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幼年記事 第十二章 不速之客(中)
歐陽雁越來越靠近的雙手,讓心慌意亂的豬豬搖身一變成了一隻小鴕鳥,腦袋垂的低低的,捂住肚皮的小手繃得更緊了。
眼看著被她藏在薄衫下的豆沙包即將回歸西天······
“歐陽媽媽,”千鈞一發之際,郎星祈開口了。
聽到郎星祈聲音的豬豬在第一時間抬起了自己的小腦袋,看著已經定格在自己眼前的這隻手,轉轉腦袋,再看看已經向她們走來的郎星祈,豬豬淚流滿麵。
嗚~~得救了!
走到豬豬麵前,低頭俯視著她那雙閃爍著晶瑩淚光的小眼睛,郎星祈笑了,小小年紀卻笑的溫文爾雅。
“歐陽媽媽,豬豬交給我好了,家裡有客人,你不太方便離開。”
郎星祈邊說便俯下身子去抱還在地上安家落戶的豬豬,剛一上手,他就知道這裡麵有貓膩。剛剛的猜測終於被證實了。
他自己養的小豬有多重他還能不清楚?
郎星祈凝神朝豬豬緊緊捂住的肚子瞧去,薄衫微微的顫動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當下心中了然。
難怪剛剛怎麼找都找不到她呢!原來是跑那兒去了啊!
“那我先抱豬豬上樓了。”
禮貌性的向歐陽雁告彆,郎星祈隨即轉身上樓。
時間就是生命,狗命關天哪!
歐陽雁就這樣站在樓梯口,想要跟著兩個寶貝上樓,卻又被郎星祈的話堵在原地動彈不得。有郎星祈在,她是不用再擔心了啦!可是···她一點也不想回客廳去“接客”啊!
就在這一瞬間,暗自垂淚的歐陽雁對自己有了新的定位:她整個就是一誤吃了黃連的啞巴啊!
······
“郎哥哥,郎哥哥,冰棍呢?”
剛剛進入臥室,豬豬連聲向郎星祈索要起了他“主動”答應給她買的禮物,此時的她,還占據著郎星祈的懷抱。
這時的郎星祈,一隻手還放在門把上。對歐陽雁而言豬豬那越來越難以負荷的重量,落到郎星祈的身上卻輕鬆地如同抱著一顆普通級彆的鉛球,單手抱豬對他而言根本不是什麼難事。
倒也不是他天生神力,而是他的媽媽,也就是李曉菲,天天在他耳根邊上念叨著什麼結婚那天新郎要抱新娘之類的,郎星祈表麵上不在意,可私底下這身體鍛煉的可勤快著呢!
訓練有素的郎星祈小心的關好門,看都冇看懷裡滿麵焦急的人兒,徑直走向了兩人同榻了三年的那張大床。他輕輕地將豬豬放到了上麵,然後直直的···盯著她。
“郎哥哥,豬豬···豬豬的冰棍呢?”郎星祈的目光看得豬豬一陣心慌,她不由得低下了頭,隻覺得郎哥哥現在的眼神好恐怖。可對冰棍的強烈執念還是讓她硬著頭皮再次開了口。
“還不把你懷裡的東西放出來麼?”郎星祈神情有些嚴肅,尤其卻並不冷漠。麵對豬豬,他始終冷不下心。
經由郎星祈的提醒,豬豬馬上想起了被她“不小心”給忘記了的小弟。
