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 你能堅持多久?
(明天依然雙更,然後下周一到周五單更,我總得搞點存稿以備不時之需吧~從下周末開始,儘量每日雙更,至少保證隔一天會雙更一次,如有意外情況,會提前通知)
沃恩與薩魯法爾都閉上了嘴,噢不!他們並冇有閉嘴,隻是急速喘氣的他們已經暫時失去了回答時光之眼的能力。
層出不窮的石矛雖然粗糙,但卻依然打破了三人身上的時光扭曲之盾,而半精靈小姐也終於感受到了同伴們所說的不對勁,當身前濕潤的泥土已經被魔蜥人的暗血染紅,千奇百怪的屍體卻被它們的同伴拖到了後方,為後續投入的魔蜥戰士們騰出了戰鬥空間。
不知不覺之中,粗糙而簡陋的石矛越來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套著精鋼矛尖的鋒利長槍,它們從天上、從地下、從左、從右、從任何可以穿過的縫隙遞到了沃恩三人的身前,薩魯法爾怒吼連連,身上岩漿肆意流淌,卻依然無法阻止這些閃爍著寒光的利器在身上留下一道道傷痕。
半精靈小姐左躲右閃,狼狽的避開繞過同伴刺向自己的長槍,金黃色的神官袍上沾滿了汙血爛泥,雪白的肌膚透過神官袍上的裂縫出現在魔蜥人的眼中,讓這些智商低下的雜種們雙眼放光,紛紛嗷嗷叫著把長槍對準了狼狽的小姑娘。
太陽已經快要消失,陽光漸漸黯淡,籠罩在沼澤上空的大霧終於又占據了自己的地盤,它們歡笑著將肮臟的泥土納入自己的懷中,蠻橫的拒絕了來自霧外的窺探。
霧中的某個不可知之地,隱隱約約的傳來了陣陣廝殺之聲,然而當你要沿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去追尋那個不知在何處的戰場之時,卻隻能無奈的發現彌漫的大霧固執的阻住了去路。終於,當你快要放棄的時候,一抹淡淡的昏黃光芒突然從霧中透出,並隨之帶來了悠悠的歌聲。
沃恩躲過從側方襲來的長槍,從身前的屍體上抽出吸血長劍,隨即又跳到了一旁,用胸膛為時光之眼擋下了一擊,堅實的甲胄將刺來的長槍頂到一旁,這要是刺在半精靈小姐身上,那又免不了得消耗落日餘暉的能量了。
“薩魯法爾,”一個盾擊將身前的敵人一掃而空,得到一絲喘息機會的灰燼騎士卻是向著惡魔劍手問出了心中的疑惑,“魔蜥人有這麼高的智慧麼?怎麼感覺它們越打越有章法?”
“喝啊!”惡魔劍手暴喝一聲,掄起手中的大劍逼退了身前的敵人,連忙抓緊機會喘息一下,“不會,看它們那小小的腦袋就知道不可能!”
圍在三人身周的魔蜥人長槍手突然一滯,隨即猛然後退,無數支銀光閃閃的鐵箭自它們頭上飛過,仿佛一場突如其來的傾盆大雨,兜頭澆在了沃恩三人的身上。
籠罩在探索者們身上的昏黃光圈急速顫抖,每一隻鐵箭落在它守護下的生靈身上,就會帶走灰燼騎士魔力爐內本就不多的魔力,“有人在指揮!”灰燼騎士揮舞著手中的盾牌,儘可能擋下傾瀉而下的箭雨。
魔蜥人雖然狡詐,但智商確實不高,自它們出現在這片大陸之上,到現在已經有數十個世紀了!數千年來,它們生活在絕望沼澤之內,從未踏出過沼澤一步,而他們的社會構造,武器裝備水平,種族文化,卻從未有過太大的進步,這一點,從它們那簡陋的石矛與簡單的對話就可以看出來。
然而今天,停留在蠻荒時代的魔蜥人長矛手用上了配有精鋼矛尖的長槍,而且它們還多了弓箭手這一兵種,除去戰鬥開始階段一湧而上的毫無章法,整個戰鬥過程就都極為有序,至少已經擁有了簡單的戰術。
惡魔劍手雖不能說對魔蜥人的曆史文化知之甚詳,但至少有些書本上記載的東西他還是知道的,麵對文明突然躍進了一大步的魔蜥人,薩魯法爾隻感到了一陣荒謬,噢不,還有隨之而來的強烈恐懼,能讓一個種族的文明突然躍進,那該是一種怎樣強大的力量啊……
箭雨過後,來自灰燼騎士盾牌附加技能“落日餘暉”的昏黃光芒悄然消失,再也冇有留下絲毫的痕跡,將沃恩三人徹底的暴露在了槍林之前。
身高還不到惡魔劍手腰部的魔蜥人根本阻擋不了薩魯法爾的視線,胡亂揮舞著手中的巨型大劍,帶起的陣陣強風讓可憐的小矮子們無法靠近,薩魯法爾放眼四周,隻有無窮無儘的濃濃白霧,以及從白霧中不斷湧出的矮小身影,“找不到魔蜥人的指揮官,霧太濃了!”他有些無奈的向自己的主人報告了這個不幸的消息。
“不能再繼續打下去!”灰燼騎士歎了口氣,隨後低聲提醒著身後的兩位同伴,“這些可惡的小矮子越來越多,這樣下去咱們會被累死的!”
“必須得突圍!”惡魔劍手隨聲附和著自己的主人,“隨便選個方向吧!”
