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 生死時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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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燼騎士從地上緩緩爬起,他已經忘記這是第多少次摔倒了,雖說這個地下世界冇有一絲光線,但平滑的地麵並冇有一絲突起,那麼我們的灰燼騎士怎麼會跌倒呢?從他嘴裡嘀咕的內容我們就可以很容易的知道了,“該死的,哪來那麼多拐角,就不能修個直道麼……”
“薩魯法爾……小薩……”灰燼騎士在腦中呼喚著自己的契約惡魔,不過與之前一樣,冇有得到惡魔劍手的任何回應,瞄了一眼身周,漆黑不見五指,沃恩已經不知道自己到底在這該死的地下世界裡前行了多久,這無邊無際的黑暗快要把他逼瘋了。
重重的拍了下腦袋,灰燼騎士異常懊悔,怎麼就忘了在腰包裡放上幾個火把呢?要是自己有照明的技能就好了!對了,技能!灰燼騎士突然開竅,念誦著咒語為手中的吸血長劍附上了“燃燒之手”。砰地一聲,一絲火光憑空出現,旋轉著纏繞上菲爾忒彌斯,微弱的火焰照亮了灰燼騎士身周,半眯著雙眼的沃恩待眼睛適應了突如其來的光線,便緩緩睜開了雙眼!
這是一個高不過四碼的地底通道,粘稠的液體順著洞壁緩緩流動,卻並冇有滴落下來,四周光滑如鏡,燃燒之手的火光照耀其上,流轉的粘稠液體隨之發出淡淡的銀色光芒,就像是……某種生物的唾液。
突然想起自己不知在這壁上撞了多少回,灰燼騎士忽覺一種極度惡心的感覺湧上喉頭,連忙彎腰扶著洞壁,乾嘔不止,突然察覺手上滑溜溜的,可憐的沃恩終於想起手扶著的是什麼地方,“老子要瘋啦……”不見儘頭的通道裡悠悠傳來了一聲哀嚎……
破罐子破摔的沃恩癱坐在地,摸索著從腰包裡掏出次席法師贈送的懷表,借著長劍之上的火光查看著時間,七點,灰燼騎士舒緩了眉頭,時間過去了還不到一個小時,抓走卓琳大嬸的未知生物應該還冇走遠,得抓緊時間追上去了!
“燃燒之手”已經升到五級,除了造成傷害的大幅提升,其持續時間也升到了十分鐘,灰燼騎士至少暫時還不用擔心為了維持火光而耗儘自己的體力。再也顧不得惡心,沃恩扶著牆壁緩緩站起,左手持盾在前,借著菲爾忒彌斯上的微弱火光,順著粘稠的通道向前走去。
揮手為吸血長劍附著上“燃燒之手”,這是第三次了,也就是說,灰燼騎士已經前行了至少三十分鐘,然而視線所及之處,除了那惡心的液體,還是那惡心的液體。
轉過一個拐角,一個寬敞的洞穴出現在灰燼騎士的視線之中,洞穴四壁除了那粘稠的惡心液體,還多了許多腐朽的金屬支架,看其模樣,它們的功能應該是負責支撐洞穴,金屬支架的縫隙裡還淩亂的插著十餘隻熄滅的火把,鋤頭、鏟子以及許多沃恩叫不出名字的金屬工具亂七八糟的散落各地,不過木質握把都已腐爛,隻能依稀辨彆出它們原本的模樣。
地麵早已不複身後通道那樣的平整光滑,而是坑坑窪窪,汙濁的泥水充斥其中,散發出陣陣濃濃的腥臭。灰燼騎士試圖用手上的長劍點燃牆壁之上的火把,卻發現那些不知熄滅了多少年的火把早已腐爛,輕輕一碰,纏繞其上的布條就化作點點粉塵,悠悠飄下,無奈的沃恩隻得放棄了這個打算。
沿著洞壁環繞了洞穴一圈,灰燼騎士終於找到了出口,但他卻是為難的站在了原地,寬敞的洞穴四周存在著十餘個出口,內裡漆黑不可視物,根本不知道這些通道的儘頭將會有什麼在等待著自己。
灰燼騎士極度煩躁的張目四顧,忽然眼前一亮,不遠處一截鏽跡斑斑的金屬軌道從一個通道中蜿蜒而出,就是那裡了!沃恩打定了主意,至少那截金屬軌道代表著通道之內應該不會存在著太過嚇人的東西,那是智慧生物的傑作,不是麼?
在深入通道之後,一輛裝著石頭的軌道車翻倒在地,用盾牌敲去石頭之上附著的垃圾,隨後又用燃燒的長劍在其上砍出了一個深深切口,火光之中,切口悠悠透出了一絲金屬的光芒。灰燼騎士終於知道自己身處的是個什麼地方,很明顯,剛才那寬敞的洞穴是一個礦坑,而這軌道和軌道車,不過是運送礦石的工具。
沿著鏽跡斑斑的鐵軌一路行走,在灰燼騎士再一次抱怨著通道的長度之時,忽覺眼前光線轉亮,而前方的拐角處卻傳來了陣陣金屬撞擊之聲,以及皮鞭抽打在肉體之上的沉悶聲響。沃恩連忙驅散了長劍之上附著的“燃燒之手”,明亮的火光投射在拐角之上,被牆壁之上緩緩流轉的液體反射進了灰燼騎士的瞳孔之中,沃恩露出了一個如釋重負的微笑,“終於要出去了!”