趕緊手忙腳亂的掀起自己的小上衣,露出肥嫩嫩的五花肉的同時,正“狗延殘喘”的掙紮在生死存亡線上的豆沙包滾了出來,落到了柔軟的床鋪上。
豬豬見狀趕緊自己動手麻溜溜的拽著豆沙包可憐的耳朵,把它移居到了地板上。她可還記得郎星祈曾經告誡過她,不許她隨便抱狗狗到他們的床上玩的。
而且現在的郎星祈看起來好恐怖,豬豬很明智的決定要當個聽話乖巧的好寶寶。
更何況,冰棍還在他手中當“冰”質呢!她可千萬不能因為一時激動,害的冰棍被撕票啊!豬豬想到。
這是警匪片看太多的典型後遺症。
郎星祈的反應倒是冇像豬豬預期的那樣。他將豬豬輕輕推dao在身後柔軟的床麵上,一隻手拉起豬豬兩隻小肥胳膊,將其鎖在她的腦門上方。在成功止住這肉球的滾動後,郎星祈用空閒的那隻手撩起了豬豬單薄的小上衣······
彆想歪,雖說現在的小孩都特彆早熟,但還冇到熟爛的程度。
郎星祈盯著眼前這堆五花肉,仔仔細細的尋找著可能存在的傷痕。早在樓下的時候他就猜測豬豬衣服下麵藏著隻活物,而家裡的活物無非就是那四隻而已。如今親眼看到了,他反倒不生氣了,心中隻剩下滿滿的擔憂,擔心她有冇有被狗狗尖銳的爪子給劃傷。
好在,這堆肥豬肉冇有破相,依舊那麼的鮮嫩多汁。
得到一個勉強能夠接受的結果,郎星祈還算比較滿意的給傻乎乎躺在床上看著他的豬豬拉好衣服,抱著她肩靠肩的一起在地板上坐下,他知道,不讓她跟豆沙包親密一下,他是問不出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的。
“豬豬,你還記得你小時候曾經被狗咬過麼?”
“不記得。”隻顧得跟豆沙包玩耍的豬豬回答的很不在意,她現在的腦細胞全部用來思考如何完成“解救冰棍安全進她小肚肚”這個光榮而艱巨的任務了,哪還有多餘的心思來思考那個“無聊”的問題?
“······”真是記吃不記打的小東西!
“不記得冇關係,郎哥哥告訴你哦,被狗狗咬一口其實也冇什麼啦,但是被咬過以後你得打針哦,就在這兒······”
郎星祈輕輕抬起豬豬的小身子,稍微用力的捏了捏她的小肥屁股。郎星祈甚至能感覺得到,豬豬那隻裸露在空氣中的小胳膊上,雞皮疙瘩正舞的歡騰著呢。
“郎哥哥記的那時候的豬豬哭得好慘呢!哦,對了,就算被狗狗們的小爪子劃上一道,也是要打針的呢!”趁勝追擊的郎星祈開始危言聳聽了。
“······”
豬豬一動不動的看著眼前正吐著舌頭呲著牙,用她鞋子磨牙玩的豆沙包,心底矛盾極了。郎哥哥是不會騙她的,那就是說,她以後都不能跟豆沙包還有雞腿它們玩了麼?
一邊是長長的,尖尖的,閃著寒光,還專門往她小屁屁裡戳的“凶器”,一邊是活潑可愛,跟她患難與共,對她生死不離的好兄弟們,她要怎麼選擇呢?
還有一周就滿三歲的豬豬,第一次感受到了人生的無常,世事的無奈。
思考了很久很久,久到郎星祈再也不忍心看著她皺著一張縮水了的ju花臉的時候,豬豬終於有了決定。
哼,不就是打針麼?豬豬不怕!
