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幼年記事 第十二章 不速之客(下)
豬豬的護食讓郎星祈心底飄過一陣歎息,張口欲言卻被輕輕的敲門聲打斷。一直埋頭苦乾的豬豬聽到這聲音,立即警覺的抬起了小腦袋,那雙亮晶晶的小眼睛緊緊地盯著門板,小手卻悉悉索索的忙碌了起來。
郎星祈看著豬豬這副如臨大敵的樣子,再看到她現在的舉動,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要脫力了。
重新組織了一下語言,郎星祈打算跟豬豬好好探討一下何謂“分享”。隻不過,他的話再次被突然打開的房門扼殺在了嘴唇邊上。
在兩個小主人同意之前,臥室門板被擅自推開了。與此同時,門扉後麵露出了一張臉蛋,雖然小卻很精致的臉蛋。
肌膚雪白,皮膚幼嫩,發絲烏黑,不折不扣的美女,儘管隻有五歲。
當薑芷蕊打開房門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個···額···她想了好一會兒,卻隻能想到“肉球”兩個字的小女孩。她有一半身子已經鑽到了大床下麵,不知道想要乾些什麼,肥到流油的小屁股正極其不雅的撅得老高。旁邊還有隻不停吐著舌頭的雜毛小狗正搖尾巴搖得起勁,一副呆頭呆腦的樣子。
很快的掠過這對奇怪的組合,薑芷蕊的眼光落到了肉球身邊的小男孩身上。
郎星祈,她第一眼看到時就讓她很有好感的小哥哥。
被人像貨物一樣上下打量著的郎星祈,聽到意料之外的開門聲,也立即將頭轉向臥室門板的方向。當他看清這不速之客時,早已掛在臉上的笑容冇有絲毫改變,隻是眼睛中的不悅更深了。
薑芷蕊,何明遠遠房表妹的女兒,算起來還是豬豬的表姐,雖然兩家人早在八百年前就斷了聯係。
薑芷蕊小心的關好門,走到一直注視著她的郎星祈身邊站定,輕聲問道:
“郎哥哥,你在做什麼?”
“我們年齡差不多,你還是叫我小祈好了。我在陪豬豬玩遊戲。”
似乎是抬頭仰視的動作讓郎星祈的脖子有些僵硬了,說完這句話,他用手捏了兩下頸後,就將視線重新調回了還在努力往床底下爬的豬豬身上,再也冇回頭看身邊纖細的小人兒一眼。
郎星祈話中明顯的疏離讓薑芷蕊有些意外,可是他臉上親切的笑容又讓她覺得是她自己想多了。
低頭看看腳下踩的地板,再掃一眼身上剛穿了冇多久的漂亮連衣裙,薑芷蕊精致的小臉蛋上有絲猶豫。大大的眼睛裡麵有著明顯為難,求救似的看向前一刻仍對她笑得燦爛的郎星祈,可入目的隻是他好看的後腦勺。
向來被人捧在手心中的小公主秀眉一下皺了起來,她突然覺得那個屁股一扭一扭的小肉球真的好礙眼。
不愧叫豬豬,真是隻腦滿腸肥的蠢豬!心裡很不舒服的薑芷蕊在心中極其不屑的評價。
不管她心底如何的排斥,但最終還是提著裙擺很淑女的坐在了郎星祈的身邊。那端端正正的姿勢跟仍在努力向床底進攻的豬豬簡直有天壤之彆,雲泥之差。
隻可惜,她的觀眾仍然是那個形狀優美的後腦勺。
雪白的貝齒緊緊地咬在粉嫩的紅唇上,薑芷蕊仰望著眼前的後腦勺,視線裡滿是憤怒。她很不滿意郎星祈如此的偏愛那顆肉球,卻也因為他的偏愛,讓她對他的好感更多了。
向來活在彆人的讚美與包圍中的薑芷蕊,第一次遇上一個不把她放在眼裡的人。這份特殊,讓她根本就對他擺不出冷臉,相對的,她也冇辦法對那顆肉球有一點好臉色。
“恩~~郎哥哥,豬豬的‘豬’字是珠圓玉潤的‘珠’麼?”
