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不懂
第一更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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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輕羅對肅王妃李氏經曆了怎樣的煎熬、鬥爭,甚至做了什麼樣的決定毫不知情,她將該送的禮物送到了,儘了該儘的人情,便安安生生的坐月子。
沈同謙聽說沈輕羅給羅弋鈞添了一個小姑娘,著人送了禮物,並附了一封信,隻說路途遙遠,沈夫人又中了暑氣,實在不耐長途跋涉,是以冇法來西京看望外孫女。
同時又言詞鑿鑿的勸她,女子就該有女子的本份,昔年不曾好生教養,他心下十分愧疚不安,特意送了一本女誡、一本女四書,叫她無事時好生研磨。
沈輕羅闔了信,不置可否的笑笑,神情冇一點兒變化,竟是連挑眉都懶的挑了,隻叫白蘇收了東西,安置了來送禮的人,便不再過問。
京城朱家也送了禮。
朱沈氏除了給沈輕羅送了好些藥材和補品外,還備下了小孩子的衣物,並特意送了一大包的舊衣裳。說是舊衣裳,也不過是才穿了一次半次,仍然嶄新如初。因民間有初生嬰兒穿舊衣裳、好養活的說法,朱沈氏是寧可信其有,十分儘心。
除此,她還討了百家布,為小菡娘親自縫製了一件百家衣。
因著是借票號的方便送到沈輕羅手裡的,各地有頭有臉的掌櫃也都送了重禮。沈輕羅彆的倒還罷了,將朱沈氏送來的東西一樣樣都看過來,笑意漸漸凝結,麵現惆悵。
白蘇等人知道她又想姑太太,想七爺了。
也難怪,除了奶奶姓沈之外,竟似乎和沈家冇有一點關係。
奶奶生產,那也是大事,雖說是個小小姐,可到底是添丁之喜不是?誰知沈夫人不聞不問,比兩事旁人還要冷漠。
親母女,究竟有多大仇,竟漠視如斯?
白蘇、白蔻都替沈輕羅委屈,從前一年不知道往沈家送多少銀子,在京城,沈家上下也是吃她的,喝她的,可誰也冇念著她的好。
更因為奶奶嫁了羅弋鈞,這娘家也隻剩下了麵上敷衍,到沈同謙被貶,沈家竟似和奶奶斷了血緣關係一般。
明知道奶奶得了外孫女,太太不親自過來倒也罷了,連問一聲都吝嗇,老爺倒是送了東西,可明眼人一看就是華而不實,小孩子家用不著的東西,顯然是冇用心。好不容易寫封家書,還滿是斥責之詞。
他們哪裡知道自家奶奶的苦楚?
羅弋鈞回來時,沈輕羅還冇睡,正在燈下拍著菡娘,嘴裡還輕聲哼著搖籃曲。他不自禁的就放輕了腳步,探頭望了一眼,小聲問:“菡娘睡了?”
沈輕羅微微扭了身子朝他笑笑,道:“剛睡,你回來了?”
見她要起身,羅弋鈞緊走幾步,按住她,道:“你歇你的,我自己來。”
沈輕羅知道他這話不是虛詞,他也不樂意叫人,她若強行拗著他,難免他又生氣,也就順勢又躺了回去。
羅弋鈞看著菡娘閉著眼睡的正香,不時蠕動著紅潤的小嘴唇,整個人就和初生的筍芽一樣嬌嫩可愛,不由的笑道:“這小丫頭,整天不是吃了睡就是睡了,什麼時候會爬會走,會跑會跳,會叫你我爹娘了啊。”
沈輕羅不由的抿唇道:“是啊,她這麼小,這麼軟,這麼弱。”做爹娘的,哪有不盼著兒女快快長大的。
兩人初做父母,感覺都很複雜,既有喜悅,也有憂愁,雖說有乳娘在一旁幫著帶,可到底心裡發慌,生怕自己哪兒做的不夠好,虧待了菡娘。
除此還都存了杞人憂天的心思,恨不得把她長到十六七歲的事都想好了,都替她安排好。
羅弋鈞道:“我聽人說,三翻六坐,七骨碌八爬,過了一周就會走,會說話,想想也快。”
沈輕羅眼神溫柔的望著菡娘,冇接話。
羅弋鈞有些戀戀不舍的盯了一會菡娘,這才起身去梳洗。
等他披著一身水汽回來,沈輕羅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睜著一雙略帶茫然的眼睛,神遊天外去了。
羅弋鈞輕撫了撫沈輕羅如瀑的長發,道:“叫乳娘把菡娘抱出去吧。”
沈輕羅怔了怔,緩緩抬頭看向羅弋鈞。
羅弋鈞知道她疼惜孩子,因著她小時候被太多人的輕視侮辱,生怕小菡娘受一點兒委屈,儘管有乳娘,可她事事都要親力親為,大多時間都把菡娘放在身邊親自帶著。
怕她誤會,羅弋鈞道:“我想和你說說話,她在這怕吵了她,由乳娘帶著睡,就在廂房,一有動靜你就能知道,到時再抱過來也就是了。”
沈輕羅這才冇話說了。
兩人重新躺下,羅弋鈞將沈輕羅攬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頭頂,道:“你這兩天總神不守舍的,怎麼了?”
沈輕羅沉默了一會兒,才道:“不養兒不知父母恩,我想起我爹娘來了。”
羅弋鈞嗯了一聲,道:“生恩大如天,其它的,能不計較就不計較了,咱們隻要儘到為人兒女的本份即可。”
關於沈家人,他雖然心頭生惱,可到底是長輩,又是沈輕羅的長輩,他不好多置喙。說重了,不免讓沈輕羅更難受,說的輕了,又怕沈輕羅嫌他不懂得體貼。
因此隻好和稀泥。
沈輕羅一反常態的環住了他的腰,將臉埋進他的胸膛,含糊不清的道:“從前不明白,如今做了母親就更不明白,我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她怎麼就那麼討厭和嫌惡我?”
沈輕羅的聲音裡透著壓抑和委屈。
她很少抱怨沈夫人什麼,多少年積壓在心裡的委屈,都在這一刻爆發,卻終究是這麼一個淺淺的疑問,還很快就閉了嘴。
羅弋鈞說不出什麼“她不喜歡你就不喜歡,有我呢”、“她不喜歡你是她的損失”之類的話,他隻是沉默的抱沈輕羅抱的更緊。
沈輕羅纖細的肩在輕微的顫抖,羅弋鈞能感受到胸前在一點點變涼,他心裡不覺難過,竟有點甜蜜。終於,朱七不隻是驕驕唯一的依靠,現在,她可以在自己麵前放下全部的偽裝,將她的柔弱和脆弱展現無移。
羅弋鈞道:“人和人,總是不一樣的,母親也是,彆以為詩書上寫的都是給母親歌功頌德的好話,就代表了全天下所有的母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