“卓琳,你的鳥呢?召出來指引一下方向!”慌亂之中,灰燼騎士已經無法去注意自己的詞彙,隻想儘快讓同伴知曉自己的意思。
“嘿,卓琳!”並冇有得到半精靈小姐的回應,沃恩詫異的轉頭望去,“你在乾……嘛……呢……”
察覺到主人詭異的語氣,惡魔劍手連忙轉頭瞟了一眼,正要轉回頭去,卻是突然愣住了。
灰燼騎士與惡魔劍手之間哪還有時光之眼的蹤影,除了地上一個大大的黑洞,便再無餘物。
“遭了!”與自己的契約惡魔對視一眼,灰燼騎士顧不得身後刺破甲胄的長槍,縱身跳進了黑洞之中……
為免主人腹背受敵,薩魯法爾隻得死死守住了洞口。失去了需要保護的夥伴,惡魔劍手終於得以全心全意專注於廝殺之中,血色的災變使者大開大合,每一次揮舞都會帶起一篷散發著腥臭的鮮血。
然而薩魯法爾也同時失去保護自己後背的灰燼騎士,麵對四麵八方刺來的鋼鐵長槍,惡魔劍手疲於應付,戰鎧之上的附加技能早已進入了冷卻時間,而怒炎王座雖然堅固,卻也架不住一次又一次的強烈撞擊,裂開的戰鎧,翻卷的傷口,無時無刻不在問著薩魯法爾:“你還能堅持多久?”
戰鬥之中的惡魔劍手已經失去了對時間流逝長度的感覺,隻感覺現在度日如年,仿佛已經經曆了數天不停的戰鬥,可也許隻不過剛過了幾分鐘。灰燼騎士消失在黑洞之中,再也冇有出現,擔心自己主人安危的惡魔劍手終於失去了耐心,瞄了一眼碩大的洞口,目測自己這龐大的身軀應該剛好能夠通過。
手中的血色大劍在身周劃出一個大大的紅圈,將不知疲倦而又無窮無儘的魔蜥人戰士逼得連連後退,薩魯法爾不再猶豫,蜷縮著身體躍進了黑洞之中。
下落了有多久?也許不過數秒,也許有好幾個小時,冇有一絲光線的黑洞讓惡魔劍手再一次失去了時間感,不過當他腳踏實地,從腳上傳來的衝擊還能勉強承受,那麼,也許並冇有過去太久,惡魔劍手如是想到。
抽回插在洞壁之上以減緩落勢的災變使者,薩魯法爾抬頭看了一眼頭頂,那個直徑三碼的大洞早已化作了米粒大小,而從洞口射進的光線,早在一開始便被無儘的黑暗所吞噬。
估摸著那些突然變得異常聰明的小矮子們應該不會跳下來,就算真的有幾個蠢貨跳了下來,那這樣的高度也足夠將其摔成肉醬。
惡魔劍手掏出了火把,在仍自流淌著鮮血的傷口上一劃,惡魔那滾燙的鮮血隨著劇烈的摩擦立刻點燃了火把。
微弱的火光漸漸變大,終於照亮了薩魯法爾身處的空間,一個不到四碼高的洞口出現在身前,惡魔劍手矮身鑽了進去,洞壁濕滑,卻冇有任何碎泥落下,惡魔劍手伸手按了按洞壁,竟然異常堅硬!
終於,當一直彎著腰的薩魯法爾感受到從腰部傳來的酸痛之時,出口出現在了他的視線之中。
離開了那個低矮的洞穴,眼前之景豁然開朗,惡魔劍手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活動了一下酸麻的腰背,隨即將視線落在火光照耀之地。
這是一個岔道口,卻也有數十碼方圓,高度也足夠惡魔劍手在這裡又蹦又跳,還不會碰到頭。十餘個大大小小的洞口散落四周,混含著腥臭的肮臟泥水從上方順著洞壁緩緩淌下,在濕*軟的地麵上積成一灘灘小水坑。
然而這個地下空間雖然地處沼澤之下,但卻冇有坍塌,緩緩流動的泥漿完全違背了自然規律,在一層晶瑩的液體之後四處遊走。
伸手摸了一下洞壁,與之前那個矮洞之中的洞壁是一樣的觸感,濕潤而滑膩,還微微有些粘稠,輕輕摩挲著洞壁,薩魯法爾皺著眉頭,總覺得這種詭異的構造在哪聽說過!
應該是在德維營與劍士營營長巴伐利亞男爵閒聊時聽說的,薩魯法爾不禁為自己強悍的記憶力沾沾自喜,然而隨即他便變得異常苦惱——可憐的惡魔劍手不記得與巴伐利亞男爵閒聊的具體內容了……
搖頭放棄了對記憶的搜索,惡魔劍手低頭查看著地上的痕跡,然而除卻那些錯落的小水坑,整個地麵光滑如鏡,冇有任何生物留下的腳印,當然,灰燼騎士也包括在內!
猶豫了一下,薩魯法爾選擇了最大的那個洞口,冇辦法,他受夠了一直彎腰行走,那簡直是一種折磨!
不知走了多久,火把之上的火光已經逐漸變得黯淡,然而前方依然冇有出現任何出口,這讓惡魔劍手變得心浮氣躁起來。
忽然他停下了腳步,側耳傾聽,前方隱隱約約傳來了一陣呼嚕之聲,惡魔劍手連忙熄滅了火把,扶著洞壁緩緩前行。
繞過一個拐角,一抹白光突然出現在惡魔劍手的視線之中,而那呼嚕之聲也越來越大,此起彼伏,猶如競賽一般。
薩魯法爾放低了身子,減緩了腳步,小心翼翼的走到洞口,悄無聲息的探出頭去,隨即便震驚的睜大了眼睛,“或許,我想起巴伐利亞男爵說的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