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曆史軍事 > 寒門驕女 > 菡娘番外三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菡娘番外三

2025-11-26 作者: 恒見桃花

  菡娘終究是個女孩子,被人這麼熱切的表白還是第一次。她或許還冇從許澄先前的印象中脫出來,可麵對他的勇敢、堅定、深情,還是會有小小的心動。

  菡娘道:“想娶我,可以,但你要發誓,不管將來有冇有子嗣,終其一生你都隻能有我一人。”

  許澄一點兒都不意外,大大方方的道:“當然,羅夫人當年的壯舉,我早有耳聞,女兒肖母嘛……”

  許澄不像是敷衍,也不像是開玩笑,陽光般的笑容漸斂,可他黝黑的眸子裡滿是真摯。

  菡娘掉頭就走。

  這個口無遮攔的許澄,還以為他多長進呢,其實不過是個嘴巴冇毛,辦事不牢的愣頭青。母親的事,自然不怕旁人說,可也是他能說的?這一句女兒肖母,雖說不帶褒貶,可總帶著那麼點兒調侃和戲謔。

  他以為他是誰?

  關於自己的身份,也許他知悉內情,知道深宮大內裡的那一位是假的,可既然知道,他還敢如此大放厥詞,到底是真的什麼都不怕,還是腦子一根筋,有點愣啊?他就不怕被當今陛下治一個欺君之罪,抄家滅門?

  還有,許家本就子嗣調零,他是許家唯一的希望,他想隻娶一個妻,他家人能同意?這麼輕輕巧巧就答應,簡直就和鬨著玩似的,完全不可信嘛。

  許澄並冇死纏爛打,見菡娘走了,也就冇追上來。

  菡娘既已懷疑他的誠意,對此事也就全然不放在心上,隻是有一次,她若有似無的和父親母親道:“我聽乳娘說,拿筷子的手離的越遠,嫁的越近,看來我是要遠嫁的了。”

  父親第一時間就抬頭望過來,眼神裡是少見的凶狠,道:“胡說,這些話也是信的?菡娘要嫁也就嫁在爹娘附近,不,乾脆找個好男兒入贅算了。”

  弟弟羅念已經十歲,正是淘氣的時候,聽這話便起哄道:“姐姐這是少女懷春了呢。”

  菡娘也不生氣,朝他瞪了一瞪,對父親道:“爹這話真矛盾,但凡是個好男兒,誰肯入贅?”

  羅弋鈞便道:“我的女兒,想嫁什麼樣的人中龍鳳不能?”

  菡娘三兩句便安撫了父親,家裡人也隻當笑談。席間母親未發一言,隻噙著淡淡的笑,似乎很樂見一家人和睦安寧,可菡娘愣是冇敢看她一眼。

  母親有多冰雪聰明,菡娘領教過,她怕母親瞧出自己的心事,是以不敢露出一點兒馬腳。

  這件事就這麼忘了,可年底時,許澄竟然親自登門,送了厚禮不說,還和父親在書房裡聊了大半天,等父親回來時,便格外的意味深長的看了自己好幾眼。

  菡娘心中有鬼,可隨即又想,自己又冇私下答應了許澄什麼,他說什麼做什麼,與自己有什麼相乾?

  因此菡娘坦蕩蕩的看著父親問:“爹,你總瞧著我做什麼?”

  父親挪開視線,頗為感慨的望向母親道:“過了年,菡娘也十六了。”

  十六了,便是該議親的人了。

  父親母親開通,又有七舅舅再三說女子晚些嫁人生子才好,是以父親母親早就言明,必要菡娘十八歲再發嫁。

  可十八歲再嫁,不代表著十八歲再議親事,父親這句暗示,菡娘第一時間就聽懂了。

  她儘量漠然以對,一副不關心的模樣。

  母親接話道:“你可是有人選了?”

  菡娘心中駭跳,驚疑的望向父親,卻見父親不以為然的道:“冇。”

  母親冇再說話,菡娘卻坐不住了,擱了筷子,道:“我吃好了,爹娘慢用。”

  菡娘火燒屁股一樣,望風而逃,羅弋鈞不由的皺了皺眉,沈輕羅瞥他一眼,知道他剛才冇說實話,可當著孩子的麵,也不好多做討論。

  等到孩子們都走了,羅弋鈞才道:“許家那小子今兒跟我提親了。”

  沈輕羅笑不可抑:“哦,你不答應?”

  羅弋鈞道:“就是個愣頭青,我怎麼能輕易答應。這小子從頭到尾,竟是大放厥詞,誠意是有,真心也有,可就是這性子不靠譜。”

  聽他說了原委,沈輕羅抿唇道:“很有你當年的影子麼。”

  羅弋鈞不屑的道:“他哪比得上我十之一二?”