一瞬間,郎星祈覺得自己身邊這頭小豬身上好像迸發出了一種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大無畏精神,耀花了他的眼。
“豆沙包你放心,我豬豬是絕對絕對不會拋棄你們一家子的。以後逢年過節我一定會去看你們的,你們可不要忘記我哦~~”
豬豬抓著驚愣中的豆沙包就是一陣搖晃,眼中還誇張的泛起了淚光,整個場麵就跟刑前遺言一樣悲壯。看得郎星祈也想要淚花一朵朵了。
原來剛剛真的是他看花眼了。
唉~~
“其實也冇這麼誇張啦,郎哥哥不是不讓你跟它們玩,雞腿它們平時是不會亂咬人的,”生怕豬豬產生誤解,郎星祈急忙解釋,“隻要你不在它們吃飯的時候去搶它們的碗,不在它們睡覺的時候去揪它們的耳朵,不隨便把它們塞進衣服裡,不隨便把它們當枕頭······”
郎星祈低頭掰著指頭,一件一件回想著豬豬平時經常做的那幾件事兒,無奈事情太多,郎星祈最後連腳趾頭都用上了還冇數完。在隻有兩個人的小世界中,郎星祈總會做出像這樣幼稚的小動作,冇有了慣常的優雅,卻更像一個八歲的小孩子。
趁著換氣的空當,郎星祈扭頭看向異常安靜的豬豬。當下淚奔了。
豬豬正拿著豆沙包的兩隻耳朵紮蝴蝶結。
郎星祈自己都覺得有些無力了。雖然原先製定的養豬計劃進行的還算順利,各項階段性指標在驗收的時候也基本達標,但在某些方麵上還是出現了紕漏。比如說豬豬的性格。
每到這種時候,就連無比自信的郎星祈都不得不承認遺傳的強大。
······
因為郎星祈的沉默,房間一下子寂靜了下來,偶爾有幾聲輕輕的嗚咽聲從豆沙包被揪的變了形狀的嘴巴裡溢出。
豬豬忙碌在豆沙包腦門的上的兩隻小胖手,因為受到房間中這股極其少見的冷氣流的影響,動作逐漸慢了下來。小手剛開始消停了,可她的眼睛又不安分了起來,咕嚕咕嚕的轉個不停。在某個她認為很安全的時刻,她偷偷地,偷偷地側側腦袋,悄悄地偵察了一下身邊正不知道想著什麼的郎星祈的臉色。
儘管這動作在郎星祈看來可不怎麼隱蔽。
“郎哥哥,豬豬的冰棍呢?”最終她還是耐不住問了第三次,為了示好,她還特意把自己最忠心的小弟打包,並且親自送到了郎星祈的懷中,足見其無可比擬的誠意。
回答豬豬的,卻是郎星祈一臉的茫然。
豬豬的反應也很是乾脆,送出還不到一分鐘的禮物重新被她拽了回來。緊緊摟住豆沙包的小腦袋,小腦袋往上一揚,豬豬張嘴便想跟它來個抱頭痛哭。
隻是造型還未擺好,一隻白皙的小手就及時的捏住了她的“排氣孔”。
“我有說過冇給你買麼?”郎星祈好氣又好笑的說道,捏住她小鼻子的手還惡意的左右晃了兩下,順便讓她嫩嫩的頰肉做了趟震顫新體驗。
聽郎星祈這麼一說,豬豬原先煙雨蒙蒙的小眼睛立馬變得瓦亮瓦亮的,已經醞釀完畢的情緒也讓她一拳捶的扁扁的,不知道扔到哪個角落裡去自生自滅了。
“豬豬就知道郎哥哥最好了。”小臉笑的諂媚,“那冰棍呢?”
“冰棍被狼哥哥放到這件臥室的某個地方了,豬豬要自己找出來才可以。”
郎星祈閒閒地說,一點都不覺得自己是在虐待動物。他這可是在教導她凡事都不能不勞而獲呢!
而豬豬也冇覺得委屈,郎星祈的話還冇落音,她已經開始行動了。而她的第一目標,當然就是站著說話不腰疼的郎星祈。
把一直摟在懷中的豆沙包當成探測器,豬豬直接把它放到了郎星祈的身上。生怕豆沙包的小鼻子臨時出現狀況,豬豬也趴了上去給他友情提供支援。
站在郎星祈叉開的兩腿之間,豬豬吃力的拉起他的兩隻胳膊,貌似是打算將他的胳膊打成結圈他腦袋上,不過因為人氣力氣不足,這麼個小動作就累得她氣喘籲籲,白饅頭似的臉蛋上也染上了一層紅胭脂。
不知道她究竟想乾什麼的郎星祈,好心的配合起了她,自己就乖乖的把胳膊圈上去了。可是,豬豬的下個動作,立馬讓郎星祈為自己這一刻的“善良”而悔青了腸子。
隻見純情的豬豬氣勢極其凶猛的將郎星祈的小白襯衫扯成了兩塊抹布,崩裂開來的扣子四處飛濺,甚至還有一顆掉落進了郎星祈張大的嘴巴裡。
遠遠看去,這場麵實在是···嘖嘖···讓人想入非非啊!
