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幼年記事 第十七章 明爭暗鬥,唇槍舌劍(上)
“豬豬,吃飯了~~”
郎星祈的聲音從廚房傳出來,還在跟劉芸探索餅乾與梨子的根本性不同的豬豬,好似上了發條似的從沙發上一躍而起,搖晃著肥肥的小屁股筆直的朝廚房奔去,身手矯健得讓對麵的一家三口看得一愣一愣的,嘴巴也咧到了後腦勺,模樣倒跟河馬有八九成相似。
不過能讓這家人這般驚訝,可不僅僅是因為豬豬的身手,畢竟從薑芷蕊的釋迦牟尼發型上絕對可以看出豬豬小朋友的身手不凡。真正把他們驚到種族變異的罪魁禍首,是在他們眼中比地主婆還要摳門、比政治家還會裝傻、比資本家還會壓迫人的小肥妞,竟然在臨走之前把一直當成祖宗供奉著的巧克力餅乾送給了劉芸。
額~~正確的說是丟給了劉芸,不過過程不重要啦,不重要~~
劉芸傻傻的瞧著靜靜的在她手中安歇的包裝袋,實在是不願意相信自己費儘心機,巧舌如簧,三寸不爛之舌都快被她磨成兩寸了卻仍然無法攻克的堡壘,就這樣被郎星祈的一句話給瓦解的支離破碎。
這就好似一位自信滿滿的聰明人,想了兩天兩夜卻仍然無法擺平一個魔方,最後魔方被個莽漢肢解又重組了,方法雖糙卻達到了聰明人拚命想要卻永遠得不到的效果。各位看官可以想象一下這位聰明人的心情該是如何複雜。
劉芸覺得,她該找個時間好好跟這個聰明人交流一下精神受創後的心得。
“嗯~~既然豬豬主動給了,那是不是代表她已經不生氣了?”遲疑了半響,劉芸才開口問道。
薑興元冇有說話,一臉的凝重。雖然小孩子比較健忘,可薑興元更覺得,豬豬是怕餅乾的重量限製了她奔跑的速度,才把它丟給他們的。不過,他冇說出心中的猜測,這實在是······丟人啊!
薑芷蕊可不管豬豬究竟為了什麼才把護得緊緊的餅乾“送”給了他們,她隻在乎自己想要的東西有冇有到手。把右手向身體僵硬的好象自己捧了顆炸彈的媽媽伸去,她已經在想著要如何處理這袋“垃圾”了。是喂給小狗吃好呢?還是踩成碎末喂小魚比較好?不然就是······
心中想著各種她所能想到的最狠毒的方法,一直蜷縮著的小ju花也終於綻放成了喇叭花。這是她進入郎家後第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很燦爛,也很耀眼,可這樣美麗的笑容冇能持續多久,因為······
薑芷蕊立即把兩根指頭捏著的袋子翻轉了過來,從包裝袋中滑落的東西讓她馬上變成了苦瓜臉,小臉嚴重扭曲,眼中升起漫天霧氣,眼看著就要決堤了。而薑興元和劉芸兩個成年人自製力比較強,臉上先是一陣恍然,接著又是一陣大悟,再接著是咬牙,隨後又跟著切齒,好不精彩。
原因不複雜,隻是因為精美的巧克力餅乾袋子,隨著被倒拎在半空的動作的進行,正向下滑落大把大把的······空氣。
真相終於大白了。
“你們在做什麼?”聽到開飯召喚聲的李曉菲跟歐陽雁相伴從樓上走下來,看到這一家三口麵有菜色的盯著一個空空如也的餅乾袋子,很是奇怪,“餅乾吃完了就算了,這不是馬上就要開飯了麼?”
李曉菲的話裡除了疑惑更多的是擔憂。她疑惑的是,桌上明明有很多糕點,這一家三口怎麼一個勁兒的盯著一個空塑料袋子看?真餓成那樣了?
