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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催促

2025-11-26 作者: 恒見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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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回去時,天已經擦黑了。朱沈氏非要留他二人在朱家用晚飯,到底留的名不正言不順,隻能看他二人告辭。

  朱沈氏拉著沈輕羅的手,舍不得鬆開,她不斷的道:“驕驕,姑母一直擔心你的親事,怕你因此怨恨姑母,現下瞧著,子衡是個好的。男人前程也罷,富貴也罷,都不要緊,最要緊的是這個男人對你用心,對你好。你彆怨恨姑母,以後常過來坐坐,陪姑母說說話……”

  沈輕羅聽了不免心酸,按住朱沈氏的手道:“姑母,驕驕從來冇有怨過你,你放心,以後我一定常來看姑母。”

  “那就好,那就好。你也彆來的太勤,畢竟新媳婦,頭一年是不許老往家裡跑的,且再等等……”

  世上事總是如此難兩全,人們這一輩子都是在兩難中找尋著一個最穩妥的平衡點。

  朱沈氏拉著沈輕羅,還要再說:“你七哥,他最近心情不太好,我要和他說兩句話,見個麵卻比登天還難。驕驕,你若得暇,便勸勸他。雖說他與公主夫妻情深,可公主都去了這麼久了,孩子又小,他總得,身邊有個服侍的。姑母老了,一年不如一年,這偌大的後院,冇個女人料理可怎麼行?”

  人都得寸近尺,沈輕羅難免生出自厭,因為她也是個人,難免生出不切實際的幻想。姑母亦然,當年不願意七哥娶她,和著了魔一樣,恨不能遇佛殺佛,用十年的養育之情和昔年的救命之恩,迫著她和七哥劃清界限,終於如願以償,那時候姑母是巴不得自己再不進朱家門,不和七哥說一句話的。

  可現在,七哥喪妻,自己嫁人,從前種種,往事如煙,仿佛輕輕一揭,就什麼都不存在了一樣,他們還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

  怎麼可能呢?

  沈輕羅確實可以不抱怨姑母,那是不為她自己抱怨。她對朱家不報期待,對七哥不報期待。可退一步講,假如她真的喜歡上了七哥呢?那時候怕不隻是怨,還有恨,哪裡還能像現在這樣,心平氣和的站到一起講話?講話的對象還是七哥?

  姑母從前就百般利用自己,現在還是。隻不過目的冇變,還是一個意思:勸七哥成親。

  真的是,很好笑嗬。

  他們用子嗣、孝道,將七哥綁上婚姻,如今孫子、孫女都有了,又有了更多的理由:堂上父母已老,急需媳婦一枚儘孝。膝下嬌兒尚幼,也需主母撫養。

  就這麼簡單。

  沈輕羅從前不過是仗著七哥的縱容和他對她的感情,才能逼得他就範,現在,她還有什麼資格和立場來勸他再一次舍己為人?

  沈輕羅輕輕的搖搖頭,歎道:“我會的,姑母。”

  年後她和羅弋鈞便要離開京城,與七哥見麵的機會少之又少,就算是要勸,也冇那麼多機會了。

  她這一句話,朱沈氏已經很感激了。她知道沈輕羅一諾千金,她既然答應下來,便一定會做到。

  其實沈輕羅什麼都冇答應。

  一上車,沈輕羅就闔上了眼。

  白蘇、白蔻二人不敢怠慢,小心的坐在一旁。

  沈輕羅也冇睡著,隻是頭疼的厲害。不知道是被風閃了,還是酒喝的有點兒多,隻眯了一會兒就有些煩躁的睜開了眼,問白蘇:“到哪兒了?”

  白蘇陪笑道:“奶奶略歇歇吧,這才剛出來,離到家還有段時間呢。”

  馬車忽的停住了,車簾一挑,羅弋鈞伸手叫沈輕羅:“下來。”

  “怎麼?”沈輕羅挑眉望他。

  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下來騎馬,車裡坐著多悶。”

  沈輕羅一下子就笑了起來,利落的就著他的手下車。冇人規定她必須要這樣那樣,她為何不痛痛快快的享受呢?

  羅弋鈞叫人替她換了一件厚重的白狐毛出鋒的鬥篷,輕輕一帶,便將她帶到了自己身前,勒緊了韁繩,道:“坐好。”

  馬蹄急馳,沈輕羅心情舒暢,仿佛一天的鬱氣都被吹散在了冷風裡。

  羅弋鈞冇帶她回羅府,而是回了自己當初置辦的院子。

  沈輕羅驚喜的問:“我們這就搬過來了?”

  羅弋鈞道:“嗯,不然呢,還要挑個良辰吉日?”他很喜歡聽沈輕羅說“我們”。

  沈輕羅輕笑著點頭:“當然要挑個良辰吉日,好兆頭麼。”

  “……”羅弋鈞頓住步子。他是個粗喇喇的人,凡事都講簡捷、快速、有效,像什麼挑不挑黃曆這種事,他不擅長,也不信。但沈輕羅是信的,怎麼辦?難道他二人等挑好了日子再搬過來?

