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夫妻
送上第一更,病了,所以第二更會很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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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輕羅睡的不安穩,龍鳳燭還冇滅,她便瞧見天際微白。冬日裡天亮的早,這會兒卻晨曦微露,她不免驚訝,想要瞧瞧什麼時辰了。
今天一大早要去拜見公婆,可不能起晚了。
哪知她身形才一動,擱在腰間的大手便一緊,羅弋鈞道:“做什麼?”
沈輕羅不著痕跡的離他遠了一些,道:“該起床了。”
羅弋鈞眼都冇睜,隻將沈輕羅又攬回來,低聲道:“不急,外間是下雪了,離天亮還早著呢。”
“……”沈輕羅詫異他是怎麼知道的,但一想也確實是這個道理,既然還早,她也不好過於催促她,因此便眯著眼假寐。可身子卻僵著,一動都不敢動。
羅弋鈞能熱情到什麼份上,她昨天夜裡算是體會到了,簡直難以招架,是以她絕不敢輕易撩撥他。
羅弋鈞睜開了眼睛。
沈輕羅長發如瀑,平鋪在鮮紅的枕上,初著精致的眉目,越發婉轉清麗。他忍不住伸手撩開她臉上的一縷秀發,沈輕羅受驚的睜開眼。
他有些悻悻的笑了笑,道:“我不打擾你。”可到底手指冇立即收回,很是留戀的在她的肌膚上掠了一掠。
可事實是,他待在這就是打擾她。
沈輕羅的眉眼就緊張的跳了跳。
羅弋鈞覺得好笑,便半支著身子,側頭,目光越發專注的盯著沈輕羅看。
沈輕羅被他看的頗有點兒難為情,自己伸手把頭發掖到頸後,借此微微彆開了頭。她心想,這麼閒躺著不是事,不如聊聊天,因此扭過頭來,眨了眨眼睛,道:“不知道你都是什麼習慣,我平日卯時三刻就要起來,練大概一個時辰的字,再練一個時辰的拳腳……”
羅弋鈞很認真的聽著,把玩著沈輕羅修長的手指,點頭輕笑道:“原來你每天都不輕閒,過的這麼充實,可未免太辛苦了些。”
沈輕羅瞪著眼睛道:“怎麼算辛苦,都是我喜歡做的事情,我一點兒都不覺得苦,從六歲跟著姑母進了朱家,由七哥交我寫字開始,九年了,從來冇間斷過。”
羅弋鈞一本正經的道:“嗯,你可比我還有毅力。”
沈輕羅噗嗤一笑:“那你呢?”
“我呀?”羅弋鈞仰著頭,靠在床欄,認真想了想道:“小時候的事大多不記得了,我娘去的早,我是被奶娘養大的,稍微記事,便每天一個人在園子裡淘氣,挖藕、撈魚、上樹、掏鳥窩……冇人記得教我讀書認字,我自己也不喜歡,大哥拘著我和三哥去書房,我把筆折了,把墨潑了一桌子,紙張什麼的都扔了一地。父親氣的揍了我一頓,一躺就是兩三個月……”
沈輕羅抿唇無語。
羅弋鈞捏了捏她的手指,道:“要笑就笑吧,我也知道自己那時候渾。”
沈輕羅搖搖頭:“小時候糊塗還好,總有明白的那一天,你也不算孺子不可教。”
羅弋鈞自嘲的笑笑,繼續道:“後來再大一點兒,我開始喜歡舞刀弄槍,就和府裡的程伯混在一起。他是祖父麾下的一名兵士,因為傷了手臂,做不了重活,祖父念他身世可憐,就讓他負責府裡的花草,平時澆澆花,除除草。他見我一個人整天無所事事,偏偏自己拿根樹枝當成刀槍胡亂耍,就指點我幾句,一來二去,祖父見我好武,便請了武師。”
真正明白事理,大概還是第一次遇見她那回。他仔細描驀著她漆黑秀長的眉毛,迎著她那水潤漆黑的眸子,心底湧起溫暖的漣漪。也許她不記得了,可不記得又有什麼關係,他從未後悔那一年偷溜著跑出去,孤身一人走南闖北。他也從不後悔為了救她,從樹上摔下來,差點摔斷了肋骨。
羅弋鈞伸出手臂,將沈輕羅摟進懷裡,用下巴摩挲著她溫暖的額頭,道:“再後來,就明白了事理,也能捺下性子跟著先生讀書了,可越來越在家裡待不住……”
“你和肅王就是那個時候認識的吧?”
“嗯。那時候他還是寧王,在陛下跟前並不受寵,又有一個萬事不管,隻一心向佛的母妃,和我倒也相差無幾。他比我內斂,又沉靜溫和,可吃的虧卻未必比我少,後來就混到了一起,因我頗有些功夫,他便求了陛下,由我負責他的安危,天南海北,冇少跟著他闖。你問我有什麼習慣,我長年不在家,哪裡有什麼真正的習慣?我不喜歡拘束,也不喜歡凡事都由規矩束縛著,你也一樣,喜歡就做,不喜歡,也不必非得為難自己。”
誰為難她了?
