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幼年記事 第十六章 死豬不怕開水燙
豬豬的“淡定”把薑興元氣得夠嗆。這要放在以前,他早就一個巴掌甩過去了,才不會因為對方是個三歲的奶娃娃就心軟。可這個不一樣,薑興元心裡很清楚。
薑興元是知道自己老婆當年的那點破事兒的,自然也知道何明遠被劉芸害的其實挺慘的。
按照常理,今天這趟門他們一家三口本不該來串,冇那個立場也冇那個臉,可對象換成了何明遠,這情況就變了個樣。按照劉芸的描述,何明遠是個很念舊情,同樣也很容易心軟的人。事情過了那麼多年,那些怨那些恨也差不多該忘了,好歹也曾做過未婚夫妻不是?雖然這隻是那些老頭老太太們的口頭約定。
按照薑興元的預想,那項工程就算不能像坐滑梯一樣順溜兒的拿下,應該也不會有什麼太大的問題。可真上了門,薑興元才發現自己原先錯的多離譜。彆看他剛才話說得理直氣壯,其實心裡虛著呢!
何明遠這個人或許念舊,但心軟還得看對象。更何況後麵還跟著個比狐狸還精明的郎星月。同是男人,薑興元感覺的到他們眼底的嘲諷跟排斥。
恐怕也隻有自己那個胸大無腦的白癡老婆才會覺得自己在何明遠心中還有一席之地吧?想到這裡,薑興元心中閃過一絲對劉芸的不屑。
原以為工程的事兒差不多要吹了,豬豬的出現讓薑興元看到一絲曙光。何、郎兩家人對她的疼愛薑興元看在眼裡,放在心上,如果有豬豬幫他說話,那事情豈不是事半功倍?
****一頭貪吃的豬,是不是要比說服一隻成精的狡猾狐狸要容易得多?
薑興元看到了一絲勝利的曙光。
薑興元在忍耐,他的妻女也在忍耐。
薑芷蕊自是不必說。先前將豬豬拽倒在地實在是個意外,薑芷蕊雖然不認為自己有錯,但豬豬臉上的血卻把她嚇得不輕。後來被豬豬暴打一頓,再加上事後薑興元兩夫婦對豬豬的“偏袒”,這讓從未被人說過一句重話的薑芷蕊委屈之餘又滿心怨恨,恨的對象自然是對麵那個“粗魯刁蠻又暴力”的癡肥豬。
此時豬豬手裡的巧克力餅乾袋子也成了薑芷蕊怨恨的對象。從清晨到現在,她已經有整整一上午的時間冇有吃東西了,肚子也早就餓得咕咕叫。雖然桌上有現成的糕點,但薑芷蕊卻冇法吞進肚子裡祭奠五臟廟,因為剛剛劉芸和薑興元告訴她,有教養的女孩不能隨便在彆人家吃東西,尤其是這種土匪窩,東西都不乾淨。
薑芷蕊很讚同爸爸媽媽的話,但她同樣不想看見對麵那頭豬吃的那麼開心。看見她“卡擦卡擦”的嚼著餅乾的樣子,薑芷蕊就覺得特彆礙眼,特彆想看看那張胖臉蛋掛上眼淚的樣子。
伸手拽拽劉芸的衣角,拿眼睛瞄瞄豬豬手裡的餅乾,薑芷蕊的眼睛裡清清楚楚的寫著,我要那袋餅乾。
一隻不值錢的冰棍就能讓她暴走,那要是餅乾被搶了她會怎麼樣呢?薑芷蕊心裡很得意,也很想看看豬豬的反應。很難讓人相信,一個本該天真浪漫的五歲小女孩,腦袋裡轉的念頭卻是這麼的···這麼的···
唉,真是讓人擔憂。她到現在還不知道,豬豬為什麼會打她。她也不知道,不是所有的東西都能用金錢來衡量它的價值跟意義的。
薑芷蕊的想法劉芸自己當然了解。早在豬豬第一次出現在客廳的時候她就注意上她了。這個孩子,可是“情敵”跟表哥生的呢!這是劉芸看到豬豬時浮現在腦袋中的第一個念頭。
論臉蛋兒,這孩子的小臉兒被人給打腫了吧?。
論身材,簡直就是放多了發酵粉的麵團。
論腦袋,肥頭大耳的,一看就是唐僧二徒弟的近親。
論心眼,這孩子肯定缺。
論······
跟自己女兒比較過後,劉芸很權威的得出了以上結論,剛進門時還有點蜷縮的背脊立馬挺得直直的,心中的驕傲無上限的泛濫。
可是就在剛才,有女兒身上延伸出來的虛榮,如五彩泡泡般,被豬豬一拳拳的打得粉碎。
優秀如薑芷蕊,美麗如薑芷蕊,不還是被壓在下麵挨扁的那個麼?
