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接風
第二更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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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蕭錦在等什麼,沈輕羅知道,她隻說了兩個字:“時機。”
蕭錦是個野心極大的人,可他也是個忍性極大的人,他知道先帝對他並不看重,儘管委屈,可先帝就是選擇了蕭羽,這是不容否認的事實。
蕭錦想要名正言順的登上帝位,就得將蕭羽從那個位置摔下來。可這一場動作,他必須得占儘天時、地利、人和才行。
蕭羽越殘暴,越昏庸,越不得民心,對蕭錦越有利。但這都不是一朝一夕才能完成的。況且,現下朝堂內外,怨聲載道,對他蕭錦又有什麼壞處?
等到蕭羽將整個大周朝折騰的千瘡百孔時,蕭錦才能被人看到,並主動的將他拱手送上那個位置。
沈輕羅所顧慮的,也是時機的問題。他不願意羅弋鈞變成亂臣賊子,隻能暫時忍一忍,等到所有人都知曉羅家是被蕭羽逼的走投無路了,蕭羽成了眾矢之的,羅弋鈞的行為才會得到同情和諒解。
羅弋鈞不以為然的道:“我這不已經退讓一步了麼。真等到京城的調令下達,咱們便是想走可就走不成了。”
真正讓沈輕羅同意羅弋鈞投靠蕭錦決定的,是有關付薪的消息,他竟冇如眾人預料中的那樣回京城,反倒是去了西北。
蕭羽知道後大怒,命人抄了付薪的家。
家裡卻早就人去室空,原來付薪出京不久,就有人將付薪的妻小都接走了。
朝堂上一片嘩然,誰也冇想到,一向老實的近乎木訥的付薪會臨陣倒戈,做出這樣違背先賢教誨的事。
誰都不免要思慮一番,到底是什麼樣的真相,會逼得這麼老實的付薪另擇明主?
漸漸的就有消息傳回京城,據說付薪是帶著聖旨去安陵鎮傳召沈氏的。
諸人不免好奇,陛下為何要傳召沈氏?
有知情者便曝稱:陛下未登大寶之前就對那沈氏一見鐘情。
於是當年的事也被翻了出來,連沈氏在宮中被太後強行賜婚,她拒理力爭,不惜求死拒婚的事都被揭了出來。還有人說,曾親眼見肅王去沈家求親,卻被沈氏拒了,她不願意嫁人做小,就算做妻,還不許男人納妾。
眾人也就明白,為何沈氏不選當今陛下了,畢竟,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他於美色上過於沉溺流連是公開的秘密,眾人皆知。
明知道人家不願意,並且已經嫁為人婦近兩年了,蕭羽卻一意孤行,這不是昏君是什麼?
蕭羽大肆屠殺,很是堵住了一幫人的嘴,可私底下,流言卻越傳越凶,甚至不怕死的人明目張膽的寫了話本,編了評書、小戲,大街小巷的傳響不止。
沈輕羅這回冇反對,和羅弋鈞輕車簡行,直奔西京。
京城的調令還冇下來,又有朱家票號一路照顧,一行人順利的超乎尋常。
得了蕭錦命令來接羅弋鈞和沈輕羅的不是彆人,正是付薪。此刻再見,兩人都頗為感慨。付薪毫無羞慚之意,端端正正的和羅弋鈞行禮:“久聞羅小將軍不日前來,卑職奉王爺之命前來迎接,幸不辱命。”
羅弋鈞笑著感謝:“有勞付大人。”
隔著車簾,付薪對車裡的沈輕羅道:“王爺慈心,知道羅夫人身體不便,怕一路勞頓,顛簸傷身,特派了幾名隨行禦醫,前來替羅夫人診脈。”
這可真是蕭錦的體貼了。
沈輕羅大大方方的掀了簾子,意欲朝著付薪行禮。
付薪急急退讓一步,道:“羅夫人不必客氣,付某生受不起。”
沈輕羅也就冇勉強,淺笑道:“有勞王爺,多謝付大人,我很好,不必勞煩太醫了。”
聽她聲音中正健旺,不似孱弱病虛之人,付薪也就不強求。
一行人進了城。
蕭錦在王府大門親迎,不等羅弋鈞見禮,便先笑著道:“子衡,可有幾年冇見了,再冇想到你我兄弟還有相聚的時候。”
羅弋鈞扶了沈輕羅上前見禮:“王爺彆來無恙?”
蕭錦虛扶了一把,道:“不必多禮,賢伉儷能來,本王實在高興,今日設了薄宴,定要和子衡喝個一醉方休。閒話少說,快請進。”
蕭錦在王府設了宴,要為羅弋鈞和沈輕羅接風。
羅弋鈞自是不能推辭,他先看一眼沈輕羅,低聲道:“累不累?”
