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陰質之身
“我需要你做的,是去引渡那些如你一般心懷善念卻滯留人間的亡魂。陰司的班底需要擴充,而你將負責為我尋找更多合適的同僚。”
聽完這番話,清遠道長那顆懸著的心,徹底落了地。
不與人爭鬥,隻引渡善魂。
這樁差事,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
“小道願意!”
他再無半分猶豫,對著薑忘,便要再次行那跪拜大禮。
薑忘指尖法力微吐,一股無形的力量再次將他穩穩托住。
“說了,陰司不興這一套。”
他看著清遠,平靜地說道:“既然你已應下,那我便為你重塑陰身,敕封官職。”
話音落下的瞬間,薑忘並起劍指,對著清遠道長的眉心,遙遙一點。
【傳說鑄就酆都臨凡,陰陽巡狩】
【敕封權柄,啟動】
隻見一縷精純的陰司神力自他指尖飛出,瞬間冇入清遠道長的魂體!
清遠隻覺得一股冰冷而威嚴的力量瞬間流遍全身,那本是虛幻的魂體,在這股力量的重塑之下,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凝實!
不過短短幾個呼吸,那虛幻的魂影便已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著嶄新武當道袍,麵容清晰與生前彆無二致的老道人。
他低頭看著自己那雙凝實的手掌,又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那份真實的觸感,讓他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
“這......這便是還陽了嗎?”
“還差得遠。”
薑忘看著他,搖了搖頭,解釋道:
“你如今這副身軀,是由陰司神力與你自身魂魄構成,雖能顯化於人前,觸碰實物,但其本質,依舊是陰質之身。”
陰身甚至冇有活人的溫度,摸上去會如同草木一般。
他想起了徐晚晴那近乎真正複活的肉身,補充道:
“真正的還陽,是以無上神力為其褪去陰質,重返純陽,再塑一具與生前彆無二致的真實肉身。那才是真正的大手筆。”
清遠道長聞言,心中那份震撼愈發深重。
對他而言,如今這能行走於人間的陰身,便已是天大的神通。
卻不想,在帝君的口中,竟還有更為高深的法門。
他不敢再多想,隻是對著薑忘,恭敬地行了一個標準的稽首禮。
“多謝帝君再造之恩。”
同一時刻,玉京市。
夜幕低垂,華燈初上,數輛黑色的公務用車悄無聲息地彙入車流,最終駛入了西山深處的七號大院。
此地自古便是皇家禁苑,如今更是國家的會議重地。
車隊平穩駛過最後一道崗哨,院內鬆柏靜立,氣氛肅穆。
按照事先得到的通知,一旦進入七號大院,所有與會人員的對外通訊將被暫時切斷,會議期間的行動也將受到嚴格限製。
這份不同尋常的規矩,讓端坐在車內的清微道長,清晰地感覺到了一股山雨欲來的凝重。
他身著一件嶄新的藏藍色武當道袍,發髻梳理得一絲不苟,精神矍鑠。
車輛行駛得極為平穩,讓他感覺不到一絲顛簸。
他心中那塊懸了許久的巨石,在今天下午,總算是落了地。
清風師弟已經傳來消息,那位祖師已然抵達武當山。
這便意味著,他武當一脈的百年夙願,終於有了實現的根基。
隻是,官方隨後傳來的消息,其震撼程度,絲毫不亞於祖師親臨。
可惜他得到消息時,人已在趕赴西山的路上,根本來不及向那位坐鎮山中的祖師,求證有關陰天子的任何細節。
會議的時間定在晚上,這本身便極不尋常。
連夜召開,這種打破常規的安排,無疑是在向所有與會者傳遞一種信號
一一事態,已刻不容緩。
官方想必是已經確認了某些足以顛覆認知的事情。
清微道長想到此次將要碰麵的,會是國內各大道派的掌門人,心中不免泛起一絲微妙的心虛。
畢竟就在前段時間,他還借著“編纂新道藏”的名義,從各派手裡收購了大量珍貴的失傳典籍。
其中收獲最大的,便是來自龍虎山的那一批。
他至今都想不通,當時與他對接的那位龍虎山負責人,怎會有如此大的膽魄,竟連自家壓箱底的寶貝都敢拿出來交易。
他至今還記得,當那份典籍拓本的清單送到自己手上時,他那份幾乎要溢出嘴角的笑意。
現在,隨著豐都之事發酵,想必各派都已幡然醒悟,意識到自家那些蒙塵的古籍,皆是真正的無價之寶。
再想如法炮製,已是絕無可能。
不過,他對此早有預案。
當初他聯係的,並非各派的最高層,而是那些手握一定權力,卻又並非核心決策者的中層人物。
這些人,為了推卸自己變賣家產的責任,事後大概率會選擇緘默不言。
即便將來東窗事發,各家道派也不可能把自家傳承泄露的事情到處說。
十幾家道派分開追責,他大不了將一份武當山的真傳功法複刻十幾份,分彆贈予各家。
他們彼此不知情,隻會覺得自己不虧,最終也就不了了之。
這便是他的陰謀。
黑色的公務用車在院內一棟紅磚灰瓦的小樓前停下,行駛過程安靜,冇有一絲多餘的聲響。
車門被人從外拉開,一位身著中山裝的工作人員對著清微道長,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清微道長頷首致意,緩步下車。
他環顧四周,院內遍植蒼翠的鬆柏,空氣清新,環境肅穆。
腳下是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麵,一直延伸至小樓門前。
在工作人員的引領下,他走進樓內。
內部的裝飾簡潔,走廊上鋪著厚重的地毯,將腳步聲吸收得乾乾淨淨。
就在他走上二樓樓梯的拐角處時,他的腳步微微一頓。
他看到,樓下的大廳裡,正有幾道熟悉的身影,在另一位工作人員的引領下走了進來。
為首之人,一身與他平日裡彆無二致的紫色道袍,正是龍虎山天師,張懷夷。
而在張懷夷的身後,落後了半個身位的是龍虎山如今的監院,張靜元。
清微道長的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