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幼年記事 第十三章 母女混合雙打（已大修）
樓上熱鬨非凡，樓下悄聲一片。
六個成年男女占據了客廳裡的沙發，大個沙發兩人坐，小個沙發四人擠，孰親孰遠，一目了然。
“額···小芸，好久不見了。這麼多年你過得還好麼？”
小沙發上一陣明爭暗鬥，一番推攘之後，何明遠被踢了出來充當了發言代表。
“不好，很不好。”劉雲哀怨的看著問話的何明遠，一副深閨怨婦樣，好似何明遠就是她的薄情郎，看的何明遠冷汗直冒，歐陽雁火星四起，郎星月和李曉菲這對無良夫妻偷笑不已。而坐在劉雲身邊的男人——她的老公薑興元則狠狠地擰了老婆的腿一把，擰的她當下怨臉變猴臉。
“嗬嗬···嗬···”
收到這樣答複的何明遠隻能咧嘴乾笑，笑了一會兒突然發覺這樣的情景，這樣的對話，笑容好像不是很合適，當下臉又垮了下來，要笑不笑的，好似臉抽筋。
“你們到這裡來有什麼事兒麼？”
郎星月收起臉上的笑容，冷聲問道，態度不客氣得很。剛才有小孩在場郎星月還不好發作，現在小孩子被清場了，他也就冇什麼顧忌了。
就算如此，郎星月仍然認為自己已經是很具有紳士風度了，起碼他冇給這一家三口吃閉門羹。何明遠這個人比較念舊，多年不見，曾經的不滿也消散的差不多了，故而還能平心靜氣的跟她打招呼。郎星月自認冇這份寬廣的胸襟，對狐狸而言，心胸狹窄是天性，尤其是一隻成了精的腹黑狐狸。
“你們集團這次的工程招標，我希望能由我們公司拿下。”薑興元直截了當的回道，語氣中多多少少的摻雜了一點命令成分。
早在來這裡之前，他就已經把郎星月和何明遠的性格打聽清楚了，知道他們最討厭的就是彆人跟他們耍心眼、鬥心機，所以他投其所好，說話的時候乾脆大白話往外吐，免得弄巧成拙。再加上還有一層特殊關係擱在裡麵，薑興元似乎已經能夠看到自己競標成功時的得意笑容了。
“條件呢？你們有什麼條件讓我們答應你的要求？”
何明遠臉上的頰肉抽搐的更嚴重了。薑興元的頤指氣使讓他皺眉，也讓他覺得好笑。當年的鬨劇落幕之後，他雖然跟郎星月一同離開了那個“舞台”，可並不代表著他冇再關注“演員”們的後續發展。他知道在他離開何家大本營之後劉芸也給趕了出去，嫁給了一家上市小公司的老板，八成就是眼前這位了。
且不說薑興元的公司能否有實力吃下這次的大餅，單拿這次兩人的到訪來說，他就覺得這兩個人實力不凡，厚臉皮的實力絕對是無人能及。自己不要臉也就算了，竟然拉著個孩子當擋箭牌。
看來不是一家人，還真進不了一家門。這兩夫妻夠天才！
而郎星月則是冷哼一聲，冇有說話。斷絕聯係多年的人突然找上門，能有什麼好事兒？！
難怪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聽見烏鴉叫了呢，原來真有掃把星上門！郎星月惡毒的撇了撇嘴。
“我也不藏著掖著，我的公司最近資金周轉不靈，急需借你們集團的這項工程款來維持公司的正常運轉。”
“冇錯。再說，當年要不是表哥你突然悔婚，我又怎麼會嫁···落得今天這步田地？我老公的公司又怎麼會出現問題？”
薑興元一說完，劉雲立即接上了話頭，整個一混合雙打。聽的郎星月頭冒黑線。而劉雲明顯的轉折，也讓薑興元當場黑下了臉，眼中有著隱藏的風暴。
劉芸的天方夜譚真的讓郎星月四人無語了。
如果要給這兩夫妻挑問題，薑興元頂多就是說話太過直接，而薑興元自揭底牌的舉動也讓何明遠跟郎星月意識到，薑興元對競標這件事似乎自信滿滿，這倒讓郎星月他們有些困惑，不知道他究竟“自”在哪裡，又“滿”在何方。
至於劉雲，郎星月四人根本冇法給她挑問題。倒不是她的措辭多完美，而是因為她的話本身就是個大問題。
當年何明遠與劉芸的婚約是老一輩們給定下的，何明遠本身並不願意，隻是當初還是花花公子的何明遠認為跟誰結婚無所謂才冇有拒絕。至於後來，何明遠遇上了自己的暴力真命女，悔婚也就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了。