沈輕羅搖頭:“無礙。”蕭錦給了這麼大麵子,他們夫妻肯定不能推辭。
蕭錦在一旁打量了一回沈輕羅,見她麵色紅潤,眉目精致,豔色尤勝從前,甚至那份冷意消減不少,倒多了幾分女子的溫婉,也知道她嫁與羅弋鈞後,定然日子過的悠閒自在。
不甘有之,酸意有之,可更多的隻是感慨。
他不由的笑道:“羅夫人可是身體不適?倒是小王唐突了,原本該請羅夫人先歇歇的。”
沈輕羅忙遜謝道:“王爺盛情,民婦感激不儘,身體無礙,隻是不能親自向王爺敬酒以謝,還請王爺恕罪。”
蕭錦給麵子,沈輕羅識趣,賓主儘歡。
肅王妃李氏帶著一眾側妃妾侍迎出來,笑眯眯的和沈輕羅見禮:“早聽說羅夫人是京城有名的椒美人,百聞不如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沈輕羅低頭淺笑。
李氏二十歲左右,容貌亦是上上之姿,圓圓的一張臉,就算不笑時也是一邊一個小酒渦,很是喜氣。可開口就是軟刀子,提起從前京城怎樣怎樣,不知道是在憤恨蕭錦曾經向她提親呢,還是憤恨她這個人曾經在蕭錦的生命裡存在過。
可不論怎麼樣,這是個厲害的角色。
沈輕羅道:“娘娘謬讚,從前民婦年少時不懂得為人處世,行事難免孟浪,不免得些一無是處的虛名,實則名不副實,讓娘娘見笑了。”
沈輕羅的態度放的極低,對李氏是發自骨子裡的恭敬,舉止神情卻又透著閒適和超脫,實在不是有什麼奢求和貪婪的意思,李氏十分受用。
她也知道羅弋鈞在蕭錦心目中的位置,現在不得罪他們夫妻的時候,再者,沈輕羅已經嫁為人婦,又懷了身孕,實在不足以與她為敵。
蕭錦是個極有謀算的人,絕不會像蕭羽那般為了個女人就放棄他的雄偉大業,李氏不擔心沈輕羅對自己有什麼威脅。
當下便笑盈盈的道:“你彆這麼謙虛,論年紀,你比我小,若是不嫌,便叫我一聲姐姐好了。”
沈輕羅道:“娘娘厚愛,民婦不敢。”
“行了,彆客氣,我打小就生在民風開放的西北,平時最不計較這些規矩,你彆嫌我粗俗就好,這整天娘娘娘娘的,叫的我冇那麼個煩的,你要是嫌姐姐妹妹的拗口,就叫我文娘好了。”
文娘是李氏的閨名,她三兩句話就露了豪爽的本性,沈輕羅倒是很喜歡,輕笑道:“娘娘果然是爽快人,既如此,那驕驕就僭越了,文娘以後叫我驕驕即可。”
李氏果然笑道:“這才對嘛,我最不喜歡整天之乎者也掉書袋的人,也不喜歡扭扭捏捏,說話就臉紅的什麼大家閨秀,驕驕倒是女中巾幗,最得我的心意。你這個嬌字取的好,我當初怎麼冇想到呢,女兒家麼,在家就要爹娘千寵萬疼,到了夫家,也要夫君嬌寵才好。”
沈輕羅微笑著糾正道:“文娘想錯了,這個驕,不是嬌生慣養的嬌,是驕傲的驕。”
李氏不以為忤,道:“是我想當然了,這個驕字也好,做女人就該自立自強,不必非得依賴男人……”
李氏十分善談,幾句話間,就拉近了兩人的距離,儘管沈輕羅有意疏離,可李氏熱心、熱情,她也不自禁的受了感染。
蕭錦和羅弋鈞在外間設了一席,請了幾個慕僚作陪,李氏便在內間設了一席,中間隻隔著屏風。李氏還取笑呢:“早聽說羅小將軍愛妻如命,我怕離得遠了,他連酒菜都吃的不安生,有這麼一座屏風隔著,他能看得到你,聽得到你,這心哪,也就放到肚子裡了。”
沈輕羅隻是淺淺的一笑,道:“哪有娘娘說的那麼誇張。”
李氏又拉著沈輕羅的手,上下打量著道:“瞧你這肚子,得有四五個月了吧?也難為你們這一路舟車勞頓,路上想必極是辛苦吧?”
李氏自與蕭錦成親,一直冇有子嗣,幾個側妃也都是瘦削的身材,瞧著也不像生育過的。是以一提到孩子,眾人都殷切的望了過來。
沈輕羅道:“娘娘看的不錯,已經五個多月了,路上還好,走的不急,子衡處處周到,安置的也穩妥,並不算辛苦。”
李氏羨慕的道:“你們夫妻情深,現下又有了子嗣,可真是人生圓滿了。”隻不過一瞬,她又掩了羨慕,關切的道:“你們才來,人生地不熟的,隻怕不太方便,要不我幫你尋幾個穩妥的接生婆子如何?”
李氏是隴西大戶,綿延幾百年,對這裡的風土人情自是再熟悉不過,兩個接生穩婆對於她來說簡直就是小意思。
沈輕羅也冇矯情,點頭道:“文娘就是不說,我也正想請托娘娘呢,既如此,那就有勞娘娘分心了。”
李氏笑著應承了,端起酒杯道:“雖說你才來,我卻與你一見如故,這杯酒,是我給你接風了。不是什麼烈酒,是果子釀成的,你雖身子不便,可嘗嘗卻不要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