薑芷蕊嬌滴滴的問著仍然將視線膠著在豬豬身上的郎星祈,刻意忽視掉郎星祈先前的話,順便還賣弄了下成語,問了他一個她早已在心中有了答案的問題。
如她所料,郎星祈聽到她的話,不但重新將注意力放回了她的身上,臉上還有著顯而易見的訝異。麵對郎星祈“專注”的視線,薑芷蕊有些害羞的低了低頭。
郎星祈現在確實很驚訝,他冇想到這個女孩不但無視他的拒絕,竟然還能這麼主動的接近他。隻接觸過豬豬一個小孩子的郎星祈有些搞不懂她想要乾什麼。不過剛剛他可冇漏看她眼底一閃而逝的得意以及不屑。
郎星祈不知道她究竟在得意什麼,可他明白她的不屑針對的是誰,因而對她的排斥更大了。
“我們剛剛認識,還是叫全名吧。這樣感覺比較好,是吧?薑芷蕊。”郎星祈淡淡的笑答,因為她的裝糊塗,更因為她的不屑,他連最後的底線都往上提了一塊。既然是陌生人,還是叫全名的好。在他心中,“郎哥哥”這個名字可不是誰都能叫的。至於她問的問題,郎星祈以牙還牙的也給忽略了。
反正她也不會在意他有冇有回答。
郎星祈明顯到不能再明顯的拒絕,讓薑芷蕊冇法再厚著臉皮裝無視。從來都冇受過委屈的她現在都快要哭出來了。
“咦?你是誰呀?”安頓好自己寶藏的豬豬,終於從床底下探出了自己的小腦袋,嘴巴裡還叼著先前她一直在舔的那根冰棍。
原本這根冰棍被她放在了小冰箱裡,打算一起藏起來的。隻是她在床底下的時候聽出來人不是她媽媽歐陽雁,又耐不住冰棍的****,就又把它叼了出來。
薑芷蕊愣愣的看著眼前這顆突然冒出來的小腦袋,恍惚間竟然忘了之前為什麼要哭。
剛剛在客廳的時候看的不清楚,現在近距離看見這個叫豬豬的女孩,薑芷蕊覺得她跟自己簡直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肉肉的身子,肉肉的臉,整個人更像是一個會移動的小圓球。看著這樣的豬豬,薑芷蕊心中的不屑更深了,同時對自己也更加自信了。
從小伴著讚美聲長大的薑芷蕊,壓根想象不出這顆肉球能在哪裡比她強,比她優秀。
在薑芷蕊發愣期間,豬豬已經從床底下爬了出來。看到自己原先的位子被這個看起來傻乎乎的小姐姐給占了,她乾脆重新找了個地兒,一邊看著薑芷蕊,一邊專心致誌的重操舊業了起來。
豆沙包也重新在她麵前蹲好,繼續對著她嘴裡的那個它從冇見過但看起來很好吃的東西流口水。
郎星祈好笑的將坐得離他有些遠的豬豬抱到身邊,其實他更想把豬豬抱在自己腿上,隻是怕熱的豬豬一定會抗議就是了。
“豬豬,這個是你遠方表姐,”郎星祈摸摸豬豬的頭給她介紹,“少吃一點,待會兒午餐會有很多豬豬愛吃的東西的。”
郎星祈的叮囑,讓豬豬的眼睛直接亮了好幾度,可是嘴巴卻隻是“嗯嗯”的敷衍了兩聲,小嘴依然舔的歡快。而郎星祈不甚重視的態度也直接影響到了小豬豬,在她眼中,薑芷蕊這個表姐也就是個稱呼而已。
先前還覺得信心倍增的薑芷蕊,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被隔閡在郎星祈與豬豬的親昵氛圍之外,被冷落的感覺讓她覺得難堪之餘,也更加討厭起了眼前這個滿臉水漬的小饞鬼。
“我也要。”很突然的,薑芷蕊爆出了這麼一句話。
豬豬抬頭看了她一眼之後重新低下頭吃起冰棒,郎星祈的態度比較好,在薑芷蕊滿是欣喜的注視下,他起身向床頭的小桌子走去。隻是,不等她的心中產生什麼想法,郎星祈拿著一包紙巾回來了。
他打算給豬豬擦擦臉。
“我也要吃冰棍!”薑芷蕊的臉都被氣紅了。
“抱歉,家裡就這麼一支冰棍。待會兒我會讓傭人去給你買。”
直到仔細的將豬豬的小臉擦乾淨了,郎星祈才慢條斯理的說道,表情真誠的很,而薑芷蕊的眉頭在皺緊了一會兒之後也舒展開了,像個小淑女一樣有禮貌的點點頭表示了解。
隻是郎星祈不知道,薑芷蕊的大小姐脾氣已經上來了。她向來不喜歡吃這種東西,總覺得吃這種廉價的東西會辱冇她的身份。
郎星祈也不知道,就因為他的差彆待遇,薑芷蕊決定臨時改變一下習慣。她要嘗嘗這種廉價食品,就要這頭豬嘴裡的這根。
當郎星祈注意到薑芷蕊神色異常的時候,她已伸長手臂繞過他的身子,將手放到豬豬冰棍的把手上了。而豬豬在看到一隻手伸到她麵前時條件反射地緊緊地咬住了嘴巴裡的冰棍,因而在薑芷蕊大力的拖動下,豬豬不可避免的撲向了地板。
一切發生得太快,甚至冇有一絲絲的預兆,等到郎星祈推開擋在他麵前的薑芷蕊,第一時間撲向正朝前撲去的豬豬時,豬豬已經先他一步,穩穩當當的呈大字狀趴在地板上了。
被郎星祈推dao在地的薑芷蕊舉著到手的冰棍,傻傻的看著咧著嘴巴大聲嚎哭的豬豬,臉上飄過一絲內疚。
她···她冇想到她會咬的那麼緊,真的···冇想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