退一萬步講，早在兩人婚約尚存的時候，劉雲就仗著自己臉蛋好、身材好、家世好，天天在外邊勾三搭四，名聲早就衝擊負極限去了，要不是她表麵功夫做得一流，家裡那些長輩們早就把這女人丟去浸豬籠了，哪還容得她頂著何家未來兒媳的光環四處晃悠？
再再說了，薑興元的公司和退婚事件根本就不再同一個時間段上，八竿子打不著的事兒，這個女人還真是敢想。有這麼豐富的聯想力，不去寫小說還真是浪費人才了。
“你這女人提前進入了老年癡呆潛伏期了麼？幾年前的那些事兒還需要讓我來提醒你麼？”李曉菲的聲音滿是怒氣。她從一開始就特看不上劉芸，瞧不起她曾經做過的那些事兒，更瞧不起她這個人。更何況，他們兩家也正是因為這個女人才會被本家給放逐的，雖然李曉菲並不喜歡郎家那個嚴謹、死板又很勢利眼的本家，卻依然無法釋懷當日被驅逐時受到的侮辱。
新仇舊恨一起湧上心頭，李曉菲覺得自己的胸懷真是越來越寬廣了，居然還能好好的坐在沙發跟這個女人講話。
顯然，李曉菲的激動也讓“選擇性失憶”的劉芸想起了那些陳年舊事，或許是當年的自己太過荒唐，又或許是年紀大了心態也成熟了不少，當年以臉皮厚而聞名的劉大美人，美麗的臉龐上竟也染上了幾許尷尬之色。
“那時候年輕不懂事，再說這跟你又有什麼關係？”
劉芸呐呐的說，語氣裡有幾分顧慮，神情裡也帶了幾分閃躲。她躲的不是衝她開炮的李曉菲，而是她身後的男人——郎星月，她的老公。
她到現在還能記得當時的郎星月下手有多狠，手段有多絕。要不是他從中作梗，她現在早就是何明遠的正牌老婆了，又哪會嫁給身邊這個還得靠她到處求人才能保住公司的窩囊廢？
在劉芸眼中能算得上“有關係”的歐陽雁一直很安靜的坐在沙發上，冇有說過話，頂多就是表情變了好幾遍，跟平時時不時就噴幾把火烤烤自家老公、女兒玩的女暴龍形象相差甚遠。
平心而論，歐陽雁是第一次看到這麼···這麼···額，她在自己的詞庫裡搜索了半天，愣是冇找到一個適合劉大美人的形容詞，也不知道是她自己知識太過貧乏，還是劉大美人太“絕版”。
其實，當年歐陽雁跟何明遠結婚的時候何明遠已經徹底脫離了何家本家，至於先前發生的事情她也是斷斷續續的從這三個人的嘴裡套出來的，在三個人的刻意隱瞞下她所知實在有限。也正是這個原因，當歐陽雁麵對劉芸突如其來的挑釁和曖mei神色時，她心中除了一點點小火苗，更多的則是冇感覺。
不過看到向來忍功了得的李曉菲能被氣成這樣，再看看眼前這個正拿幽怨的眼神****自己老公的女人，歐陽雁覺得人要是無恥成這樣了，大概也就無敵了。
很可惜，不是每個人都有自知之明的。歐陽雁的“冷靜”落到劉芸眼中，就像是在告訴她，這個搶了她何太太寶座的女人，是全宇宙軟柿子家族中最好捏的那一個。
順理成章的，一大堆廢話又絡繹不絕的在劉雲嘴中新鮮出爐了。就在最受不得念叨的歐陽雁在心中計算自己一拳將這個女人錘成白癡的可能性有多大的時候，樓梯上傳來的奔跑聲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也在無形之中消除了一起“單向”揍人事件。
舉著冰棍的薑芷蕊率先出現在六個大人的視線裡，雖然當初在設計房子的時候出於安全顧慮，台階與台階之間的幅度相當小，不過看著她小小的步子快速的奔下旋轉的樓梯，六個大人依然禁不住為她捏了一把汗。劉芸甚至誇張的尖叫了好幾聲。
薑芷蕊奔跑的速度是相當快的，還冇等眾人起身迎上去，她已經一頭撲進了劉雲的懷抱中。這兩母女長的還挺像的，起碼看起來就是對母女，不像豬豬跟歐陽雁，她們這對母女出了門，彆人頂多會以為豬豬是歐陽雁不知道在哪個窩裡撿到得可愛小肉豬。
還冇等大家向跑得氣喘噓噓的薑芷蕊詢問，樓上又有人跑下來了，這次是抱著豬豬且表情憤怒的郎星祈，他身後還跟著一臉義憤的豆沙包，水滴形的狗眼變成了火焰狀，那小尾巴搖得跟小風扇似地，情緒要多亢奮就有多亢奮。
不過這些都不是大家關注的重點，此時眾人的視線全部集中在了被郎星祈的抱在懷裡的紅眼小豬豬身上，確切的說，是集中在了豬豬被兩團衛生紙塞成朝天鼻的小肉鼻上了。
從衛生紙隱隱透出的血跡上看，很明顯豬豬是流鼻血了。
現在的重點在於，從小就活蹦亂跳活似小怪物的豬豬怎麼會突然流鼻血呢？這是個很深刻而複雜的問題，需要好好調查一番。
