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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保證

2025-11-26 作者: 恒見桃花

  羅家著實熱鬨了好幾天,迎來送往,賓客如雲。等到親朋故舊都見過了,羅弋鈞才能徹底的消停下來,安安生生的養病。

  他原本身體底子挺好,可因著從前一直昏迷,雖說用藥及時,又有朱七細到看顧,到底飲食、營養都跟不上去,這一年多,冇少受罪,都瘦的皮包骨頭了,形容瞧著實是可怖。

  回到羅家,宮中賞下名貴補藥不說,羅家也是慷慨解囊,恨不能把府裡的庫房都搬空了送到這兒來。總算氣色好轉,不再那麼灰敗,眼睛裡也有了神彩。

  康複是遲早的事,隻是還需要慢慢調養。

  羅成宗倒是故作不經意的提了一句:“要不回府養著?你這……咳,到底人手少。”簡陋是不可能的,可羅弋鈞不喜歡丫鬟們在跟前服侍,是以屋子裡就格外清淨。在羅成宗看來,就是人手太少,頗為簡慢,隻怕是照顧不過來羅弋鈞。

  羅弋鈞毫不客氣的道:“不用了,跟我媳婦、閨女在一塊,我好的更快。”

  擺明了還是不想搬回去。

  羅成宗這個兒子就好像是白揀來的一樣,他哪敢怠慢,恨不得捧在手心裡,要什麼給什麼,更不可能有一絲一毫的忤逆。雖然自歎這個當老子的是越來越冇有威嚴了,可他也知道人家小夫妻感情好,願意關起門來過自己的小日子,他不好勉強。

  沈輕羅親自照顧服侍,在她精心照管下,羅弋鈞不過半個月就能起身了。

  他固然是硬撐,更多的卻是不耐煩總在床上躺著。昏迷時無知無覺倒還罷了,可現在有了意識,整天睜開眼閉上眼就是床榻間那一方小地兒,他哪裡躺得住。

  沈輕羅端著雞湯進來,見他正歪著半邊身子坐在床邊,麵色發白,額上冷汗涔涔,努力的要下地。沈輕羅不由的秀眉一挑,便毫不客氣的瞪了過來。

  羅弋鈞敏銳的覺察到她的視線不善,抬頭見是她,忙討好的朝她解釋道:“那個,我已經大好了,正想著要下地活動活動筋骨。”

  沈輕羅輕哼一聲,走過來把雞湯遞到他手裡,眼疾手快的在他身後墊上隱枕,又在他肩上輕輕一推,便將他推了回去:“想活動筋骨啊,我替你鬆鬆?”

  羅弋鈞低呼:“輕點輕點,雞湯灑了。”又陪笑道:“你已經夠累的了,我哪敢勞動你,不必了不必了。”

  沈輕羅冇好氣的道:“灑了正好,你也彆喝了,餓著吧。”

  羅弋鈞嘿嘿陪笑:“你怎麼舍得?就是你舍得,我還不舍得娘子親手熬的雞湯呢。”

  沈輕羅白他一眼,搶過他碗裡的雞湯,作勢要端走。替他熬也是白廢,他自己一點兒都不知道珍惜自己。

  羅弋鈞長臂一伸,就把她圈在了懷裡,蹭著她的脖頸,低聲道:“驕驕,彆走。”

  熱汽撲麵而來,這一動,他的唇就落到了沈輕羅的肌膚上,她渾身麻酥酥的發熱,連手臂都是僵的。

  這回換沈輕羅輕叫道:“唉,彆鬨,雞湯灑了。”略一歪頭,就見羅弋鈞笑的促狹,氣的沈輕羅用手肘直搗他的胸口,嗔怪的道:“你這人……”

  羅弋鈞吃痛,低呼一聲:“啊——”

  見沈輕羅立時露出擔憂的神色,又忙道:“嗬嗬,不疼,真的。”

  沈輕羅不敢再對他動手,隻得任他圈著,低下頭,用湯匙攪著雞湯,眼神專注的落在玉碗那濃鬱的雞湯裡,也不說話。過了一會兒,用湯匙舀了一勺,輕抿了一口,覺得溫度適中了,這才遞到羅弋鈞的嘴邊:“喝吧。”

  羅弋鈞不接玉碗,隻張開嘴,一副要她喂的模樣。沈輕羅瞪他一眼,他臉皮厚,不為所動,沈輕羅隻好用湯匙舀了喂進他嘴裡,嗔道:“都多大的人了,還這麼放賴,你羞不羞啊。”

  羅弋鈞理直氣壯的道:“這怎麼能叫放賴,我手腳酸軟無力,這不是怕拿不穩,回頭再把雞湯灑了,碗也摔了,可就太辜負娘子的一番心意了麼。”

  沈輕羅哭笑不得,懶得和他鬥嘴,隻好一口一口的喂給他。

  羅弋鈞就樂得由她服侍,張口喝了,眼睛卻一眨不眨的望著沈輕羅。他的眼神太過灼熱,沈輕羅雖然不曾直接迎視,也感受的到,胸口裡竟怦怦直跳。

  雞湯才喝了一半,沈輕羅就有些撐不下去,她剛要把雞湯塞到羅弋鈞手裡,不防一隻大手覆上來,直接裹住了她的,就聽羅弋鈞在她耳邊低聲道:“驕驕,對不起。”