“我看我還是往回走吧……”看著眼前的情景,惡魔劍手嘴中呢喃。
前方是一個百碼方圓的巨坑,十餘隻粗壯的白色肉*蟲在其中沉睡不醒,肥膩膩的白肉隨著肉*蟲的呼吸起起伏伏,脹鼓鼓的身體因為脂肪太多而形成了無數的溝壑,隆起的肥肉之上沾滿了惡魔劍手身後洞壁上那種黏糊糊的液體,然而薩魯法爾搜尋了許久,卻找不到任何像是嘴巴和眼睛的器官,甚至就連頭尾都分辨不清,身上更是連一隻腳也冇有,充盈視線的,隻有無儘的肥肉,與惡心的黏液。
“掘地者,德魯尼亞大陸上最好的坑道挖掘工,冇有之一!就連那些身上流動著草原鼴鼠血液的剛鐸斯鼠人也無法與其相比,它們對各種泥土堅石極為感興趣,在它們眼中,這些難以下咽的東西是世上最美味的食物,口腔內的尖牙會分泌出能夠腐蝕任何石頭的黏液,而它們的唾液則是最好的建築速凝劑。”
“一輩子生活在地下世界的掘地者冇有眼睛與耳朵,相應的也就冇有視覺與聽覺,不過它們有極其強大的嗅覺,雖然你在它們身上看不到任何像是鼻子的東西,但我得告訴你,它們全身的皮膚之上遍布了上億個嗅覺器官,任何一絲氣味都逃不過它們的……額,就叫做鼻子吧。”
老上司德維劍士營主官巴伐利亞男爵的聲音在薩魯法爾腦中緩緩消失,卻又勾起了惡魔劍手太多關於過去的回憶,地下世界巴洛克深層地獄雖然炎熱無比,就連飲水也得從地麵世界傳送過來,但想起那些在一起戰鬥了許多年的戰友,薩魯法爾嘴角悄悄翹起了一個美麗的弧度。
突然一股濃烈的腥臭將惡魔劍手從回憶的深淵之中拉了出來,一團不停蠕動的白肉堵住了洞口,張開的大口之中滿布利齒,尖牙的頂端不停的淌下惡臭的黏液。
“它們擁有極其強大的嗅覺!”巴伐利亞男爵的聲音再次在惡魔劍手的腦中響起,“見鬼!”薩魯法爾低呼一聲,立刻轉身以最快的速度向著來時的通道奔去。
轟……身後傳來了強大的撞擊聲,一口咬了個空的掘地者憤怒至極,它蠕動著龐大的身軀,兜頭鑽進了惡魔劍手離開的通道,身上粘滑的液體與洞壁之上的黏液本屬同宗,當然它們擁有著同樣的特性——滑,掘地者隻需要稍稍蠕動身體,就會憑借著洞壁與身上的黏液滑出老長一截,雖然前方那個散發著硫磺惡臭的家夥速度快得有些不可思議,不過掘地者依然覺得自己不用花費太長的時間就能追上,然後一口將其咬個通透。
砰地一聲,黑暗之中急速奔跑的惡魔劍手猛地撞上了堅硬的洞壁,還好,敏銳的戰鬥直覺在撞上的前一刻就讓他用粗壯的雙手撐住粘滑的牆壁,隨後撞上洞壁的光頭並冇有受到不能承受的撞擊,隻是稍稍有些暈眩。
忽覺身後一股濃烈的腥風席卷而來,不可視物的薩魯法爾已經忘了這個拐角拐向哪裡,隻得賭一把了!隻見他爆喝一聲,右腳重重踏地,龐大的身體隨即迅速飛向了左側。
急速滑來的掘地者止不住衝勢,重重的撞上由自己掘出並加固的洞壁,發出了轟隆巨響,直震得撲倒在地的惡魔劍手耳鳴陣陣。
賭對了!薩魯法爾心中暗喜,搖晃著腦袋從地上迅速爬起,吸取了足夠教訓的他以最快速度掏出了一個防風火炬,並立刻點燃,隨即撒腿就跑。
“昂”,處於暈眩狀態的掘地者發出尖銳的鳴叫,飽含無儘怒氣,在自己的地盤裡竟然犯下了如此低級的錯誤,雖然它的智慧比起蠢笨的魔蜥人都差了老大一截,但卻依然感受到了巨大的恥辱與憤怒。
急速甩動的雙腿已經有些僵硬,不需要回頭張望,身後傳來的轟隆之聲就讓惡魔劍手知道那條掘地者並冇有放棄,一直緊追不舍。
終於,那個岔道再次出現在薩魯法爾的視線之中,來不及仔細分辨,惡魔劍手悶頭鑽進了一個剛好容他直立奔行的洞口。
片刻過後,掘地者那白晃晃的身體也出現在了岔道之中,它搖晃著腦袋,冇有絲毫猶豫,某個洞口傳來的硫磺氣息為它很好的指明了方向。
惡魔劍手正欲停下來喘口氣,那個岔道口應該能夠阻攔一下掘地者吧,希望它會選錯!然而天真的薩魯法爾立刻打消了這個念頭,身後又響起了那該死的蠕動之聲,惡魔劍手無奈的翻個白眼,隻得繼續拔腿狂奔。
當薩魯法爾覺得那兩條長蹄已經不屬於自己之時,忽然眼前豁然開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