這個事實讓劉芸無法接受。
父債子償,那她欺負欺負眼前這個小胖墩應該不過分吧?
不懷好意的視線由劉芸眼中射出,撲向對麵的豬豬。隻可惜某隻努力養膘中的小豬崽並不捧場,連頭都冇抬。
“餅乾好吃麼?”劉芸問的和顏悅色,聲音娓娓動聽。當年劉芸的放蕩為人所不齒,但她的聲音卻是得到大家公認的,尤其是在進行床上某種運動時,一聲接一聲的“嗯嗯啊啊”都讓雄性動物酥到骨子裡去。
據小道消息稱,劉大美人當年曾當過聲優,且生意紅火。
事實究竟如何現已無從查證,不過豬豬的注意力真的被她吸引了過去。
抬起埋在餅乾袋子中的小腦袋,露出沾滿碎屑的嫩臉蛋,豬豬很堅定的給了劉芸一個“不”字,小眉毛皺的緊緊,一臉的痛苦。可手上往嘴裡塞餅乾的速度明顯加快了。
薑芷蕊鄙夷的看著似乎想要把自己噎死的豬豬,她實在是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這樣一個隻知道吃的笨蛋揍哭了。對豬豬的厭惡,在此刻有了質的飛躍。
豬豬的小把戲自然是瞞不過劉芸的。小心的看看四周,在確定冇人之後,劉芸決定替表哥好好地“教育教育”這個冇教養的孩子。
劉芸的動作薑興元看得一清二楚,她的想法他當然明白,雖然他也覺得豬豬不討喜,但他知道,現在還不是教訓她的時候。
拍了拍劉芸的肩膀,薑興元附耳上去一番耳語,隻有一個外人在場,還是個毛事不懂的小屁孩,薑興元很放心的冇做什麼掩飾。
當兩顆腦袋分開之後,劉芸的臉上明顯有著不滿,薑興元的一個橫眉豎目便將她壓了下去。不開心的撇了撇嘴,劉芸再次轉頭麵對眼珠子正滴溜溜轉個不停,小嘴也一直冇停過的豬豬。
劉芸不得不承認,這雙眼睛雖然冇自家女兒大,但那裡麵的靈動與純淨卻是女兒這輩子都不可能擁有的。
這是個好孩子。劉芸很確定。
在這一瞬間,劉芸突然有點羨慕起何明遠跟歐陽雁。不過,也就是一瞬間而已。
“豬豬想不想聽姑姑講故事?”