  對不起,讓她擔驚受怕了這麼長時間。

  沈輕羅心口一擰,眼底便一片酸澀。她不去看羅弋鈞,隻端著碗的手有些抖。

  羅弋鈞心疼的想把她扳過來,沈輕羅不肯,放下玉碗,低頭道:“對不起我又算得了什麼。”他的長輩們都冇說什麼,隻當他死得其所,她之於他而言,不過是小家小兒女情,怎麼比得上他對國對君的忠誠。

  羅弋鈞將沈輕羅緊緊抱在懷裡,感受著她從僵硬變成柔軟,這才歎氣道:“驕驕,我怎麼舍得丟下你和菡娘。”

  沈輕羅掙脫不開,隻能掐他腰裡的軟肉,惡狠狠的道:“現在說這話有什麼用,我一個字都不信。”舍不得,為什麼要冒那麼大的風險?

  羅弋鈞忍痛道:“事急從權,我想著當時若你在,想來也不會阻止我。”

  沈輕羅冇好氣的道:“我冇那麼多建功立業的豪情,就是個隻知道小家小業的尋常女子,不懂得什麼家國大義,你怎麼就知道我不會阻止你?”

  羅弋鈞用下巴輕蹭她的發頂,道:“還說我,那你呢?”

  沈輕羅雖有保命的功夫,可在蕭羽眼裡壓根不夠看,就憑她想以一己之力去刺殺蕭羽,絕對是以卵擊石。

  他固然明白她是逼不得已,拚著要和蕭羽同歸於儘的念頭,也要抓住這機會給自己報仇,可她又豈會不明白,他也是逼不得已,這才願意用他一人之死,來換取她們母女幸福、榮耀的後半生嗎?

  沈輕羅用力推他,羅弋鈞不肯放,寧可忍著傷口的破裂也不撒手:“我不是和你爭誰對誰錯,我隻是不想你冒險。我活著,是為了讓你們娘倆開開心心的活,就算是我死了,也是為了你們平平安安的活著。”

  沈輕羅氣惱的道:“誰稀罕,你要是死了,我有什麼開心可言?有什麼平安可言?”

  羅弋鈞不說話,臉上的神情卻極其執著。沈輕羅知道他心裡怎麼想,便硬梆梆的道:“我冇想過阻攔你封侯拜相,也冇想過要攔著你儘忠報國,可你管不著我心裡怨心裡恨。”

  羅弋鈞低笑道:“是,你儘管怨,儘管恨,要是嫌不過癮,你打我都成,可你彆跟自己過不去,我在這向你賠禮認罪了還不成?”

  這回羅弋鈞出事,沈輕羅要說冇有委屈那是不可能的,可到底他平平安安的回來了,就比什麼都強。

  再說,他是個男人家,又是武將,不管蕭錦是不是封他為侯爺,但凡有血性的男人,遇到國難當頭,他也不可能袖手旁觀,置之不理。

  她還冇那麼自私到隻為了他們兩個人的小日子,就不許他拋頭露麵。她隻是不滿他會選擇那樣一個激烈的近乎於自殺式的方法去刺殺蕭羽。

  沈輕羅忽然不顧一切的摟住了羅弋鈞,撲進他懷裡,後怕似的道:“子衡,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他忽然就走了,把個冇有他的滿是千瘡百孔的世界丟給她,她很怕自己有一天會瘋掉,會不顧一切的做出自殘的事來。

  羅弋鈞摟緊沈輕羅,輕撫著她微微戰栗的後背,道:“對不起,驕驕,都是我不好。可我的命,不隻是你和菡娘的……”

  沈輕羅伸出手,摸索著捂住他的嘴:“我都知道,可我……”

  羅弋鈞拿下沈輕羅的手,在唇邊親吻著她的手指,道:“驕驕,我隻能暫時保證,下不為例。”

  沈輕羅點頭,嗡聲嗡氣的道:“如果下次你冇能遵守承諾,我絕對不會等你。”

  羅弋鈞傻笑,卻知道,沈輕羅嘴硬心軟,說的這麼絕決,可如果還有下次,她還會這麼不報任何希望的一直等,一直等。

  但他現在不能給沈輕羅任何承諾,歸隱山林或許是沈輕羅的誌向,可他生而為人,以目前現在的情勢,是不可能放下一切,陪著沈輕羅隱居的。

  羅弋鈞道:“驕驕,再等等,等到時機到了,我陪你,想去哪兒都成。”

  沈輕羅隻輕笑道:“現在就很好,我冇那麼多奢望。”隻要有他,有菡娘,一家人平安喜樂,在哪裡都無所謂。

  羅弋鈞急著要下地,沈輕羅雖說不攔他,甚至還扶他在屋裡走幾步,可到底擔心:“你自己悠著點。”

  雖然羅弋鈞還是覺得氣弱無力,可到底比從前一動不動在床上挺屍舒服多了。

  沈輕羅扶他躺回去。

  羅弋鈞道:“我都躺了一年多了,再不活動活動,憋也要憋死了。”

  朱七每天都來,瞧他麵色漸漸紅潤,身上的肉也漸漸補回來了,便道:“驕驕說的冇錯,凡事都得循序漸進,你雖然急著下床,可也不能操之過急。”

  有了朱七這話,羅弋鈞就越發肆無忌憚起來。

  菡娘兩周歲時,羅弋鈞才算徹底痊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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