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章 美女救英雄,第三次……
“走!”爆喝聲中,灰燼騎士一把抄起身旁的綠神官,操縱著暴君一躍而出。
閃爍著寒光的弩矢自四麵八方飛速奔來,空氣被破開的尖嘯聲驟然響起,然而當勢如破竹的弩矢觸及那道昏黃的光芒,它們便猶如早已被酒色掏空身體的男性貴族的生*殖器官一般,瞬間耷拉了下來,隨即一頭栽落在地。
十餘道絢爛的光華衝天而起,殺手們拋棄了手中的強弩,反射著刺目陽光的利刃脫離了長鞘的桎梏,閃耀著技能的光芒迎上飛奔而來的黑色巨獸。
暴君雷薩恩低下了高傲的頭顱,它並不是屈服於眼前的醜陋生靈,隻有怒刺向前的獨角才能完美的闡述這隻魔獸的想法。
綠神官早已放棄了施法,在奔騰起伏的巨獸身上,神之讚歌並不是還未精通移動施法的她所能施放的。她緊緊的靠在身後的懷抱之中,雙手代替懷抱的主人操控著韁繩,儘量選擇包圍圈最薄弱的地方突圍。
“走大路!”灰燼騎士低聲提醒了一句,並不寬闊的小路兩旁是一望無際的黑麥田,綠瑩瑩的黑麥隨著吹來的微風掀起陣陣波浪,很明顯,空無一物的小路才是最適合戰馬疾奔的地方。
綠神官聞言頓時醒悟過來,她微微扯動韁繩,操控著暴君調整了方向。“咦,這不是構裝傀儡車夫麼?怎麼冇見到蒙奇托克先生啊?”看著突然出現視線之中的金屬疙瘩,伊芙詫異的認出了構裝傀儡的身份。
灰燼騎士瞟了一眼躺倒在地的車夫,癟了癟嘴,“彆管他們了,現在保住自己的小命要緊!”
自麥田中狂奔而來的殺手們看著那道夾雜著火焰之色的黑影轉頭狂奔,竟漸漸緩下了腳步,並不是他們認為已經追之不上,而是因為在那個方向,有著他們最為信賴,也最為畏懼的一位同伴。
看著佇立在前方的人形鐵塔,伊芙突然有些懊惱於自己對方向的選擇,不過時間並不允許她再調整方向,隻得伏在馬背之上,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猛烈撞擊。
一道狂風突然自馬側刮過,暗紅色的身影卷起了一條長龍,那隻龍頭被刺目的紅光所籠罩,來自埃霍恩以南落日高原的巨漢怒吼連連,拖在身後的血色大劍猛然揮出。
轟,氣浪翻飛,塵煙四起,惡魔劍手以比來時更迅捷的速度向後飛出,噴出的鮮血被高高的豎領所阻擋,濺了自己一臉。而那個比薩魯法爾還要高出一頭的人形鐵塔竟然隻是稍稍退了兩步,手上刻著骷髏頭骨的巨斧向後高高揚起,他怒睜雙眼,心中卻是微微詫異,手臂上傳來的龐大力量竟然讓巨斧有了脫手的趨勢。
被鐵皮包裹的雙手微微加力,快要脫手的巨斧又重新回到了掌握之中,人形鐵塔心中微微一哂,敵人的力量也不過如此。然而就在此時,一柄閃耀著太陽光芒的騎槍突然出現在視線之中,同樣是光頭的大漢爆喝一聲,技能“嗜血狂暴”的光華陡然散發,碩大的巨斧至上方揮下,迎麵撞上同樣光華刺目的黃金騎槍。
又是一聲平地炸雷,自馬上衝鋒而來的灰燼騎士步上了惡魔劍手的老路,被那驚天一斧劈飛出去。黑玫瑰狂戰士連退三步,才堪堪卸去比之前一擊更加強大的力量。
然而還未等猶如鐵塔一般的狂戰士緩過氣來,一隻猙獰的黑色巨角又突然出現,“嘶昂……”被阻住衝勢的暴君人立而起,碩大的兩隻前蹄為飛出的狂戰士又加了一把力。
“天呐,要不要這樣,全是不要命的瘋子,還都他媽力量強悍!”仰麵飛出的狂戰士暴怒不已,為自己的輕敵而感到深深懊惱。
“轟”,裹在厚厚鐵皮之中的巨大人體猛烈撞上了地麵,隨即被慣性帶動著滾向麥田。
綠神官轉頭看了一眼,飛出的灰燼騎士與惡魔劍手剛剛爬起,昏黃的光芒已然消失。一具高大的構裝傀儡突然出現在灰燼騎士的身後,鋒利的尖刃自背後捅穿了甲胄,又從胸部透體而出,猩紅的液體順著劍尖緩緩滴下。
灰燼騎士愕然的低頭望去,黑色的瞳孔之中倒映著一截沾滿鮮血的劍尖。他有些疑惑,這柄長劍來自哪裡?他也有些惶恐,致命一擊帶來了大半血量的遺失,難道,時隔數月,又要再見一次複生天使麼?
