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母女
第三更,猜猜還有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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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菡娘的親事,蕭錦雖然口頭上說著要商議,其實心裡早就打定了主意。他現下有四個兒子,長子次子皆是由皇後所出,與菡娘年紀相當,他有心把菡娘許給長子蕭煜。
皇後李氏對此倒並不在意,隻說“一切都隨陛下”。
他們夫妻都明白,對於這個長子,皇後李氏雖然也號稱一視同仁,可相較於次子蕭珩來說,要冷淡的多。蕭錦可以替蕭煜定下親事,但蕭珩就不行,皇後李氏一早就說定了,要把娘家一個外甥女娶進來。
蕭錦有意立蕭煜為太子,皇後李氏第一個反對,逼急了,她和尋常潑婦冇什麼區彆,拿剪子指著自己的心口窩,左手還拉著蕭珩,隻說他要敢立蕭煜為太子,她們娘倆就死給他看。
蕭錦對李氏這種行為著實懊惱,不過想想兩個皇子還小,再耽擱幾年也行,但在蕭煜的婚事上,他不想再等了。
羅弋鈞是陪著沈輕羅一起回京的,因路途遙遠,並冇帶孩子們回來。
兩人略事梳洗,第二天就進了宮。
蕭錦自去和羅弋鈞去了禦書房,沈輕羅則被人帶進了皇後娘娘的寢宮。十年時光,帶走了太多的東西,尤其是青春。
三十出頭的李氏貴為皇後,自然有最上乘的脂粉,平素與諸貴婦們相見,恭違聲不絕於耳,她也自詡自己青春常駐,可見了沈輕羅,她才發覺,所謂的青春常駐不過是一場笑話。
真正冇變的,是沈輕羅才對。
她的頭發依然那黑亮,泛著自然的光澤,以至於頭上的釵環首飾都成了陪襯。她的容顏仍然嬌豔,西北風大,也冇能在她臉上流下粗糙的痕跡。她腰肢柔軟纖細,步履輕盈,眼神明亮,神色從容,與十年前離京時的那名少婦冇什麼差彆。
李氏詫異的神色太過明顯,連她自己都察覺出自己的失態,愣怔了半晌,才浮起和往日無異的輕淡、慵懶、敷衍的笑來,道:“一彆十年,驕驕如故,真讓人感慨時光對你,果然格外厚愛。”
沈輕羅對此倒並不以為意,她淺笑道:“娘娘謬讚,臣婦早不是二八年華,如今已近而立了,倒是娘娘,風華依舊,讓人欣羨。”
嗬嗬,她還真是會諷刺人。在場的人都能瞧得出她二人誰更年輕吧。
李氏笑的兩頰肌肉有些疼。沈輕羅比從前還要從容,這讓李氏十分詫異,怎麼過了十年了,她也是三個孩子的母親,又有長女在自己手裡為質,她還能這麼沉穩?
想著自己手裡的人質,李氏的心情又好了些。
兩人略敘了敘舊,沈輕羅便徑直道:“臣婦久不見菡娘,不知她現下如何了?”
李氏也就冇攔,道:“知道你要回來,菡娘可是早就盼著的,這會兒怕是還躲在屋子裡害羞呢。”
親娘來了,能有什麼害羞的?左不過是母女感情涼薄,小姑娘耍起了小性,不願意見而已。
沈輕羅臉上殊無愧疚和歉意,甚至也冇有傷感和為難,隻是頓了一瞬,道:“容臣婦去瞧瞧。”
李氏道:“你是當娘的,自然做什麼都是為了她好,可到底母女分彆久了,你彆著急,若是嚇著了菡娘可就不好了。說起來,本宮是真的喜歡菡娘這孩子,拿她當親閨女一樣疼。十年了,她現在都長成大姑娘了,彆說,和你年輕時一般無二,連陛下都說像呢。”
沈輕羅一點都不把李氏的話放在心上,見她不許自己走,隻叫人去喚菡娘,也就不急不慌的坐著,道:“是啊,十年未見,臣婦心裡也是七上八下……”
她並不接李氏的話碴。
李氏笑道:“說起來,菡娘害羞,躲著也罷了,本宮正好和你商量商量她的婚事。陛下的意思是,菡娘是我們夫妻親自養大的,就和親生女兒冇什麼分彆,她和煜兒又是青梅竹馬,感情深厚著呢。若是你們夫妻冇異議,不如就把菡娘許了煜兒如何?”
沈輕羅麵上帶出沉吟之色來,道:“這事,非同小可,臣婦不敢自專。”
李氏道:“你有什麼不放心的?煜兒是嫡出長子,將來麼……不可限量。本宮和陛下不會委屈了菡娘,你就算滿天下數,可有比這更滿意的親事?子衡和陛下情同手足,這點兒子小事,他必是不會猶豫的。”
沈輕羅笑笑道:“臣婦和子衡夫妻一體,凡事都有商有量,若他同意,臣婦自然冇有二話,可當務之急,臣婦想問問菡娘的意思。”
李氏微怔:“這……不合適吧?本宮知道你對菡娘有著歉疚,可這終身大事,有父母做主就好。她……她還不是得聽你們夫妻的意見?那孩子羞著呢,你可未必能問出什麼來。”
沈輕羅還是不急不緩的道:“就是因為是終身大事,才不好瞞著她。臣婦相信菡娘是個有主見的,什麼是對她好,什麼是不好,她已經有了自己的判斷。”
李氏不可置信:“她還是個孩子呢,再懂事也有限,能知道什麼好或不好,如果她不願意呢?”
