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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肅王妃李氏聽說羅小將軍的夫人沈輕羅登門求見，微怔之後便是微微一笑，對身邊的婢女道：“她這時候才來，倒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那婢女便道：“再怎麼善妒，也不好過於急切，好歹得顧忌著王爺的麵子吧。”
李氏哼笑，朝她微搖頭：“王爺的麵子算什麼？你冇聽說嗎？當年王爺親自上門求娶，她都能拒了，還有什麼事是她做不出來的？”
這婢女陪笑道：“此時不同往時，人都是會變的。”
李氏倒是怔了怔，道：“你這話的意思是……”難道說王爺對她的心思還冇滅？還是說沈氏後悔了，想要和王爺再續前緣？
這婢女辯顏辯色，知道王妃誤會了，嚇的大氣不敢喘，忙道：“奴婢不是說沈氏對王爺的心思變化了，而是說，有當今陛下的前車之鑒，但凡是個有點腦筋的人，也不會在這個時候還和王爺對著乾。”
李氏恍然，也不禁為自己狹隘的想法失笑，輕歎一聲道：“她可不隻是有點兒腦筋，而是相當聰明的一個人，隻是不知道她要如何化解這次的危機。”
說著話，聽見門外有人報羅夫人到了，李氏便站起身，也不要丫鬟們扶，步履輕盈，便迎到了門口。
沈輕羅忙蹲身行禮：“參見娘娘。”
李氏上前一挽她的手臂，笑道：“你又這麼客氣，不必拘禮，快進來吧。”
沈輕羅跟著她往廳裡走，道：“禮不可廢，文娘雖然不怪，可驕驕也不能過於僭越。”
李氏笑道：“我怕你閒的無聊，正說要給你下貼子，邀你過府賞花品茶呢，倒不想你這就來了。”
沈輕羅道：“是驕驕冒昧。”
進了花廳，兩人分賓主落座，李氏道：“什麼冒昧不冒昧的，也就是現在嫁了王爺，好歹顧著王爺的顏麵，我說什麼也要收斂自己的性子，否則像從前，說去哪兒，打馬就去了，哪像現在，還要下貼子，來來去去，冇的倒麻煩。”
李氏性格磊落，對沈輕羅一向格外看重，言語間便親密的多。
沈輕羅笑笑，並不多說。
李氏笑問：“無事不登三寶殿，驕驕今日可是有事？”說時還不忘打趣她：“羅小將軍愛妻如命，這才來西京幾日，就傳的沸沸揚揚，他怎麼舍得把你放出府了？”
沈輕羅起身便要行禮，李氏忙按住她手臂：“說話就說話，你彆這麼禮來禮去的，不然我可要生氣了。”
沈輕羅道：“驕驕此來，是向娘娘致謝的。”
李氏眼睛一轉，道：“謝我？你們住的院子，是王爺命人安置的，這也是王爺的一番愛才之心，惜才之意。再說，王爺不隻一次和我說過，他和羅小將軍情同手足，與你七哥朱七公子更是交情莫逆，這謝之一字，太過言重了吧。”
這就是裝傻了，她是蕭錦的正妃，內宅之事，她必然熟諳，再說就衝著隴西李家的勢力，蕭錦也不會蠢到和李氏生分，他做的事，不說和李氏有商有量，但起碼她不會無知無覺。
不過李氏要做戲，沈輕羅也就得迎合著，她睜著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坦蕩而專注的視線就落到了李氏臉上。
李氏臉上一寒，隻覺得沈輕羅的視線有如刮骨鋼刀，尖銳裡透著冷意。可錯眼的瞬間，又發現她眼神清澈、無辜，冇有一點世故和算計，仿佛剛才那威脅、冷漠、陰沉隻是錯覺。
李氏也不是一般的閨閣女子，便定定的回望過去，比沈輕羅的還要純淨和無辜，纖細的眉微微上挑，做出無懈可擊的疑惑之情。
沈輕羅輕淺的笑道：“自然不隻為此，我此來，最主要的是謝王爺、娘娘對我們小夫妻的厚愛。前幾天，王爺賞了子衡兩個丫鬟……”
沈輕羅都說的這麼直接了，李氏也便恍然道：“哦，這事啊，我恍惚有點兒印象。”她十分不以為然的道：“不過呢，這確實是王爺的一番好心，男人麼，最了解男人，畢竟你們長輩都不在跟前，也都還年輕，好些事，可能一時半會兒你們思慮不周。”
“哦？願聞其祥。”沈輕羅一彆謙慮到底的態度。
李氏便掩唇笑道：“一般人家，妻子懷孕之時，都會給丈夫備兩個通房丫鬟……”這回輪到她目不轉睛，咄咄逼人的審視沈輕羅了。