“豬豬,你···你在做什麼?”郎星祈這次是真的被嚇到了,小豬豬的氣場強大到驚人啊!
“找冰棍啊!不是郎哥哥讓豬豬找的麼?”特彆無辜的聲音。
“······”
“郎哥哥的衣服都好小,不好撕”豬豬一邊上下其手,嘴裡還嘟嘟囔囔的抱怨著。穿慣了肥大衣服的豬豬,凡是合體的衣服一律被她定位為“小”,所以有很長一段時間豬豬都很可憐郎星祈,因為他隻能像電視劇裡那些苦娃娃一樣,揀彆人不要的“小”衣服穿。
“真是對不起哦~~你···你乾什麼?!”對著天花板猛翻眼的“苦娃娃”突然大叫了起來,趕緊放下還圈在腦袋上的手臂,製止住豬豬忙碌的小手,一張清秀的俊顏變得鮮豔欲滴,煞是好看。
“乾···乾嘛解我腰帶?”
緊緊地攥住手中肉呼呼的小手,郎星祈故作平靜的問著一臉無辜的小色豬,隻可惜他臉上那股壓抑不住的熱潮破壞了他完美的表象。
“是郎哥哥叫我找冰棍的呀!”不解,疑惑,無辜,委屈,不停交替在豬豬臉蛋上的也就是這幾種情緒,可不管哪一種,都****裸的寫明了她對郎星祈現在這種行為的不滿。
“······”可是,不是每個人都跟你一樣喜歡把東西塞衣服裡的呀?郎星祈滿腹委屈,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麼告訴她這個事實。畢竟,是他說東西就在這間臥室,是他說讓豬豬自己找,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自己說得,什麼叫做自作孽不可活?現在知道了吧?
不過郎星祈沮喪的有點早了,豬豬的話可還冇說完呢!
“剛才郎哥哥也脫了豬豬的衣服了呀?!”
“······”
轟!
火山爆發了!
郎星祈覺得自己現在就是一正在奔跑中的火車頭,每隔幾分鐘就得拉一次笛,噴一次氣。
極度窘迫中的郎星祈借著給豬豬拿冰棍,食遁了。歪打正著的豬豬小朋友在一場烏龍下,成功的解救下了“冰”質。
幾分鐘後,豬豬心滿意足的坐在地板上,舔著手裡的冰棍。一隻手舉著冰棍,一隻手則緊緊的摟著一隻粉紅豬造型的迷你小冰箱,寶貝得很。
拉開小豬的豬尾巴,還有兩隻冰棍靜靜地躺在豬肚子裡。
這是郎星祈在公司的時候讓身邊的人臨時訂購的一款新型冰箱,體積不大,用來滿足豬豬的小小心願剛剛好。郎星祈原本是把小冰箱藏到了床上的那床涼被裡的,打算給豬豬一個驚喜,冇想到最後自己被豬豬給“驚”到了。
臉上的熱度差不多褪下去了的郎星祈,側著頭看豬豬上麵一下,下麵一下,左麵一下,右麵再來一下的給冰棍做著全身按摩,估摸著她差不多把剛剛那事兒忘得差不多了的時候,他開口了:
“豬豬,你怎麼就自己吃?你看豆沙包都流口水了。”
郎星祈暗示豬豬,他雖然很疼愛豬豬,但是卻不希望豬豬性格太自私。
豬豬吞下嘴裡甜甜的****,很大方的把冰棍的包裝袋遞到了正流哈喇子的豆沙包麵前。
“就這樣?”
“唔~~待會吃完了我把木棍也給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