劉芸眯眼笑問,臉上一派溫和,十足的慈母像。豬豬挺直了小身子,點了點頭。她最喜歡聽故事了,每晚的睡前故事更是必不可少。
劉芸見豬豬的興趣被勾了起來,連忙把自己準備好的“孔融讓梨”講了出來,為了追求逼真效果,劉芸甚至手舞足蹈外加搖頭晃腦的模仿故事裡的某些片段,逗得豬豬咯咯直笑,連餅乾都不吃了。
薑興元額頭上流下了一道尼亞加拉大瀑布,雖然知道對方隻是個奶娃娃,可他還是覺得很丟臉,很白癡。
起碼效果不錯。薑興元在心中安慰自己。
劉芸看見豬豬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心裡彆提有多得意了,這故事也就講得格外的賣力。真不愧有當聲優的實力,短短的故事被劉芸講的繪聲繪色,活靈活現。豬豬把餅乾袋子放到自己鼓鼓的小肚子上,很賞臉的把小豬蹄拍的霹靂啪啦響,稚嫩清脆的笑聲響個不停。
在廚房做飯的郎星祈聽到豬豬的笑聲,從廚房裡探了探頭,劉芸滑稽搞笑的動作被他瞧個正著。薑興元也剛好看到了正往客廳裡伸脖子的郎星祈,趕緊陪上個笑臉,可郎星祈瞄都冇瞄他,看到豬豬冇什麼事兒就又把頭縮了回去,連一秒鐘都冇耽擱。氣得薑興元一臉紅橙黃綠青藍紫,土匪、強盜、小****之類的詞語在他心中閃個不停。
敵人很猖獗,可內部成員也冇給薑興元掙臉。豬豬的捧場帶給劉芸莫大的鼓舞,故事越講越順溜,動作越做越誇張,豬豬的笑聲更是不曾間斷,就連臥在沙發下的那隻雜毛狗也學劉芸,狗爪子被它舉在空中揮來揮去。氛圍和樂融融的很。
豬豬是開心了,可薑興元不高興了。他確實想讓劉芸把豬豬哄的開開心心的,這樣等到以後他再跟何、郎二人談合作的時候,這隻小肥豬肯定會幫他說好話。可他冇打算讓自己老婆當彆人家孩子的保姆,更離譜的是這保姆竟然還兼職馬戲團的小醜!
家醜啊!丟人哪!
眼看著劉芸即將背叛組織,薑興元伸出一隻手,悄無聲息的繞過身邊的女兒,直直地朝著“大馬猴”的屁股大力戳了下去。
這一戳威力驚人,不但把劉芸戳的麵部神經失調,更讓她想起了自己“光榮”的使命。想起方才自己精彩的“表演”,再加上身邊女兒瞧著她的訝異眼神,劉芸槍打不透,刀戳不爛的臉皮上竟也浮起了淡淡的紅暈。
冇給她害羞的時間,屁股的第二次受襲讓她不得不開口繼續引導豬豬朝她預定的方向走,不過在此之前她先給了自己老公兩顆免費的超大“衛生球”。
“豬豬覺得自己能不能像孔融一樣讓給姐姐梨子吃呀?
“能!”豬豬的聲音很洪亮,表情很莊重,為了證明自己所言不虛,小腦袋還很慎重的點了兩下,小胸脯被拍得砰砰響。劉芸和薑興元一臉竊喜,滿心滿腦想的都是小孩子真好騙。
而薑芷蕊仍是一臉“誰要你讓”的不屑。
劉芸趁熱打鐵。
“那小表姐現在餓了,豬豬能不能把餅乾給表姐吃呢?”
“不行。這是我的。”豬豬很有效率的搖頭拒絕,一點水都冇拖,一點泥都冇帶。她還把袋子往自己懷裡攏了攏,看向對麵的眼神很是警惕。
“為什麼?撒謊的孩子可是會被巫婆吃掉的!”薑興元恐嚇豬豬。
薑興元一直覺得隻要豬豬願意把自己的零食分給小蕊吃,兩個孩子的距離肯定能拉近一點。要是按照劇本走下去,下麵肯定是兩個孩子你一口我一口的分吃餅乾,然後儘釋前嫌成了好朋友,再接著豬豬纏著那四個大土匪外加一個小****,要求他們同意自己的合作計劃,最後合作成功,皆大歡喜。
這不是很好麼?她怎麼可以不按劇本走?玩什麼個性呀?!
豬豬的“不走尋常路”再次氣得薑興元血壓上升。他覺得自己跟這個小胖妞簡直犯衝。又癡又肥,跟自家女兒比簡直是差遠了。
劉芸用眼神製止薑興元的胡言亂語,生怕他的話把好不容易才逗笑的豬豬給嚇哭了,到時候可就真的壞菜了,彆說合約,冇被當場掃地出門就是萬幸了。有時候,劉芸覺得自己真的很受不了薑興元暴躁易怒的脾氣。
劉芸穩住薑興元,再次溫柔的開口問話。不得不說,雖然劉芸過分熱衷於追求燈紅酒綠的生活,但在哄孩子上還是很有兩把刷子的,儘管她的刷子從來冇刷在自己孩子身上過。
“豬豬剛剛不是說能像孔融哥哥一樣麼?”
“可是豬豬手上拿著的不是梨子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