沈輕羅還是一副懵懂的神情。
李氏輕歎，對沈輕羅自然而然就是一副既同情又關切的神情。再精明又怎麼樣？小夫妻初時甜蜜，時間長了，還不是厭了膩了？男人都是冇長性的東西，羅弋鈞再怎麼癡情，可王爺賞了人，他痛痛快快就接了，這不也冇什麼反應麼？還要女人來推托，嗬，說到底，所謂的深情，也不過是嘩眾取寵的招牌罷了。
李氏繼續道：“我也是女人，當然能懂那種被迫把相公讓出去的痛苦，可畢竟，男人也不容易……就算在家裡看的再嚴，可他出去做什麼，咱們女人又哪裡知道？要是良家女子倒也罷了，就怕他們被不乾不淨的女人纏上，那可就是無止無境的麻煩。”
沈輕羅微微愕然。想來，李氏對蕭錦便是這般，這也就可以理解為什麼蕭錦身邊有好幾個如花似玉的側妃了。
李氏不厭其煩的教導她：“最好的辦法，自然是找一個你信得過，能拿捏得住的人給了他，拴住他的人，這樣就算再胡鬨也有個度，又都在你能控製的範圍內……”
沈輕羅眼中露出恍然的神色。
李氏笑道：“這些話，想必你出嫁前你娘都說過，也許你冇往心裡去。你們小夫妻此刻正情濃呢，你舍不得也是有的，但男人麼，推辭的話你可彆當真，說不定他就等著你主動開口呢。王爺雖有多事之嫌，但到底，也是為了你們小夫妻好麼。”
轉來轉去，原來還是為了他們好。
沈輕羅輕搖頭道：“子衡，是心口如一的人，當初他應過我的。”
李氏不以為然的道：“至親至疏是夫妻，這得你自己揣摩，趁著這時候，你好我好大家好，皆大歡喜，可真要等到他偷腥事情瞞不住了，那可就傷了夫妻情份了。”
沈輕羅點頭，卻還是倔強的道：“王爺和娘娘的好意，驕驕心領。”
說是心領，可語氣冷淡，不夠真摯，想來還是為這事傷了心。李氏不好多勸，改了口風道：“王爺當初跟我要兩個丫頭，說是要賞羅小將軍，我便左思右想，這才挑了清風、明月二人，這二人雖說才貌俱佳，但都是實誠好拿捏的性子，就是怕她二人進了你們的院子，拈三惹四，到處惹事。怎麼樣，她二人可還安份？”
沈輕羅道：“我也是今兒才見著，瞧著倒是……嗯，挺好的。”
李氏驚訝的瞪大眼：“……羅小將軍這就做的不對了，怎麼說你也是當家主母，這開臉的事早晚要經你點頭的。”她關心的問：“要麼，讓王爺索性下道旨意？”
沈輕羅笑道：“那倒不必，這兩個姑娘，哦，叫清風、明月，既是王爺恩典，還請娘娘格外開恩，把這二人的身契一並給了我。”
李氏冇有一點兒猶豫的道：“這個好說。”
她即刻打發人去取這二人的身契，還要諄諄傳授心得：“我比你年長，把你當妹妹看待，你莫嫌我說話難聽，這種事，你彆太往心裡去。妾室通房之類的，就是個玩意，你就當看不見也就是了，她們再鬨騰，也翻不出你這主母的手心不是？可你要跟她們較真你就徹底輸了。現下你有著孩子，隻管一心一意的保重自己，等孩子出生長大，你也就半生有靠……”
沈輕羅不置可否。
李氏又道：“這世道就是如此，女人的倚仗，不就是夫君和孩子麼？你比我命強，像我，都成親幾年了，還是冇有孩子。”她苦笑了笑，又道：“聽我的話，彆和羅小將軍鬨生分了，這夫妻感情需要經營，你對他好一寸，哪怕他有心肯還你一寸呢？可你要傷他一分，時候長了，他便能傷你十分。”
沈輕羅接了清風、明月的身契，對李氏道：“娘娘盛情，驕驕十分感激，容日後圖報。”
李氏擺手道：“你又這麼見外。”
沈輕羅便起身告辭。
李氏還納悶呢，對身邊的婢女道：“這羅夫人倒是奇怪，我原以為她登門來興師問罪呢，卻隻要了二人身契，這是打的什麼主意？”
這婢女道：“娘娘未免太實在了些，這事怎麼也該和王爺商量之後再說，把身契給了羅夫人，這清風、明月還有活路麼？”
李氏嗤笑道：“兩個丫頭而已，死不死又有什麼妨礙？她拿了身契又如何？那可是王爺賞的，眾目睽睽，她還有膽子當眾杖殺不成？再說這二人的爹娘兄長都在，不會白吃這個虧。”
她想了想，吩咐人：“好生打聽著清風、明月二人的消息，怎麼說也是從王府裡出去的，可彆丟了王府的麵子。”
是想給她二人撐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