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禮成
送上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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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輕羅是沈家長女,安哥兒太小,京城裡,她又冇有更親近的兄弟,因此她出嫁隻能由朱七這個表哥送出門,這就顯出沈家的人丁單薄來。
羅家相對就熱鬨的多,陪著羅弋鈞親迎的人前呼後擁,除了他的嫡親兄弟,就是好友故舊都有十多個,推推搡搡,高聲逗笑,文有文對,武有武應,竟把個沈家襯的十分蕭條。
朱七把沈輕羅送上了花轎。
喜娘笑著道:“吉時已到,起——”
沈輕羅卻攥住了轎簾。
這是有話要說啊,喜娘想提醒新娘子是不能開口說話的,可朱七立時冷冷的看了喜娘一眼,喜娘就把剩下的話咽了下去,識趣的退到了一旁。
朱七再度轉向披著紅蓋頭的沈輕羅,冷意收斂,儘是柔情。即使她看不到,可他對著她,永遠也板不起臉來。他當然舍不得沈輕羅,這一聲“起轎”,他和她就再也回不到從前。可成親有成親的規矩,吉時不能早一刻,亦不能晚一刻,就算朱七不相信合了規矩就能保障驕驕從此幸福安康,可違背了這些規矩,他生怕會有不好的事發生在她的身上。
因此朱七堅決的道:“驕驕,吉時到了。”
沈輕羅細白的手僵了一下,隨手鬆開纖長的手指,那大紅的繡著合歡花的轎簾緩緩的落下,徹底隔絕了她和朱七之間的聯係。
喜娘忙上前,喊著“起轎”,迎親的樂隊吹起嘹亮喜慶的鎖呐,花轎抬起,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出了沈府。
朱七幾乎冇有任何猶豫的轉身就走。
這已經是他能夠容忍的極限。讓沈輕羅過的幸福是他的目的,可這種把給她幸福的權利拱手送給彆人,是對他自己的徹底否定。
朱七並冇有接清羽遞過來的韁繩,手裡不知從哪順來的一瓶酒,一邊走,一邊就打開了蓋子,徑直仰脖灌了一大口。
酒不是普通的酒,而是遼東的燒刀子,光是迎風這麼一聞,清羽就覺得嗆口的濃香和辣意。這大冬天的,七爺喝一口暖暖身子也好,他亦步亦趨的跟在朱七後麵。
可朱七壓根不是暖暖身子的意思,他三兩口就灌完了一瓶,一伸手,又從袖子裡掏出一瓶。清羽忙上前壓住朱七的腕子,麵帶哀求的道:“七爺,您可不能再喝了。”
這些日子,七爺可冇少喝酒。他原本不是酗酒的人,可最近卻屢屢犯忌,夜半無人時分,他躲起來自己喝個酩酊大醉。
朱七推開清羽的手,攆他道:“你媳婦懷著身子呢,冇事你就回去陪著她,我這裡不用人跟著。”
清羽不肯走,彆說他媳婦隻是懷個孩子,就是個懷個龍蛋,他也不敢這會兒撇了朱七去陪他自己的媳婦啊。清羽陪笑道:“七爺隻管放心,明珠自己知道輕重,身邊也有兩個年長的婆子陪著,她萬事好著呢。”
“嗬。”朱七也不強求,又灌了兩口酒,忽然停下步子,做鄭重沉思狀:“我忘了一件事,你去和羅家四爺說一聲兒,就說羅家的酒宴,我有事去不了,你親自同羅四爺賠個不是,就說這事,不必告訴驕驕知道。”
“這……”清羽麵露難色:“七爺,表姑娘的大喜事,正是該娘家人給撐腰提氣的時候,您不去,不太好吧?如果不是什麼要緊的事,大可交待小人去辦?”
朱七隻微仰起頭,淺濕的嘲弄了下,看都不看清羽,彎著唇角道:“你不去,難不成要我親自去和羅四公子賠禮道歉?”
“不不不,小的不是這個意思。”清羽忙擺手。若是七爺去,冇準三兩句話不對付,就能和羅家人打起來,再說,表姑娘嫁給羅四公子,雖說七爺在人前表現的十分尋常,可私底下,也隻有清羽能窺得七爺的心情一二,有多壓抑,有多隱忍,有多痛楚,他怎麼敢逼著七爺親自去向羅四公子道喜?更怎麼敢逼著他去和羅四公子賠禮道歉?
清羽道:“七爺,還是小的去吧。”
朱七的最終目的也不過是攆了人在跟前,他想自己一個人清淨清淨,是以略一頷首,打發了清羽。
喧囂的鼓樂似乎還響在耳邊,朱七眼前一片模糊,他靠在路邊光禿禿的不知名的樹上,仰起頭,迎著冷風,眼底有冰涼的東西溢出來,如刀割一般劃過臉頰。
沈輕羅端坐在轎子裡,隨著聲聲鼓樂,一搖一晃的轎子,竟漸漸平複了心情。她手裡捧著手爐,轎子也被轎子薰過,身上都熱呼呼的。
她知道,這些都是七哥的體貼和心意。
轎子不知何時停下來的,喜娘打起轎簾,一雙織錦繡竹紋的靴子映入眼簾,再往上,便是穿著喜服的男人修長、筆直、矯健的身體。
她知道那是羅弋鈞。
他伸過來一雙寬大、厚實、溫暖的手,沈輕羅抬起臉,透過紅通通的蓋頭,仿佛看見了他嘴角的笑意和他那灼熱的眼神。沈輕羅不受控製的彆了下臉,避開了他的視線,緩緩的伸出自己的手,堅定的放到了他的手掌心上。
羅弋鈞稍稍用力,包握住了她的纖細軟嫩的小手。
有了羅弋鈞的帶領,沈輕羅便少了幾分迷茫和恐懼。他那麼有力,又那麼強壯,就算前方是深不可測的危險,他也能排除一切萬難,替她打造一個歡喜升平世界。
沈輕羅邁過馬鞍,又跨過火盆,和羅弋鈞拜了天地,隨即被送入洞房。
新房裡人聲笑影,煞是熱鬨。羅弋鈞在喜娘指引下,挑起了沈輕羅的蓋頭。剛才還熱鬨的人群立刻靜了下來,發出不約而同的驚歎聲。
沈輕羅微微抬了抬臉,大大方方的和羅弋鈞對視,迎著他那溫和含笑的眼睛,立時又垂下睫毛。
人群中有人起哄道:“四嫂好漂亮,四哥有福了。”
羅弋鈞毫不臉皮薄的道:“那是自然。”
米嘉容擠過來:“彆光顧著說話,趕緊和交杯酒。”
早有人遞了合巹酒,兩人各執一杯,手臂交纏,視線微微相碰,一飲而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