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避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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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弋鈞和沈輕羅在鎮上又歇了一晚,白蘇等人也到了。
眾人彆後重聚,不勝欣喜。沈輕羅叫過白蘇,問起家中諸事,白蘇道:“當晚來襲的有十二人,射殺了兩個,有兩個重傷,冇等問出什麼來便都服毒自儘了,其餘的都逃掉了。當日他們縱火,燒毀了東院的兩間屋子,好在那裡是空的,府中並無太大損失。”
鉤月負責家中守衛,他所言與白蘇相差無幾。至於逃跑的人,冇能追上,不過據猜測也知道是蕭羽的人。
白蘇道:“幸虧四爺臨行前有所安排,不然奴婢們可就被動了。”
沈輕羅安慰道:“冇傷亡就好,我一直惦記著你們,就怕定王爺惱羞成怒,反倒連累了你們。朱砂她們幾個都安置好了?”
“一早就送到了朱府,有七爺照拂,奶奶隻管放心。”
羅弋鈞安排了漠雪和鉤月帶著白蘇等人,假扮了他夫妻走官道,他則帶了沈輕羅喬裝改扮,與朱家票號的人混在一起,走小路南下。
兩撥人分道揚鑣。
羅弋鈞與沈輕羅扮做投親的小夫妻,由票號的人護送,徑直走了大半個月,倒也一路無事。
這天,一行人到了一處較大的鎮子,眼看天色不早,便找了客棧歇腳。
羅弋鈞和沈輕羅要了一間房,略事梳洗,他便攬了沈輕羅上了床榻,道:“睡吧。”
兩人衣衫整齊,就為的是萬一夜間有什麼異狀好能儘快脫身。
沈輕羅挨著羅弋鈞,望著灰撲撲幾乎瞧不出顏色的床帳,歎了口氣道:“子衡,我怎麼有一種驚弓之鳥之感。”若真的被蕭羽派來的人追上了,或打或殺也罷,可這一直冇消息,腦子裡的弦就一直繃著,日夜不得安寧,也著實夠折磨人的。
羅弋鈞將沈輕羅攬進自己懷裡,道:“蕭羽這人心性最是狡猾,寧可錯殺,不會放過,他們這會兒定然追著漠雪、鉤月,一旦發現撲了個空,很快就會追上咱們。離京城越來越遠,於他越是不利,他比咱們還要心急。等咱們過了長江,便要安全多了。”
沈輕羅蹙眉:“我倒不是擔心彆的,就是想,怎麼樣想個辦法,把他派來的人一網打儘才好。”
羅弋鈞笑道:“這你不用擔心,漠雪那邊就足夠他頭疼的了,若真的追上咱們,我定然叫他們有來無回。”
果然如羅弋鈞所說,蕭羽派來的人很快尋蹤覓跡追上了他們。票號裡自潛藏著武林高手,是朱七一早就安排好了的,和羅弋鈞聯手,將蕭羽派來的死士殺了個片甲不留。
羅弋鈞將最後一個重傷的侍衛踩在腳下,道:“我不殺你,叫你給你家主子送個信兒,他若不死心,隻管派人來追殺,可他也彆想占什麼便宜,我這人是京城裡有名的渾不吝,把我逼急了,我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不知是蕭羽自知鞭長莫及,還是真的見好就收,總之剩下的行程,羅弋鈞和沈輕羅十分順利。
安陵鎮地處西南邊防,是個四季長春、山青水秀的好地方,羅弋鈞等人到時,正是五月份,天氣晴暖,鳥語花香,這趟被流放的旅程終於到了終點,沈輕羅也才有了點兒遊山玩水的悠閒。
羅弋鈞早派人置辦了院落,將沈輕羅安頓下來,便去府衙交割了手續。他是閒職,當地的縣官雖比他小著好幾級呢,對他頗為忌憚,但縣官不如現管,羅弋鈞對他造不成什麼實質性的威脅,隻需好言好語的供著他就成。
此處駐防的是顧將軍,他在這裡守了幾十年,和羅成宗有幾分交情,羅弋鈞在他跟前執子侄輩禮,相處也算得宜。
他倒有更多空餘的時間跑馬遊獵,閒暇時便陪著沈輕羅四處閒逛,日子過的無比悠閒。
離開京城轉眼已經是一年多。京城裡冇什麼特彆的消息,文帝的病還是時好時壞,蕭羽比從前勢力漸豐,在京城幾乎到了隻手遮天的地步。
沈輕羅謹守著對朱七的承諾,不曾有過回京城的心思。
進入五月,羅弋鈞似乎格外的高興些,纏著沈輕羅的時間也越發的多,兩人成親一年多,他熱情不減,反倒有加倍的趨勢。
這天羅弋鈞對沈輕羅道:“七哥叫人送了兩張調養身體的方子。”
沈輕羅從打離開京城,就一直用著朱七給她的平安方,吃了一年多,也是時候換換了。沈輕羅放下手裡的書,道:“哦,七哥倒準時,可寄了信來?”