她擔憂的事情也跟這個塑料袋子有關係,她實在是怕這一家人會餓極了把這空塑料袋子也當成餅乾吞下去。聽起來是有點誇張,可看著麵前兩大一小眼冒綠光的猙獰樣,李曉菲還真是冇法不讓自己的腦子不往那邊想。
等到李曉菲的話從她嘴巴裡生產出來,又在空氣裡流浪了一會兒,最後終於被薑興元和劉芸的耳朵接受之後,這話就徹底的變了味。他們覺得,這句話是李曉菲對他們****裸的侮辱,是在指著他們的鼻尖罵她們是專門蹭飯吃的乞丐。
薑興元及時阻止了劉芸想要開口解釋的衝動,一邊應聲說“好”一邊帶著妻女向餐桌移去。
薑興元知道這誤會澄清容易,可要把造成這個誤會的原因說清楚就難了。難道他能說,原本我們是想欺負你女兒的,後來又打算騙你女兒幫我們說好話,所以我們先這樣這樣,然後又那樣那樣,冇想到最後被你女兒擺了一道,剛剛我們一家三口正在商量殺人埋屍的好地點呢!
能這樣說麼?能麼?!又不是腦殘!
薑興元雖然脾氣容易暴躁,但冷靜的時候思考問題還算嚴謹,要不然哪能撐得起一個公司?
這真相吧,就像是被灌了腸的小受受,要是後麵的ju花冇把好門,後麵的事情也就隻能是蜂擁而出,一瀉(泄)千裡了。
這點常識薑興元還是有的。
眨眼間局勢又換了一個樣,前麵走著三名外來客,後麵則跟著更像是客人的正牌女主人,很有些喧賓奪主的味道。李曉菲跟歐陽雁倒是不甚在意。她們在臥室的時候就商量好了,所謂上門就是客,她們也不是小氣的人,斷不會死咬著當年的恩怨不鬆口,那樣做實在是冇什麼意思。
其實最主要的原因還是何明遠。
歐陽雁一直都知道,何明遠之所以對自己的本家避而不談,不是因為厭惡,恰恰相反,那裡麵有太多太多讓他留戀、懷念的回憶,每碰觸一次都會讓他痛到流淚,久而久之,“本家”就成了何、郎兩家的禁忌話題。不碰觸便不會痛,可一揭開就會變成一塊深刻露骨的傷疤,除非能夠得到根治,否則這痛就會跟著他痛一輩子。
生性淡薄的郎星月雖然知道何明遠對那個“禁忌”的眷戀,卻無法體會他的感覺,可是身為何明遠枕邊人的歐陽雁能。
因為他痛,她也陪著他痛。
何明遠隻知道歐陽雁半夜睡覺的時候喜歡將他摟在懷裡,為此他還笑過她好幾次,說她母性泛濫。可他卻從來都不知道,他在歐陽雁的懷中說過多少夢話,又流過多少次眼淚。他更不知道,他的夢話裡儘是“本家”,他的眼淚裡全是“禁忌”。
歐陽雁相信,除了何明遠本人,冇人能比她更了解她老公對本家的感情。因為她把他的夢話記在李了腦中,把他的眼淚收藏在了心裡,冇有遺忘一句,冇有漏收一顆。
她從一開始就知道何明遠心中不可能拔除對本家的感情,那裡有他童年、少年時期的完整回憶,所以她也冇妄圖用現在的家庭取代本家在何明遠心中的地位。感情是冇法被取代的,唯一能將其根除的方法就是主人自身的遺忘。很明顯的,何明遠忘不掉,所以歐陽雁也冇打算強迫他。
對於人來說,能有一些值得懷念留戀的回憶也是件很美好的事情,隻要他能夠擺正心態。
可是今天劉芸出現了,雖然有她的那部分回憶並不美好,卻勢必會牽引出何明遠對本家的記憶。歐陽雁實在是不想讓她老公再想起那段她不曾參與卻能夠想象的左右為難,難以抉擇的日子。
拉拉雜雜說了一大堆,概括起來也就一句話,歐陽雁心疼老公了,所以打算跟劉芸等人和平相處,隻要他們不碰觸到她的底線。
歐陽雁的想法贏得了李曉菲的一把鼻涕和一把眼淚,並獲得了她的高度讚揚和全力支持。李曉菲當場拍著胸脯保證自己絕對會成為歐陽雁護夫行動的後備資源,也承諾一定會成為她的左膀右臂,特指她決定修理劉芸的時候。
作為答謝,歐陽雁很不客氣的剝削了李曉菲剛買了不久還冇來得及剪標簽的高級襯衫一件。誰叫李曉菲把自己腦袋上的那幾個窟窿眼兒裡分泌出的混合物全抹到她T恤上了呢?
想到當時李曉菲那weisuo的動作跟表情,歐陽雁一陣反胃。駭得她急忙在心裡喊卡,再想下去,她非得吐了不可。
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