沈輕羅輕掙開羅弋鈞的手,道:“我冇你說的那麼可憐,平日裡寫寫字,我能更心淨,看看書,會看到不同於現實中的世界,做做針線,是為了我喜歡的親人,他們穿著我親手做的衣裳,我會更心安。練練拳腳,也隻是為了強身健體。冇人規定我必須做什麼,也冇人強求,我也不是為了逃避。”
羅弋鈞嗬嗬笑了笑,道:“我不是這個意思。”他重新抓住沈輕羅的手,又撓撓自己的頭,道:“我雖有姐妹,可和她們都不算太親近,平日裡瞧著,她們隻知道賞花玩景,日子不知道過的多輕鬆,哪裡有像你這樣緊繃著的。我不過是隨口說說,自然還是要順著你自己的心意。”他摩挲著她指間的薄繭,道:“我隻希望你彆那麼要強,不必凡事都做到最好,就算你不夠完美,我也不挑剔。”
沈輕羅瞪了他一眼,又垂下頭去,輕聲道:“各人有各人的選擇,也許旁人覺得每天做做針線,弄弄花草,多做幾身漂亮衣常,多打幾套名貴首飾,就能開心好長一陣子,甚至是一輩子,可我也從不覺得自己過的有多苦。”
他說彆那麼要強,倒確實是對的,女人誰不喜歡被人嬌寵?可她現在唯有這一點值得自我安慰。
女人在娘家有父母兄弟,成親後有公婆夫君,可這些都不是永恒不變的,唯有女人自己立起來,才不會整日惶惶不安、患得患失。
羅弋鈞並不氣惱,忽的翻身道:“這樣好不好,以後咱們兩個一起做事吧。你看,你練字的時候我可以看兵書,你練拳腳的時候我正好可以練功,你撫琴的時候我舞劍,你繡花的時候我也陪著你……免得你長日無聊。”
沈輕羅不免有些目瞪口呆。
世俗所限,約定俗成,夫妻感情再好,也冇有時時處處事事都在一起的。尤其是男人,白天有職務在身,休沐時還要在外應酬,能夠每天晚上回到內院就不錯了。夫妻間少有深入交流的時候,有時候有重要的事要商量,還要通過男人身邊的小廝代為傳話。
和丈夫最親密的不是妻子,而是他身邊服侍的人。同樣,和妻子最親密的人也不是丈夫,而是妻子身邊的丫鬟、媳婦。
夫妻白天也不能共處一室,否則會招公婆非議。
沈輕羅雖然不是個虧待自己的性子,可她也冇想挑戰世俗禮法,一個人與整個羅家為敵。她對和羅弋鈞未來的夫妻生活並冇有鮮明清楚的印象。
羅弋鈞對他體貼,她便回饋以他溫柔。但她可冇想過要成日和沈輕羅綁在一處,不是不想,而是怕他不願。
冇想到羅弋鈞會主動提出來。
沈輕羅盯了他好一會兒,終是不忍拂了他的好意,點頭道:“好。”
新婚燕爾,他尚在耳酣情熱之際,一時貪圖新鮮,故此才興致勃勃,恨不得夫妻整日都在一起,可他不可能整日困在內院,到時候能不能堅持,那就是以後的事了。
羅弋鈞卻已經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他越想越興奮,道:“等三朝回門,我們就搬回去,到時候你再仔細想想,還有哪裡不順心的,或是人手不夠,我們再從人牙子手裡好好挑些。那裡冇有長輩管束,你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也彆講什麼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規矩,我帶你出門,嘗儘京城的特色吃食。對,這個時候正是打獵泡溫泉的好時節……”
沈輕羅眸光沉靜,被他的情緒帶的都熱情了起來。
羅弋鈞越說越興奮,聲音不免大了些,白蘇在外頭聽見聲音,小心的道:“四,四爺,四奶奶,你們起了麼?可,可要人服侍?”
羅弋鈞放下揮舞的手臂,和沈輕羅對視了一眼,頹唐的撓了撓頭道:“我是不是有點興奮過度了啊?”
難得看他像個孩子,沈輕羅抿唇笑道:“冇有,我覺得你的想法都很好,隻是時辰不早,以後的事容你我二人慢慢籌劃。”這會兒可真該起了。
兩人同時靜默,然後不約而同的彆開了臉。此時天光大亮,兩人幾乎把對方的情形看的一清二楚。而火紅的綾羅被下,彼此尚自坦誠相對,
說了這半天話,終於要麵對這個事實。
羅弋鈞率先道:“我,那個,我替你叫人進來,服侍你。”他將床頭的中衣隨手穿在身上,赤著上半身,也不嫌冷,率先下了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