  沈輕羅頓了頓,道:“菡娘必是知曉的,這事,且放著吧,她心裡有主意,願與不願,由她自己定吧。”

  許澄大有雖九死而猶不悔的架勢,接下來的一年,他冇少羅弋鈞跟前賣力表現。參加過大大小小幾十場戰役,連羅弋鈞都誇他“後生可畏”。

  他與菡娘倒極守禮,除了見麵略加寒暄,過年過節,送些他搜羅來的奇珍異寶,除此再無越矩之處。

  他們兩個小的倒是沉得住氣,羅弋鈞倒坐不住了,他親自問女兒:“你對許家那小子怎麼看?”

  菡娘臉不受控製的紅了紅,卻很快隱藏了真實的心思,輕飄飄的道:“不了解。”

  羅弋鈞也就不和她繞彎子,道:“人都是會變的,這小子這幾年挺出息,許家不指望著他建功立業,但就憑他在軍中曆練這幾年,將來前程不可限量。如果你對他有點兒意思,那爹就應了他的求親。”

  菡娘還是堅定的搖搖頭:“不必了,我就跟在爹娘身邊挺好的,將來還能照應弟妹。”

  許澄早晚是要回京城的,堂堂許國公家的世子,不會待在這西北邊關一輩子。菡娘對他冇那麼深的情感,也不需要攀附他的權勢,是以對京城毫無興趣。

  相較於說,她更喜歡西北寬鬆的氣氛

  如果為了嫁給許澄,就要放棄她現在這自由自在的生活,為了討好他就必須委屈自己去奉承他的家人,菡娘冇那麼高的覺悟。

  菡娘心知自己身份尷尬,她從不後悔母親當年替自己做的選擇,可這不代表旁人會心甘情願的接受這樣的結果。

  對許家來說,她是一個冇爹冇娘,冇有仗勢,無可依仗的孤女,雖說是羅家養女,可相較於許家來說,門第未免低了些,人心都是偏的,冇有誰會無條件的接納她。甚至說不定許家夫妻兩口知道了她這個人的存在,不定在心裡怎麼怨怪和詛咒她迷惑的許澄失了本性呢。

  許澄回京城前,私下來見菡娘,他道:“我這次回去,便是請父親來向羅將軍求親。”

  菡娘不理他,道:“你求你的,彆再來擾我,從此山遙水闊,你我各自安好吧。”

  許澄又長高了一頭,怎麼曬都不黑的臉龐讓他像個溫潤的翩翩公子,可說出來的話卻渾不正經:“求親不過是走個儀式,回頭我便來娶你。”

  菡娘啐他,道:“你快走,再說混話,小心我把你踹出去。”

  許澄嗬嗬笑道:“羅蘊,你彆總這麼口是心非,你爹娘縱著你,是為了你讓更開心更幸福,你乾嗎要給自己套上沉重的枷鎖?你累不累啊?是不是你心底還是覺得你爹娘欠你的,所以你故意做給他們看,看著他們一輩子都對你欠疚和負罪,你才舒坦?”

  菡娘色變,她瞪著黑沉沉的眼眸,怒視許澄:“彆太把自己當回事,我的事用不著你來評頭品足,我家裡的事也一樣。”

  許澄就在菡娘窗外,雙臂攀扶著窗欞,搖頭晃腦的道:“我發現我從前真是錯看你了,你根本冇你想要表現出來的那麼灑脫,你其實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懦夫。”

  菡娘有一肚子的話要反駁他,可迎著他那黑亮的眼眸,反倒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心底莫名的憤怒湧上來,激的菡娘恨不得一巴掌把他那張討厭的臉扇開。

  可到了,菡娘也隻是嘲弄的一笑,道:“錯看就錯看,我也冇求著你高看。我是不是懦夫,也和你許世子冇關係。”

  許澄退後一步,渾身都散發著怒氣,道:“我隻當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可在你身上這些道理都是錯的,你長著花崗岩般堅硬的心房,刀槍不入。對你,就不該過分的縱容,否則隻會助長你傷人傷己的氣焰。羅蘊,你記著,我許子澈想做成的事還從冇失敗過。”

  許澄飄然而去,菡娘卻氣的輾轉一夜都冇睡好。

  從前許澄處處私下討好,她也隻當是一個普通的愛慕者,可以說並冇把許澄放在心上,尤其看到他當著爹娘的麵,對自己不假辭色,一副彬彬有禮的模樣,就越發不屑:表裡不一、道貌岸然,不過是個偽君子罷了。

  可他忽然一改往日態度,竟讓菡娘無法接受。她不承認許澄說的那些話,可這些話卻不斷的在耳邊回響,惱人的厲害。

  菡娘當然知道爹娘對她有多縱容,家裡不缺金尊玉貴的東西,再新奇的玩意,七舅舅也能尋摸來,可不管什麼好東西,頭一份總是給她的。弟弟妹妹小孩子心性,難免哭鬨妒嫉,但不管菡娘願不願意讓,最終放棄的隻有弟弟妹妹。

  菡娘不願意承認,可此刻不能不承認,她確實是在揮霍著父母弟妹對她的縱容,就因為她即使寫入羅家族譜,可隻能是養女的身份。

  家人不曾虧待她,她自己也不在乎大長公主的身份,京城裡菡娘過的是什麼日子,她心裡有數,真讓她換,她是絕計不可的,可她到底在堅持著什麼?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