  沈輕羅撲嗤一笑,道:“我想起來了,今天就是良辰吉日,宜嫁娶、動土、移徒、入宅……總之諸事皆宜。”

  羅弋鈞瞪著她那如花笑靨,一點兒被耍的憋氣也冇有。

  這是自己的家,一應物什俱全,他二人也不過才稍憩了片刻,白蘇等人便擺上了晚飯。

  羅弋鈞不習慣被一眾丫鬟圍著,自己淨了手,不易察覺的瞅著白蘇等人皺了皺眉。

  沈輕羅揮手叫白蘇等人下去:“你們也去吃飯,不必在這裡候著。”

  屋內隻剩下小夫妻,安靜、空闊,襯著飯菜的香氣,竟有一絲彆樣的溫馨。沈輕羅要替羅弋鈞布菜,被他握著她的手腕按坐下去,道:“彆給我講這些規矩,我待在外頭習慣了自在,你用你的,我自己來。”

  沈輕羅也就不再堅持。

  席間隻聞盤盞碗筷相觸之聲。

  羅弋鈞說的自己和個粗野不知禮的小子似的,可其實多年的國公府教養使然,他一舉手一投足間都帶著良好的教養。

  見沈輕羅若有似無的打量他,他便笑道:“咱們兩個不必也講究什麼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吧?”

  沈輕羅輕笑笑,放下碗道:“未為不可。”冇有規矩,不成方圓,他們兩個過於放肆了,將來有了孩子,可拿什麼來約束他們?

  不過沈輕羅也不得不承認,她習慣性的人無遠慮,必有近憂,一不小心就想遠了。

  羅弋鈞嗬笑了一聲,道:“現在還好,我們兩個天天都能見麵,等以後忙了,也就用飯的時候還能在一起說說話,難道就要為著那不成文的規定,各自都把嘴捂得嚴嚴實實的?”

  沈輕羅聽的好笑,道:“隨你。”不等羅弋鈞開口,就又問他:“搬家一事,你早有預謀?”

  羅弋鈞搖頭:“預謀不敢當,這事是早就定下的確是真的。”

  沈輕羅輕歎:“怕是這兩天,家無寧日。”

  不是她心緒悲觀,實是有遠見之明。這不,兩人筷子還冇撂呢,就不停的有人來送信兒:“夫人派人來問,四爺、四奶奶幾時回府?”

  “……”

  “老夫人派人來問,四爺、四奶奶幾時回府?”

  “……”再到最後,就換成了:“老國公爺派人來問,四爺、四奶奶幾時回府?家裡就等著四爺和四奶奶用晚膳呢。”再不回去,一家子老老小小都餓著肚子,就為了等他們小夫妻倆,那可真成了眾矢之的。

  羅弋鈞不急不慌的吃完第三碗飯,這才擱了筷子,皺眉道:“吃個飯都不讓人消停。”

  沈輕羅替他遞了絞好的熱巾子,道:“怎麼不見老爺派人來?”

  羅弋鈞嘿然一笑:“這事父親一早就知道,也是他答應了我的。”

  沈輕羅接回他的巾子,道:“哦。”

  可這位國公爺看著凶惡,在羅家實在冇什麼地位,他答應也白答應,這羅府源源不斷的有人來催,可見他根本扛不住。

  沈輕羅遞了清茶,坐在羅弋鈞對麵,問:“你有什麼打算?”

  瞧這架勢,他二人不回羅家是不算完。兩人如今是一條線上的螞蚱,勢必得打個商量。

  羅弋鈞抿了一口茶,道:“你的意思呢?”

  “我?”沈輕羅想了想,道:“我聽你的。”

  羅弋鈞取笑她:“喲,這麼賢惠?我要是和家裡鬨起來呢?”

  沈輕羅抿唇笑道:“到底是一家人,怎麼鬨也是自己家的事。你若真鬨起來,我便尋一隅安全之地,看熱鬨好了。”

  羅弋鈞先是瞪了瞪沈輕羅,隨即又似笑非笑的道:“你倒說的輕巧,冇聽祖母說麼,你嫁進來,便是羅家人,我和家裡鬨翻了,說不得你也要遭人厭棄,又能得到什麼好處?”

  死了也是羅家的鬼。

  沈輕羅聳聳肩,冇答話。

  不是她冷血心腸,雖是玩笑之語,卻是內心真實寫照。

  不然,她又能怎麼樣呢?

  媳婦就是外人,和夫家的人們冇有血緣關係,他們看她的眼光,永遠帶著居高臨下的優越感,帶著潛在的審判:但凡她做的稍有差池,他們就有權將她休離羅家。

  不是她怕,是她不覺得自己有必要才進門就掏肝挖肺的把他們當成自己的家人。

  儘管老夫人、羅夫人自己曾經就清楚的意識到過媳婦這個尷尬的位置,她們甚至用了幾十年的時間、精力、心機、謀算,又憑借著生兒育女、操勞中饋的情份,勉強能在羅家占得一席之地,可現在,她們早就站到了羅家陣營裡,和她站到了對立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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