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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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輕羅才出門冇多久，就有一個中年麵白無須的太監攔住了她，陪笑道：“王爺聽說羅夫人到訪，特請夫人一見。”
沈輕羅見是蕭錦身邊的總近管孫公公，忙還了一禮。由他出麵，可見蕭錦是給了自己好大臉麵。
白蘇和白蔻都是嚇怕了的人，聽說蕭錦要見沈輕羅，不自覺的離沈輕羅更近了一些，道：“我家夫人身體不適，能否請王爺改天？”
有什麼事，不能讓王妃和自家奶奶說？雖說一個使君有婦，一個使君有夫，可到底孤男寡女，這輕易便在一起，好說不好聽啊。
孫公公便嗬笑了一聲，道：“羅夫人的情況，王爺自然清楚。”
既然清楚，還要見她，可見是不容她質疑和反抗的。
沈輕羅倒無所畏懼，止住麵帶不滿、神情倔強的白蘇，對孫公公道：“勞煩孫公公帶路。”
孫公公恭敬的朝著沈輕羅一禮，情緒不動，眼底卻是微帶了讚賞。像沈氏這樣的婦人，果然不多見，像她這般話少的婦人，更是少見，像她這樣遇事不懼不驚的婦人，就更少見了。
蕭錦對沈輕羅的態度十分親切，親自出迎不說，還熱絡的招呼眾侍女百般小心服侍，又是在椅子上墊了厚厚的墊子，又是叫人上西京有名的點心小吃，還叫人上了沈輕羅最喜歡的烏龍茶。
沈輕羅也冇矯情，道過謝，便正襟危坐。
對著李氏，她多少還得做做姿態，畢竟女人心細，她但凡舉止上有些差錯，難免要被李氏記在心上。可對著蕭錦，沈輕羅就輕鬆的多，她對蕭錦，還是有幾分欣賞的，起碼他冇蕭羽那麼無恥和皮厚。
蕭錦笑道：“本王冒昧請羅夫人來，多有冒犯，還請羅夫人海涵。”
沈輕羅道：“王爺客氣，今日民婦不請自來，多有打擾才是。”
蕭錦道：“本王聽說了，可是為著本王賞給子衡的那兩個丫頭？”
他倒比李氏直接。
沈輕羅點頭：“讓王爺見笑。”
蕭錦道：“這可不敢，未經夫人允許，本王便自作主張，想必賢伉儷對本王著實不滿吧？”
沈輕羅失笑：“不敢欺騙王爺，確實有點兒。”
不滿確實有，要不她今天來乾嗎？
蕭錦哈哈大笑：“沈姑……羅夫人說話就是爽快，本王昔年就欽佩不已，如今更勝從前。”
沈輕羅遜謝：“王爺謬讚，實在是王爺英明睿智，與其在王爺跟前不自量力的班門弄府，不如和王爺實話實說的好。”
不等蕭錦訓話，沈輕羅便道：“剛才聽了王妃娘娘的一番教誨，民婦有如醍醐灌頂，對王爺一番盛情十分感激。”
“哦？”蕭錦能猜到李氏會說什麼，可還是想聽聽沈輕羅的態度：“你呢，到底怎麼想？”
沈輕羅目光平視，眼神清亮，並無一絲一毫的疑惑和惶恐，坦然的道：“當年子衡求娶之時，便與民婦約法三章。”
蕭錦一怔：“都是什麼？”
他不信羅子衡竟能退讓到如此地步。再怎麼說，他也是國公之子，況且當年求娶沈輕羅時，已經身份尊貴。沈輕羅生的再如何絕色，也不過是個女人而已，不說江山與美人的選擇，單說男人的自尊和強勢，就冇有誰願意在妻子麵前低頭的。
沈輕羅是匹胭脂馬不錯，可以羅子衡的脾氣，想要馴服她或許還更可信些。他竟唯妻子馬首是瞻，匪夷所思不說，聽著更覺荒謬不已。
沈輕羅並冇和盤托出這約法三章都是什麼，隻簡單的道：“子衡許諾，此一生一世隻有民婦一人，哪怕冇有子嗣。”
她聲音並不高，卻極清晰，一字一句都打在蕭錦心頭。他臉上神色變幻，一向內斂的肅王竟也露出感慨和恍悟的神情來，他右手虛握成拳，攏在唇邊咳了一聲，才算壓下了驚呼，隨即笑道：“本王明白了，也難怪子衡能抱得美人歸。”
羅弋鈞能娶到沈輕羅，在世人看來，或許是沈輕羅高攀，可蕭錦知道，沈輕羅的心性究竟有多高，假若不是羅弋鈞能用這麼真誠的條件打動沈輕羅，她怕是連自立女戶的事情都能做得出來。
都說無欲則剛，這沈輕羅幾乎就是冰塊雕琢而成，冇有感情，冇有弱點，堪稱刀槍不入。冇有哪個男人能夠真正入她的眼，進她的心。
蕭錦承認他喜歡沈輕羅，不隻是她絕色的容貌，也不隻是因為她身後有著富可敵國的朱家，而是因為他喜歡她的小性子。簡單來說，跟她在一起，隻要她能動心，就不會無趣乏味。就是她不動心，她也冇有世俗女人的毛病，他會很放鬆、很舒心、很省心。
但他豁不出去。他不可能給她正妃的位置，也不可能許諾不納側妃，更不可能拿未來的子嗣冒險。
還有朱七，再縱容嬌寵沈輕羅，到底棋差一著，他輸在了“顧忌”上。不像羅弋鈞，他耍得起光棍，前程可以不要，家族可以不要，連後代兒孫他都不在乎，有這麼個拚命四郎的架勢，他不心想事成還有誰會成功？
沈輕羅並不驕矜，也無得意，神情平靜的仿佛談論的不是自己的終身大事，而隻是最普通不過的天氣如何。
蕭錦打量著她道：“子衡對你，有目共睹，你對子衡呢？”
沈輕羅仍然四平八穩，一板一眼的答道：“夫妻一體，榮辱與共。”她實在冇什麼可說的。
可蕭錦卻低笑著搖搖頭，冇再繼續下去，隻問沈輕羅：“那兩個丫頭呢，你打算如何處置？”
他對羅弋鈞的態度很清楚，像大多數男人一樣，瞞，瞞不過了便推給女人處置。那麼沈輕羅呢？
沈輕羅抬起眼，盯著蕭錦，很是小心的道：“懇請王爺恕罪。”
蕭錦覺得好笑，道：“你隻管說就是。”
沈輕羅問的十分天真：“王爺能否收回成命？”
蕭錦笑道：“這個，不行，你總不能叫本王朝令夕改。”他前腳賞下去的人，後腳就又收回來，威信何在？再說，說到底，他賞人冇錯，要怎麼處置卻是他夫妻二人的事，她怎麼能推到自己身上？
沈輕羅點點頭，迅速垂下眼，道：“哦。”如此平靜，近似無情，蕭錦居然冇能抓住她眼底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