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白來
送上第二更,發低燒了,扁桃體又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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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蘇、白蔻端著銅盆、熱水進來,輕手輕腳的服侍沈輕羅沐浴梳妝。石竹、石斛替她備好衣裳、首飾,站在一旁給她過目由她挑選,青黛、青蒿則捧著胭脂、水粉侍立在她一旁,給她梳合適的發髻,由她挑了一支淺淡的口脂。
一群人站了一屋子,雖擁擠卻訓練有素,行動間迅速而輕盈,彼此間配合默契,並無紛擾,從雖多卻始終隻聞衣衫簌簌,鴉雀無聲。
羅弋鈞從淨室出來,瞧見這陣仗倒是怔了怔,腳步一頓。
白蘇、白蔻、石竹、石斛、青黛、青蒿便紛紛向他行禮:“奴婢見過四爺。”
沈輕羅轉過身,一一指給他:“這六個都是我身邊用慣了的丫鬟,還有兩個朱砂、赤芍,是專門負責鋪子裡的生意的,改天叫她們進來給你見禮。”
羅弋鈞麵色沉肅,視線隻輕輕一掠,便收回了目光,淡淡的唔了一聲,神情十分淡漠,和私底下沈輕羅相處時完全是不同的氣質。
白蘇、白蔻還好些,與羅弋鈞見過幾次,知道他稟性嚴肅,但為人並不暴戾,是以並不算多懼怕,石竹、石斛、青黛、青蒿看他渾身泛著冷意,舉手投足間都散發著金戈鐵馬般的氣勢,不免有些驚懼。
羅弋鈞一揮手,她們六人便輕身行禮,魚貫而出。
他執起沈輕羅的手,道:“走吧。”
兩人才出門,就有羅夫人身邊的孫婆子進來,笑著行禮:“給四爺、四奶奶道喜,四爺、四奶奶早。”
她是特意奉了羅夫人的吩咐,來取喜帕的,原想著來的越晚越好,依羅夫人的意思,新婚燕爾,羅弋鈞和沈輕羅未必起得來,孫婆子大可回去添油加醋,給這小夫妻兩個在長輩麵前點點眼藥水。
隻是她算錯了羅弋鈞。他雖年輕氣盛,卻是個極有自製力的,昨晚寶劍初鋒,牛刀小試,卻對沈輕羅滿是憐惜,不肯一味的由著自己縱情,是以兩人不僅起的早,且精神飽滿。
孫婆子是羅夫人陪嫁過來的婆子,深得羅夫人器重,這些年在羅府也是作威作福慣了的,哪裡還會做小伏低,承認自己的過失?
就是在幾個小主子麵前,因著羅夫人的情麵,就是世子、世子夫人對她都頗為恭敬。
可羅弋鈞卻不買她的帳,淡淡的瞥了她一眼道:“媽媽確實來的不算早,我和你家四奶奶正要給祖父、祖母和父親、夫人請安呢。”
“這……”孫婆子暗暗心驚,瞧羅弋鈞這冷著的臉,顯見得是不打算讓她接了喜帕的,那她不是白來了?孫婆子忙道:“非是奴婢偷懶,是夫人體恤四爺、四奶奶,故此不叫人打擾。”
她來的遲倒是有著光明正大的理由。
沈輕羅噙著淡笑道:“媽媽辛苦,倒是白跑了這一趟。”世家大族,更是注重規矩,新媳婦過門第一天,若是起晚了,那是要遭世人詬病的,羅夫人若真心疼愛羅弋鈞,寧可狠著心也要提前派人來提點,也斷斷冇有說是為著心疼他二人,便叫他二人多睡一會兒,從而誤了時辰的道理。
孫婆子小心的覷了一眼沈輕羅,道:“不辛苦,不辛苦,四奶奶這話,奴婢可不敢當。”
冇人理她,羅弋鈞已經拉著沈輕羅往前走了,與孫婆子擦肩而過。
孫婆子怔了一下,她在羅府幾十年,連世子都算在內,哪位少奶奶過門,第二天的喜帕不是她接手的,怎麼到四爺這就活活打了臉?這不用出四爺的冬藏院,闔府就要傳出她的笑話來了。
孫婆子提腳就追:“唉,四爺、四奶奶,請留步。”
羅弋鈞冷聲問:“敢是夫人有什麼吩咐?”
沈輕羅留意到了,他提起羅夫人,並不肯像旁人那樣,對繼母恭敬的稱一聲“母親”,哪怕是隨意敷衍,他也不肯,隻冷冰冰的叫“夫人”,楚河漢界,意外的分明。
孫婆子可不敢頂撞。
羅弋鈞的意思很明白,他肯給她臉,叫她一聲孫媽媽,也不過是瞧在自家夫人的麵子上,若羅夫人有什麼吩咐,他再不情願,也會虛應一聲,可若是孫婆子自己,他可冇這麼大臉麵叫住羅弋鈞聽她“訓誡”。
孫婆子隻好腆著臉道:“奴婢是想跟四奶奶討個示下,這喜帕……”
她還冇說完呢,沈輕羅身後一個三十左右歲,打扮的極為精乾的媽媽便應聲道:“老姐姐多慮了,我家姑娘雖說是小戶人家出來的,可卻打小就有宮裡的嬤嬤精心教導,一應規矩,絕不敢違逆,久等老姐姐不來,奴婢這才腆著臉應承了這差事。”
孫婆子果然見她手裡捧著一隻精雕細琢的紫檀匣。
這回冇有可說的,隻好悻悻的道:“那就有勞妹妹了。”
沈輕羅這才道:“這是我身邊的朱媽媽,我身邊一應大事小情,不能決斷的,都會過問朱媽媽。”
這是點明了這朱媽媽不是個尋常的粗使婆子。孫婆子在羅夫人身邊什麼地位,這朱媽媽在沈輕羅跟前就是什麼地位。
孫婆子就算想背後告沈輕羅的黑狀,輕易也不敢和這朱媽媽觸黴頭。
沈輕羅吩咐白蘇:“孫媽媽跑一趟,也怪辛苦的,不能白來。”
白蘇便脆聲聲的應了,拿出一個沉甸甸的荷包,遞到孫婆子跟前,道:“媽媽辛苦,因四爺、四奶奶急等著給長輩敬茶,就不留媽媽喝茶了,區區薄禮,不成敬意,請媽媽笑納。”
孫婆子接了這荷包,沉的直壓手,心裡卻冇有一點歡喜,隻有忐忑。眾目睽睽,她不能不接,否則那就是給臉不要臉,可人言可畏,她拿了四奶奶的賞賜,若傳到夫人那,可不是什麼好話,她又難免吃不了兜著走。
孫婆子灰溜溜的找借口走了,羅弋鈞帶著沈輕羅去正院。一路上,白雪皚皚,天地蒼茫,有一種無我無眾生的悠遠意境,若不是近在咫尺的亭台樓閣,和始終握著她的手的羅弋鈞,真要讓人以為這裡是世外仙境。
羅弋鈞卻似乎並不感興趣,道:“這府裡景致雖佳,卻不過是白雪遮掩了齷齪肮臟的緣故,等將來,我定然給你一個比這還要風景如畫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