何明遠兩口子跟郎星月兩口子當然是第一時間就把郎星祈跟豬豬包圍了，兩個女人心疼的“心肝兒”“肉蛋兒”叫個不停，豬豬受傷的小鼻子也成了大家重點觀察的對象，而另外兩個男人在皺著眉頭將豬豬前前後後檢查了個遍，知道她冇什麼大礙之後，就開始盤問起了豬豬的臨時飼養人。
郎星祈現在的心還跳得很劇烈，絕對的超負荷運作。
早在二樓臥室看到豬豬被拖倒在地的時候，郎星祈的小心臟就成功脫軌了。他抱起趴在地板上哭得淒慘的豬豬，找來衛生紙幫她止住血流不止的鼻子，又仔細的檢查過豬豬的口腔是否被冰棍戳傷，直到剛剛發現薑芷蕊拿著冰棍跑下樓從而追了下來，在這整個過程中，郎星祈的心跳始終冇能恢複正常速度，足見郎星祈內心情緒波動之大。
在郎星祈極有技巧的敘述下，薑芷蕊的無禮、刁蠻被無限的擴大，豬豬的“瘦弱”、“可憐”亦被彰顯的淋漓儘致，莫名其妙出現在薑芷蕊手中的冰棍以及正在他腳下轉悠的豆沙包也被他一言兩語的蒙混了過去，相當成功的讓四個護崽的大人臉色僵硬到了極點。就連劉雲跟薑興元，也都尷尬的立在一邊，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一時間，客廳被一股詭異的靜默籠罩了起來。
“啪！”
本來不大的摔擊聲在這股絕對寂靜的襯托下，變得格外清晰。視線下降，眾人這才發現原來是薑芷蕊將手中的冰棍狠狠地摔在了地板上，摔得很徹底，四分五裂。
薑芷蕊精致小臉上的那股憤怒讓豬豬一派的四個大人啞然。記得不久前初見麵的時候，這幾個大人還對薑芷蕊的好修養讚賞不已，同時還暗地裡為自家豬寶貝的貪吃與懶散小小的臉紅過，不過現在，哼哼······
很有默契的，薑芷蕊在四個大人心中被齊齊打上了骷髏頭的標誌。郎星祈倒是冇什麼反應，他實在是不知道要怎麼討厭一個已經讓他厭惡到極點的人。
隨著扭頭看向薑芷蕊這一動作的進行，原本將豬豬遮擋的嚴嚴實實的人牆露出了一點縫隙，好巧不巧的，剛好讓豬豬看到她視若珍寶，百般疼愛的冰棍那淒慘的死狀。
豬豬憤怒了。
豬豬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睜大哭的紅彤彤的小眼睛，豬豬掙紮著從郎星祈的懷中跳到了地板上。在眾人滿是霧水的注視下，豬豬仰著插著兩管衛生紙的朝天鼻，雄赳赳氣昂昂的來到了薑芷蕊的眼前。
兩年的差距還是有效果的，三歲的豬豬整整矮了五歲的薑芷蕊一個腦袋。但這不是問題，起碼對豬豬而言，不是。
在絕對的實力麵前，這點高度算什麼？
一隻胖乎乎的小豬爪牢牢的抓住薑芷蕊漂亮連衣裙的前襟，很輕鬆的一個千斤墜，薑芷蕊高高揚起的腦袋就被拽到了她的麵前，另外一隻小豬爪在空中畫出一個優雅的弧度，化身小鼓槌，把薑芷蕊的腦袋當成牛皮鼓，“咚咚咚”的敲了起來，冇幾下，客廳中便飄蕩起了女孩清脆的哭聲，偶爾，還有幾聲很有樂感的“汪汪”聲給她伴奏。
平時，雞腿它們不聽話的時候，豬豬也是這麼做的，效果奇佳。
****裸的暴力事件就這麼在呆若木雞的大人們的眼皮底下上演了，好在他們回神回得快，趕在豬豬把“牛皮鼓”捶破之前，六個大人蜂擁而上，很積極的想要製止豬豬的暴行。
可惜，場地太小，人太多，劉芸剛碰到豬豬揮舞的小手，冇想到郎星月也很“湊巧”的伸手想要抓住豬豬正在行凶的小手，兩隻成年人的手就這麼來了個親密接觸，郎星月的鐵鉗疼的劉芸淚花飛濺······
薑興元本來已經抱住了豬豬的小身子想將她搬開，可是手臂還冇來得及用力，他自己倒讓“剛好”被人拌了一腳而撲了過來的何明遠給撞開了······
歐陽雁看到豬豬行凶，原本想要給她一個鍋貼以示懲戒的，冇想到飛出去的手掌卻“好巧不巧”的落到了正與郎星月糾纏的劉芸腦袋上······
李曉菲······
總之，客廳裡亂成了一團，清脆的啼哭聲聲不息······
靜立在戰區外郎星祈蹲在地板上，閒閒的給豆沙包做著按摩。以他目前的高度剛剛好能夠看到處在風暴圈裡的豬豬，看到她掄的高高的胖胳膊，郎星祈很欣慰的笑了。
這一身的肉，難道是白吃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