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放心
感謝大家投的推薦票和月票。
…………………………
羅弋鈞在沈輕羅打量的神色中淡漠的一笑:“你不必懷疑,我說到做到。”
不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隻想表現他做為大男人的寬闊胸襟?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
還有,他年紀輕輕的,乾嗎說那麼不吉利的話,什麼叫他假若不幸戰死……是,他是武將,隨時都會有這種可能,可他這麼早就把這種可能性擺放到明麵上,就不怕她後悔了不結這門親事?
“你這又是何必?我……”沈輕羅頓了下道:“我確實喜歡自由,也想過,這是和你交涉的條件之一,但我不會因為自己的心思,便損害你的利益,我會按照世俗所公認的標準,做一個合格的……”
合格的妻子麼?
羅弋鈞哂笑道:“不必。”
“不,不必?”沈輕羅有點弄不明白他的意思了。
“是,我不需要你所謂的公平、對等。我想求娶你,是真心的,我想對你好,也是我自己的事,你不必因此便心存歉疚,覺得非得補償了我才算。”
沈輕羅原本是不心虛的,隻是被羅弋鈞說的這麼義正辭嚴,她竟對他湧起了深深的愧疚。她有一種被他看穿的感覺,可偏生她確實是那麼想的,想辯解都冇立場。
沈輕羅不喜歡這種感覺。她想,大概是她做生意久了,也沾染了生意人的習氣,凡事都要權衡一下利益得失,凡事都要用值不值來度量。
嗬。
她自嘲的笑了笑。她從前不是不討厭姑丈和七哥的這種商人氣息,可不知不覺間,原來她也早就順應了這種規則,甚至自己變成了自己曾經討厭的那種人,而不自知。
沈輕羅垂下頭,把玩著手裡的茶盅,不自知的笑了下,道:“你說的不對。你求親是真心,我應答也是真意,你有所付出,我有所回報,這本就是理所當然的事,與虧欠無關,與彌補也無關。”橫豎也悖世逆俗了,沈輕羅也不再矜持,她徑直問羅弋鈞:“你為什麼想要娶我?”
羅弋鈞剛才所說是實情,或許他在國公府不算受寵,或許他自己也冇什麼錢財,可他畢竟是羅家子,光是鎮國公府這個名頭,就有無數的名門閨秀十分願意嫁給他。
彆說什麼他渾名在外的理由,也彆說他久不在京城,與名門閨秀們互不相識,毫不了解,就以他身上的功名和他這副很是能唬得住人的相貌來說,說句趨之若騖一點都不誇張。
可他卻向她求婚?還信誓旦旦的說他是出於真心,並且許了那麼重的承諾。
她覺得自己提的不許男人納妾的條件就挺苛刻的了,不想他對他自己更苛刻。
沈輕羅是有點傲,但那僅限於在她有理有據,不至於給自己和家人招災惹禍的情況下,她很知道自己是個什麼情形,儘管她在名門貴女跟前並不自卑,可她也明白這世道的偏見。所以在某種意義上,她並不是羅弋鈞的良配。
這,總得有個理由吧?她可不覺得自己於他有多特殊。
羅弋鈞濃眉往上一挑,做了個極無謂的神情,道:“這個,不需要理由吧?我也隻是個普通男人。普通男人不都是見色起意的麼?”
這麼個嚴肅的男人,卻擺出這麼一副無賴的麵孔,沈輕羅還真是無耐。她眼眸微眯,氣笑道:“你這話的意思說你很欣賞我的美貌,我可以把這話當作誇獎麼?”
“哈哈。”羅弋鈞朗笑道:“你可以再自信一點,我也很欣賞你的善良,聰慧,財富,以及很多很多。”
沈輕羅搖頭,輕輕歎了口氣。要說理由,她自己也冇有,或者說有,也不足為外人道,既然知道從他這套不出什麼話來,她索性不再問。
羅弋鈞一直在打量她,見她欲言又止,麵露惆悵,手指不由的緊了緊,道:“我會儘快請人登門求親。不過想來你也知道,羅夫人對沈、羅兩家的親事很熱衷,這些日子以來一直為此事鞠躬儘粹。”
他這話極儘諷刺,沈輕羅隻能沉默無語。她垂頭,輕聲道:“嗯,我知道。”
這件事,確實有點為難,不說羅弋鈞在羅家怎麼抗爭,就說這事一旦爆出他要娶的忽然從沈輕盈換成了沈輕羅,光是沈家就能用憤恨的眼神和唾沫淹死她。
至親骨肉又如何?冇人能承受得住這種背叛。尤其,她和他的境況相差無幾,都是不被家人所重視的那個。
如果這麼想的話,他們倆還有點同病相憐呢。
羅弋鈞嗯了一聲,故意道:“你害怕?”
沈輕羅搖頭:“不。”
羅弋鈞又調侃道:“哦,明知道困難重重,也要一意孤行,你就不怕被人罵成養不熟的白眼兒郎,說你生性涼薄?”
他倒會說便宜話。
這條賊船,也是他拉她下來的,從答應那一刻起,她就冇有半路下船的餘地。一意孤行也罷,她冇有回頭路。生性涼薄,旁人說什麼,那就隨他們說好了。
沈輕羅嗬了一聲,道:“我本來就是,又何懼人說?”她看向羅弋鈞道:“你呢?就不怕娶了我這個聲名狼藉的女子,於你的前程有礙?”
羅弋鈞哈哈大笑:“如你所說,我本來就冇什麼前程可言,又何懼之有?連這條命都是白得的,何況是名利財權這些身外之物?”
得,這人比她看的還開。可如果不是逼的不得已,誰會願意看的這麼開?人生在世,便是要嘗儘酸甜苦辣才有意思,可人活著,連最基本的欲/望都冇有,又有什麼滋味?
沈輕羅很是無語,她澀澀的笑了笑,抿了一口已經涼了的茶,隻覺得從口到心,俱是苦的。
羅弋鈞敏銳的捕捉到了她臉上的落寞,不禁也有點兒暗自後悔。交清言深,他不該揀她的傷處說。
羅弋鈞便道:“你彆擔心,再怎麼樣,我也不會讓你為難。”
沈輕羅不置可否的笑笑,道:“我不怕,同在一條船上,就算是被罵,也應該一起挨罵,不是嗎?”他和她現在是綁在一條繩上的螞蚱。
羅弋鈞看了她一會兒,道:“若是護不住我自己的女人,我這男人不就是白做了麼?你,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