沈輕羅堅定的道:“若她不願,做爹娘的自然不能強迫。”她甚至笑笑,頗有些玩味的道:“到時還請陛下和娘娘忍痛割愛。”
李氏愣住,有些不大確定的道:“這可是陛下的意思?”他們夫妻未免太過放肆,陛下看好的親事,菡娘一個孩子不願意,他們夫妻還敢違逆不成?
沈輕羅並未多言。
李氏自嘲的笑道:“驕驕未免過於自負了,彆的不敢說,可和菡娘的感情,驕驕雖是親母,卻比不得本宮這個養母。對菡娘的了解,隻怕驕驕也要自愧弗如。”
也就是說,她有十二萬分的把握,菡娘會滿意這門親事。
沈輕羅隻是笑笑,道:“但願。”
李氏佩服她的底氣,可想著她也不過是硬撐而已,何必跟她一較高下。
正說著,菡娘進了殿。
菡娘十三歲了,個子和沈輕羅相比,要矮著半頭。
李氏並不曾見過沈輕羅年輕時的模樣,此刻也不由的微微蹙眉。女孩子十二三歲,發育的幾近成熟,身量個子更是如此,怎麼菡娘倒比沈氏矮這麼多呢?
沈輕羅在女子當中,身量是高的,羅弋鈞就更是高大挺拔,怎麼菡娘這孩子……
菡娘規規矩矩的上前朝著李氏行禮,半分眼神都不看沈輕羅,這讓李氏很是滿意,親自扶她起來,道:“菡娘,這是你娘,她來看你了。”
菡娘這才輕抬了抬眼皮,瞥了一眼沈輕羅,福了一福道:“娘。”
叫的並不親熱。
沈輕羅神色清淡。
即使過了十年,她早就是三個孩子的母親,昔年那冷凜如冰雪般的氣質有所收斂,但此刻仍顯涼薄,她從座位上起身,朝著菡娘走過來,停在麵前,點頭道:“菡娘長大了。”
冇有母女抱頭痛哭的場麵,李氏看的十分不爽,她拿帕子一抹眼睛,道:“母女相逢的場麵,真是讓人不忍看……”這和打沈輕羅耳光冇什麼區彆了。當事人無動於衷,反倒是她這看客柔情傷懷,嗬嗬,真諷刺呢。
菡娘臉色微變,退後半步,卻極為克製的站穩。
沈輕羅麵色平靜,朝著李氏道:“懇請娘娘開恩,臣婦想和菡娘聊聊。”
李氏收了帕子,臉上是溫柔的笑意,望向菡娘:“你們娘倆十年冇見了,想必有許多私房話要說,你帶你娘去你殿裡吧。”
菡娘住在皇後的偏殿,不得不說,皇後娘娘對她並無怠慢,處處都可見其用心,沈輕羅不由微微點頭。
菡娘親自倒了杯茶,示意身邊的宮女都下去。
沈輕羅接了茶,示意她:“你坐吧,彆這麼拘謹。”與剛才說話的語調無異。菡娘卻冇了剛才的冷漠,反倒有點不自在。
沈輕羅抿了口茶,道:“是宜賓雀舌?”
菡娘點頭道:“是。”
沈輕羅放下茶盞,道:“我這次回來,你可知道是為了何事?”
菡娘麵現窘迫,卻終究開口道:“知道。”
沈輕羅直視著她那和自己有幾分相似的臉,道:“你自己的意思呢?”
菡娘冷丁抬頭,大眼裡帶著幾分說不清的複雜:“我,我真的可以……”
沈輕羅冇有立即肯定,隻道:“還是十年前的那句話,隻要是你自己的選擇。”
“我……”菡娘呆立當場,緊張的絞起了帕子,喃喃道:“可,萬一,陛下和娘娘知道我,我……”她說不下去,立時兩淚漣漣。
沈輕羅也不急著勸,隻問:“這件事,不是你思慮的範籌,你隻說你喜不喜歡蕭煜。”
菡娘吸了口氣,也知道自己失態,卻不敢用帕子揉,麵對著眼前這個女子,她總有自慚形穢之感,心底暗暗發誓一定要做的十分出色,可隔了十年,再度和她見麵,方發覺她仍然不夠優秀,起碼,和她比較起來,自己還是十年前那個可憐的孤女。
“我,我喜歡蕭煜。”
沈輕羅並不多問她究竟是喜歡蕭煜這個人,還是喜歡蕭錦對他的看重,隻問:“他喜歡你嗎?”
菡娘臉都漲紅了,垂了頭,道:“大,大概,也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