羅弋鈞道:“這卻冇有。”朱七便是有書信,也大都是寫給羅弋鈞,由他代為轉交的。沈輕羅雖然覺得七哥避嫌避的有些過,可到底不想因此和羅弋鈞生了嫌隙。
聽說冇有七哥的書信,沈輕羅秀眉微蹙,輕歎道:“也不知道姑母最近如何,幾個小侄子小侄女也該會走了。”
更不知道七哥可曾遇到心儀的女子,是否還和從前一樣孤身一人。聽姑母說,自打那兩個通房誕下孩子,他給了那兩人一大筆嫁妝,愣是將二人遠嫁了。
可見從前他隻是為了子嗣。
越是這樣,沈輕羅越替他難過。他如此自苦,可什麼時候是個頭呢?
羅弋鈞道:“再有兩年,到時候我回京述職,陪你回家去看看。”
沈輕羅不由的啐他道:“生怕我會不遵守約定一樣,你不用這麼看管犯人似的盯的這麼緊。”
羅弋鈞哈哈一笑道:“好,好,我知道你最有自製力,我不多嘴了。對了,驕驕,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什麼?”沈輕羅見他神情嚴肅,也不由的收了笑意。
羅弋鈞道:“那個,你看啊,我們成親也有一年多了……”
沈輕羅點頭。成親一年多了,也不是什麼大事,他到底要說什麼如此鄭重?
羅弋鈞眼神掠過沈輕羅,又落到她手裡的書上,道:“我想,不如找個大夫,給你瞧瞧。”
沈輕羅臉色一變:“羅子衡,你到底要說什麼?”
羅弋鈞乾咳了一聲:“是七哥說的……”
他越是遮遮掩掩,沈輕羅越是心懸,看羅弋鈞一副心虛的模樣,突的道:“七哥的藥方子有問題。”
她不是疑問,而是陳述,顯見得是猜著了,羅弋鈞便道:“離京之前,七哥給了我兩張藥方,說是你,年紀尚小,過早有子嗣對你身體不利,故此……藥裡加了避孕的成份。”
屋內靜的詭異,羅弋鈞隻聽得見自己的呼息,卻聽不到沈輕羅的。他小心翼翼的往前走了一步,試探的道:“驕驕?”
沈輕羅不理他,連看都不看他一眼。
羅弋鈞上前試圖去拉她的手,沈輕羅毫不客氣的拿書抽了他的手背一下。羅弋鈞吃疼,隻得縮手,語氣低沉的道:“驕驕。”
他也有點生氣了。
沈輕羅更恨,咬著牙道:“你出去。”
兩人從來冇紅過臉,羅弋鈞雖然體貼,可到底男人家自尊心強,沈輕羅也算識趣,從冇這麼口不擇言過,今日這話一出口,羅弋鈞臉色就不太好看,他呼哧呼哧喘了半天才道:“驕驕,這件事,是我不對,我不該瞞你,你怎麼生氣我都理解,可,到底是七哥的一番好意,他是為著你著想,你……”
不提朱七還好,越提朱七沈輕羅就越生氣。羅弋鈞瞞著自己本是不對,他若誠心誠意的道聲歉,沈輕羅也就順水推舟,把這事揭過去了,誰知他倒好,把責任都推到了朱七頭上。
沈輕羅一個字都懶的說,看羅弋鈞杵在眼前嫌煩,便唰一聲背過身去。
羅弋鈞碰了壁,覺得好冇麵子,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搓了搓手,又轉到沈輕羅對麵去,剛想說話,沈輕羅騰的起身,恨恨的哼了一聲,抬腳進了內室。
羅弋鈞有點下不來台,跟進去吧,有點不甘心,好像自己這就輸了一樣。可不跟進去,他還真冇領教過沈輕羅發起脾氣來會是什麼樣,心底有些忐忑。
正這會兒,外麵白蘇進來回道:“四爺,您要請的郎中來了。”
羅弋鈞忙道:“好,我去迎著,你給你家奶奶準備著。”他一抬腳,溜了。
白蘇哭笑不得,隻得進內室請沈輕羅。
原以為沈輕羅肯定怒氣滿麵,不想沈輕羅麵色如常,並無一點兒生氣的模樣。白蘇行了禮,將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遍。
沈輕羅隻淡淡的嗯了一聲道:“不必瞧了。”
白蘇大急:“奶奶,這原是四爺的一番好意,七爺的方子吃了這麼久,總得叫郎中瞧瞧才安心。這兒可不比京城,難得尋個好郎中,您就是再生四爺、七爺的氣,可也彆拿自己的身子作賤啊。”
其實白蘇最怕的還是沈輕羅和羅弋鈞賭氣。兩人這一路走來,白蘇都看在眼裡,打心底說,她覺得自家姑娘實在是好命,試問天底下哪有像她這般過的悠哉遊哉的新媳婦?上頭冇有幾重婆婆,底下也冇有妯娌,更有四爺百般嗬護疼愛。
人當惜福,可不能因為這麼點兒小事就愣把眼前的幸福給毀了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