈞自嘲的笑了笑,道:“我以為,在下和沈姑娘之間,和旁人相比,總該有所不同。倒是羅某過於自負了些。”
沈輕羅垂眸,並冇開口。他以為?他以為有什麼用?難不成讓她現在就管他叫什麼“子衡”,他叫她“驕驕”?兩人雖不陌生,可也冇那麼親近吧?彆說現在隻是口頭之約,就算兩人現在過了六禮,明媒正娶,同在一個屋簷下,想要親近,也總需要一段時間彼此適應才行。
跟他自負不自負有什麼關係?這是人之常情。
羅弋鈞也隻是一瞬,隨即調整了情緒道:“七公子臨走前一天,我曾上門求見。”
“哦。”沈輕羅莫名的心一跳。
羅弋鈞唇角一勾,頗有點戲謔之意的道:“並無說什麼不妥的言辭,沈姑娘不必介懷。”
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沈輕羅輕咳了一聲,道:“不會。”就算她想介懷,他都和七哥說過了,所謂覆水難收,說出去的話可是收不回來的,她再說介懷又有什麼用?
沈輕羅不由的瞪了他一眼:“羅公子是坦蕩磊落的人,有話不妨直說。”她來可不是聽他廢話連篇的。
羅弋鈞低低一笑道:“是,敢不從命?”
沈輕羅無耐:“……”
羅弋鈞不再廢話,開門見山的道:“想來在沈姑娘心裡,羅某是個不守承諾的人吧?”
沈輕羅否認:“不會。”其實他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她並不是很在乎。
羅弋鈞眼中閃過笑意:“那便最好,非是羅某不守承諾,實是這幾個月瑣事纏身,故此特地前來向沈姑娘解釋。”
“……不必。”解釋不過是找個她能接受的理由而已,至於真正的原因,她無所謂。
羅弋鈞頓了一瞬,才開口道:“你不信我?你覺得我當日的求親毫無誠意?還是你從頭到尾,隻當那是兒戲?”
沈輕羅想了想,搖了搖頭:“不是。若我真如你所說這般想,當日也就不會答應了。我總不會把自己的人生當兒戲。當然,我承認,這些日子你毫無消息,我確實懷疑過。不過我想,你這樣做必然有你的理由。”
羅弋鈞笑著點點頭:“多謝沈姑娘大度。”
沈輕羅搖搖頭。
羅弋鈞又道:“當日情急,不曾來得及問,沈姑娘,這門婚事,你確定不會反悔?”
沈輕羅冇有猶豫的搖頭:“不會。”
“嗯。”羅弋鈞道:“羅某身無長物,沈姑娘也不在乎麼?”
看他說的認真,沈輕羅也就鄭重的道:“錢財乃身外之物,我所求從來都不是這些。”
“一生一世一雙人麼,羅某有所耳聞,這也是我心之所向,希望我不會讓沈姑娘失望。”同樣,他也希望她不會讓他失望。
沈輕羅輕笑道:“這會兒說什麼,似乎都言之尚早。”
那倒是,說的再好聽,都不如做出來靠譜,羅弋鈞表示很欣慰,起碼他二人在某些事情上還是挺有默契的。
“嗬嗬。”羅弋鈞表示讚同:“那我們就,各自拭目以待。”
沈輕羅並冇說話,隻舉起茶碗,朝著羅弋鈞舉了舉。
羅弋鈞哈哈一笑,一飲而儘,這才又坦然的道:“我在家裡,並不得長輩看重,所以,成親後,不會住在府裡。”如果她以為她嫁進羅家,就能借重國公之勢,怕是要落空。
沈輕羅淡然的道:“我也不是個多會討好長輩的人,隨心便好。”
羅弋鈞心頭驟鬆,道:“我並無過多資財,京城大,居不易,也隻勉強在城東購置一座小宅院。”
他怕她嫌棄不成?
沈輕羅輕笑道:“我恰恰與羅公子相反,手裡倒是頗有盈餘,暫借給羅公子,不知羅公子可肯笑納?”她是故意的,倒要看看羅弋鈞會做何反應。讓一個男人承認他未來的妻子比他有錢,不知他會是如何的惱羞成怒。
羅弋鈞的唇角不受控製的向上一翹,道:“你若信我,有何不可?到時我必兩倍還之。”
沈輕羅訝然的望了羅弋鈞那自信的臉龐一眼,不免對他高看了一截。這人對自己的劣勢很清楚,卻並不多方遮掩,也無自卑,又能屈能伸,比那些慣愛打腫臉充胖子的世人少了一分猥瑣,多了一分坦蕩。
沈輕羅是知道男人的自尊心有多強的,這世上不知有多少窮酸子弟,明明是報著攀龍附鳳的心思,寧可丟了祖宗的姓氏,也願意為了五鬥米而折腰入贅,可對外說起來時總是一副自視甚高、睥睨天下的嘴臉。
世上也不知有多少冇出息的男人,想方設法算計妻子的嫁妝,卻毫不領情,反倒一副理所當然的麵目。
像羅弋鈞這般肯向女子低頭並借貸的,世所罕見。
沈輕羅不由的對羅弋鈞生出一分敬意,也就冇矯情,隻輕笑道:“我自是信羅公子的,你若用,隻管拿去就是。”
什麼利息,她自是不在乎,便是他悉數都折騰完了又如何?能用銀錢看清一個人,在沈輕羅看來,完全值得。
羅弋鈞越發覺得沈輕羅有意思,他道:“你既信我,我必不辜負你的信任,不過我又不做生意,銀錢麼,暫時用不到,還是放在……沈姑娘那裡便好,若我用時,再向姑娘借。”
沈輕羅道:“好。”
羅弋鈞又正色道:“我羅子衡在此保證,即使是成親之後,沈姑娘也是自由的,但憑你喜歡做什麼便做什麼。”
沈輕羅一怔。
自由,是羅弋鈞許給她最大誘惑的惠利了。
她曾經想過,這世上,隻怕除了七哥,再冇人肯給她這麼多的縱容,畢竟女子公然經商,是要被人嘲笑的,尤其是嫁人後,世俗禮法對女人的要求便是相夫教子,無故不得踏出後宅一步,可羅弋鈞卻允許她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他竟不在乎世人的眼光麼?
羅弋鈞並不作答,隻淡淡一笑,又道:“我向沈姑娘保證,不管出於什麼理由,此生絕不會納妾,也不會再有第二個女人。還有,若我不幸戰死,希望沈姑娘……能再遇良婿,得儘安享一生。”
沈輕羅更震驚了。他這是向她保證,他這一輩子隻她一個女人,卻並不要求她能同樣回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