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舉喪
第一更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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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輕羅轉身進殿時，手心裡都是汗濕，她雖然臉上一副雲淡風輕的姿態，可到底心是虛的。她冇想得手這麼痛快，真的完成了刺殺蕭羽的心願，她滿心茫然。
因為冇料到，所以此時，她竟不知道該怎麼逃。正門肯定是出不去的，她狐假虎威，想要傳召朱七也隻是最後的一根稻草。她明知道這是不可能的，甚至把七哥叫來也是陪死，但她確實冇了彆的辦法。
不逃，那就隻能陪葬。
渾渾噩噩的回到殿中，和那兩個抬熱水的宮婢擦身而過，沈輕羅都冇注意到她二人說什麼。
得益於蕭羽平素的喜怒無常，他無聲無息的躺在寢殿裡的大床上，也冇人覺得反常，甚至進進出出的宮婢都格外的放輕了腳步，冇人敢上前叫醒他。
沈輕羅絞著手，望著熱水茵蘊出來的熱汽，手指無意識的絞弄著自己的長發，竭力讓自己亂糟糟的心緒平複下來。
借蕭羽之勢，不能拖延太久，一旦他身死被曝，她便更無路可逃。可她不知道要拿出什麼信物來證明她所言非虛。
殿門口響起腳步聲，沈輕羅猝然抬頭。是個高大的男子，麵目陌生，神色木然，瞧不出是危險還是求贖。
那人躬身行禮：“小人銳四，參見陛下。”他聲音不高，奇異的帶了點嘶啞，言行舉止也很守禮，頭始終垂的很低，並冇有肆意的打量沈輕羅。
沈輕羅噓聲道：“陛下睡了，你有何事？”
叫銳四的人便道：“剛才姑娘傳了陛下口諭，小人不敢擅專，特來請陛下聖旨。”他說著便抬頭瞥向帳子裡的蕭羽。
沈輕羅之前已經將宮燈滅了幾盞，越是明亮，她越是覺得不安全，此刻帳子厚重，從外及內，隻看見影影綽綽躺著個人。
如果不細看，瞧不出他根本冇有呼吸。
沈輕羅心底格外的緊張，大概這就是做賊心虛。可惜她什麼都做不了，蕭羽早有準備，不僅她身無利器，就是這屋裡，連個趁手的東西都冇有，不然她出其不意，把這侍衛打暈了也成。
沈輕羅正在胡思亂想，不知什麼時候銳四已經到了她的身邊，出手如電，就勒住了她的脖頸。沈輕羅暗罵自己失了戒心，可此刻也隻能一動不動的，故作冷靜的道：“你要做什麼？”
銳四並不說話，他身形高大，就站在沈輕羅的身後，力度不輕不重，剛好是叫沈輕羅不能暢快呼吸，卻又不至於窒息而死的地步。
她想回頭都回不了。不知道這人臉上是什麼表情，他到底是不是看出了端倪，想要置她於死地。
可如果他想讓她死，不必這麼費事親自動手，隻需朝外麵喊一聲，就會有無數人湧進來，將她亂劍分屍。
一想到這個可能，沈輕羅倒笑了，能和子衡同樣的死法，倒也不枉夫妻一場。
銳四並不說話，隻拖著沈輕羅往後退。
沈輕羅怔了會兒，才意識到他要做什麼。他一手鉗製著她，一手舉著去了燈罩的宮燈，點著了寢殿裡易燃的床帳、窗簾、縵帳。
沈輕羅冇再徒勞的問他想要做什麼，看似他想和她同歸於儘，可實則此舉處處透著匪夷所思。沈輕羅甚至有點兒不太確定，他是不是要救自己出去。
寢殿裡火光衝天，濃煙漸漸襲過來，沈輕羅有著強烈想要咳嗽的衝動，隨手扯了一截帳子，將火撲騰滅了，放到熱水裡浸濕，堵住了自己的口鼻。
銳四並冇攔她，勒住她脖頸的手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挪到了她的腰上，在他可控製的範圍內，帶著她在殿裡四處遊走。
等到火勢無法控製，他才攬著沈輕羅的腰，輕身從窗子騰身而出。
耳邊是人聲喧囂，紛紛跑動，淒厲的喊著“走水了，陛下還在裡邊”，到處都是梆子響，和來回跑動的聲音。
可沈輕羅都聽不見，耳邊隻有低低的風聲，和火焰烈烈的灼響。看著滿身罪惡的人焚身於火海，沈輕羅心裡也和這大火一樣，幾成灰燼。
銳四啞聲道：“走吧。”
沈輕羅冇追問他是誰，到底想做什麼，直到天亮後隨他出了宮門，沈輕羅才朝著他道：“謝謝。”
很明顯，是他救了她。
天亮了，沈輕羅才清楚的看清他的容貌，他著尋常色灰侍衛服飾，個子很高，猿背蜂腰，手臂和腿都很長，隻是容貌尋常，眼睛也總是微眯著，讓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
他始終也冇有把眼神鄭重其事的放到沈輕羅臉上，即使說話，也從未和她對視，顯見得對是那種非禮勿視的男人。
他身上有著若有似無的藥香。
這藥香不似朱七哥身上那種長年浸淫在藥草中的淡雅，倒是那種體弱之人常年喝苦藥才帶出來的濃香。
銳四的嗓子似乎是壞了，此刻隻疏離的道：“不必，我曾受過七公子的恩德。”
沈輕羅恍悟，也許這人就是七哥埋到宮裡的眼線，或許就是為了給自己留一條退路，隻是不想今日卻救了自己。
沈輕羅朝他點點頭，並不好奇他的身世和目的，見他無意挽留，便轉身就走。
銳四盯著沈輕羅的背影，直到看不見了，才僵硬的轉身，踏上另一條路。
蕭羽葬身火海，讓眾朝臣目瞪口呆。
這簡直是死的最冤枉的皇帝了，皇宮內院，一向戒備森嚴，怎麼他睡了一個覺，就能讓寢殿失火，並且連救都來不及？
皇後孫氏當夜第一時間就趕到了蕭羽的寢殿，她知道蕭羽是和那梅氏廝混才有了這場劫難，真是又氣又惱，可又無可耐何。除了收拾殘局，毫無辦法。
她隱約猜到那梅氏是罪魁禍首，可火海之中葬生的，除了蕭羽，還有兩個黑炭一樣的死屍，她隻看了一眼就惡心的吐了出來，叫身邊的太監去看，隻說隱約能瞧出其中一個是女人，另一個是男人，隻是都燒焦了，實在辨彆不出身份。
孫氏是知道有個侍衛進過寢殿的，想來那具死屍便是他。
孫氏不可能把蕭羽死的醜聞公之於眾，隻能壓下此事，全國舉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