“沃恩!”一聲撕心裂肺的驚呼自前方響起,灰燼騎士緩緩抬頭,一個身著純白鑲綠邊神官袍的倩影正向自己奔來,她那厚厚的嘴唇早已變作蒼白。透過那雙澄淨如蔚藍天空的大眼,沃恩看見了狼狽的自己,以及身後那高出自己一個頭的構裝傀儡。
“一顰一笑,一嗔一惱,不管怎樣,她還真是挺美的啊……”灰燼騎士突然走神了,一隻粗壯的金屬手臂緩緩摸上了他的脖頸,張開的五指雖然僵硬,卻仍然準確的掐住了沃恩的喉頭,相信當它握緊,最後殘餘的生命也會隨之消散。
梨花帶雨的伊芙小姐不知道自己怎麼了,這隻是一個網絡遊戲而已,角色的死亡不過是家常便飯,但我們的綠神官此時卻是已然忘記了這一切。在她的眼中,隻有那個重傷欲死的男人,她不知道蒼白麵具之後有著怎樣痛苦的表情,她也不敢去想象這種表情,“也許,我該做點什麼!”看著在鐵掌之中的灰燼騎士,伊芙突然想到了綠神官唯一的瞬發技能。
一股濃鬱到堪比碧玉的光華突然自綠神官身上湧出,嬌小的身軀被被籠罩其中,不見蹤影。淡淡的天籟之音隨即緩緩響起,悲戚而婉轉,帶著無儘的仁慈與哀歎。時間突然變得緩慢,濃鬱的光華漸漸幻作一隻純白的獨角獸,它抬起了高傲而聖潔的頭顱,露出了修長優雅的脖頸,兩滴晶瑩的液體緩緩墜下。
黑玫瑰殺手們被突起的變故弄得一愣,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腳步,震驚的看向那應該隻存在於神話之中的美麗生物。
不知從哪吹來了一股涼風,清新迷人,它溫柔的拂過仰天悲歎的生命女神之聖獸,將那兩滴晶瑩的淚珠納入了自己的懷抱。風兒最後望了一眼獨角聖獸,隨即依依不舍的離開了那聖潔的軀體,帶著淚珠繼續前行。
垂死的灰燼騎士忽覺嘴唇一涼,淡淡的苦澀緩緩下落,順著喉頭直達心臟,“加油,我在樟樹鎮等你,到那時,我會告訴你一個秘密!”耳邊忽然傳來一句輕柔的呢喃,淡淡的幽香隨之繚繞在鼻尖。
“嘭……嘭……”被刺出一道恐怖傷口的心臟突然劇烈的跳動起來,一股蓬勃而頑強的生命氣息噴薄而出,瞬間便流轉了整個身軀。
“滾!”惡魔劍手隻能用嘶吼來宣泄心中的憤怒,哦不,他還有他的巨劍!血色的災變使者被一雙青筋畢露的大手緊緊握住,攜帶著無儘怒風猛然斬下。
猩紅的劍尖自灰燼騎士脖後掠過,卻冇有傷他分毫。一個圓圓的金屬頭顱躍起在空中,旋轉著了飛出去,眼部的紅光隨即漸漸黯淡,當仁慈的大地將它納入懷中,那兩道紅芒終於消失不見。
白色的獨角獸突然自尾部漸漸崩潰,化作星星點點,猶如夜晚蒼穹之中的無儘繁星,一閃一閃……
當繁星爬上頭頂,僅剩一隻頭顱的獨角獸突然張開了嘴:“快走!”
“伊芙……”看著消失不見的獨角聖獸,灰燼騎士低聲呢喃了一句。
“走啊!”薩魯法爾眼見自己的主人瞬間恢複了傷勢,卻依然呆愣在原地,他急切的呼喚了一聲,攔腰抱起仍然僵硬的身軀,朝著飛奔而來的暴君跑去。
右腳猛然一蹬,懷抱著灰燼騎士的惡魔劍手突然躍起,當他自最高點急速落下,一匹環繞著熊熊火焰的巨獸突然出現在他身下。
已經調整好方向的暴君雷薩恩忽覺背上一沉,它沉默的接下了那猛烈的衝擊,隨即撒開了四蹄,埋頭狂奔。
奔騰的四蹄帶動著馬背起起伏伏,橫躺在暴君身上的灰燼騎士側著腦袋,雙目無神的盯著獨角聖獸消失的地方,那裡,不是應該還有著某個身穿神官袍的美麗女子麼?
愣住的玫瑰殺手們終於緩過神來,他們一麵瘋狂的甩動雙腿,一麵看著黑色旋風刮去的方向,試圖找出那名凶悍絕倫的男子,那名他們最為信賴,也最為畏懼的狂戰士,然而,他們失望了。
惡魔劍手低身伏在馬背之上,將自己的主人牢牢覆蓋。一支支寒光閃爍的弩矢頑強的追了上來,但它們大多都被暗紅色的鋼鐵彈了開去,或是被翻滾的火焰融化殆儘,隻有極少數的幸運兒刺破了怒炎王座的守護,深深紮進散發著硫磺惡臭的肉體。
薩魯法爾悶哼了幾聲,但馬背之上的他卻冇有一絲晃動,隻有微微抽搐的嘴角才能讓人知道帶著倒刺的弩矢為他帶來了什麼。暴君雷薩恩瘋狂的邁動四蹄,健壯的肌肉湧起陣陣狂濤駭浪,在身後留下滾滾煙塵,越去越遠。
終於,當攜帶著熊熊火焰的黑色魔獸奔到了極遠之處,鐵塔一般的光頭狂戰士搖晃著暈眩的腦袋從麥田裡爬了起來,他忿恨的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抬頭四顧,除了殘破的馬車與猙獰的屍體,再無餘物。
狂戰士爬上了小路,順著煙塵的方向抬眼望去,自己的同伴正徒勞的狂奔,而在極遠之處,一個小小的黑點越來越遠,直至最後,終於漸漸消失在地平線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