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被排擠的全真
龍虎山的高功法師張靜景親曆了豐都之事,此事他早已知曉。
按理說,這等關乎道門未來的大事,龍虎山理應第一時間通知道門各派,共商對策。
可如今,距離事發已過去一周時間,他全真一脈,竟是半點風聲都未收到。
若不是官方出麵,召集此次會議,自己怕是至今還被蒙在鼓裡。
這無疑是一種排斥。
一種想將全真派係,排除在道門核心決策圈之外的陽謀。
就在他思索之際,樓下的張懷夷似有所感,緩緩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眸,正好與清微道長的目光在空中對上。
四目相對,無聲的交鋒僅在一瞬之間。
清微道長臉上那微蹙的眉頭瞬間舒展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溫和的微笑。
他對著樓下的天師,遙遙地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不過是些上不得台麵的小動作罷了。
他心中了然,那份因被排擠而生的些許不快,早已煙消雲散。
一個是自家實打實回歸的祖師,一個是尚需叩拜才能顯靈的神明。
孰輕孰重,他分得清楚。
清微道長步入會場,這是一間足夠容納上百人的大型會議室,內部裝飾簡潔,氣氛肅穆。
室內早已依派係坐了不少人,涇渭分明。
清微道長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心中也是一陣感慨。
他已記不清,有多少年冇見過如此陣仗了。
放眼望去,這小小的會議室內,竟彙聚了當今華國佛道兩門所有叫得上名號的頭麵人物。
道門這邊,以長桌為界,分坐兩側。
一邊,是以龍虎山天師府為首的正一道諸派。
茅山上清派、閣皂山靈寶派這兩座與龍虎山合稱“三山符?”的領袖門派,皆有長老到場。
其後,神霄、清微、淨明等派係的掌門或觀主,也依次落座,氣勢儼然。
而另一邊,則是以他武當為首的全真道各派。
龍門派的監院已在座上,見他進來,遙遙地對他點了點頭。
華山、遇仙、隨山、清淨等派的代表也已到齊,隻是眉宇間,都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凝重。
佛門那邊更是聲勢浩大。
禪宗的曹洞、臨濟,主張“一心念佛”的淨土宗,講求教理的天台宗、華嚴宗,戒律森嚴的律宗,以及法相,三論二宗,八大宗派的住持或方丈,皆身披袈裟,寶相莊嚴。
甚至連藏傳佛教的格魯、寧瑪、薩迦、噶舉四派,也派來了代表,安靜地坐在角落。
如此盛況,怕是建國以來都未曾有過。
清微道長在屬於武當山的位置上緩緩坐下,立刻便有幾位全真派的道友湊了過來,低聲交談。
“清微道兄,陰天子事件你可有提前收到風聲?”
清微道長隻是平靜地搖了搖頭。
“我也是剛得到通知才知道陰天子事件。”
那華山道長見狀,臉上的不忿之色更濃了。
“我也是昨日才接到官方的緊急通知,連夜從山上趕來。來了之後一問,才發現佛門那幾位大師,竟是幾天前便已收到了風聲!”
此話一出,周圍幾位全真派的道長,臉色都有些難看。
清微道長心中了然,他看了一眼對麵剛坐下正與茅山長老低聲交談的龍虎山天師,平靜地問道:
“龍虎山那邊,也是剛收到的?”
清微早就知道,隻不過他裝傻,把話題引導到龍虎山,引出大家的怨懟。
“何止!”
另一位龍門派的道長冷哼一聲,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我聽相熟的官方人員說,龍虎山有協助官方調查。可笑我們全真一脈,竟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這番話,如同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瞬間在全真道這邊激起了層層漣漪。
所有人的臉上,都浮現出了夾雜著憤怒與無奈的複雜神情。
他們知道,這不是疏忽,而是赤裸裸的排擠。
道門之內,正一與全真兩派的理念之爭,由來已久。
全真教主張出家住觀,清修戒律,其嚴苛的修行方式,在如今這個物欲橫流的現代社會,早已顯得格格不入,對年輕人的吸引力也遠不如從前。
反觀正一道,道士可婚娶,可食葷,修行方式更為靈活,也更易被現代社會所接納。
此消彼長之下,這些年來,全真一脈在道門中的話語權,早已被以龍虎山為首的正一道遠遠甩開。
可這些,終究隻是理念之爭。
如今神明降世,時代變革在即,龍虎山竟為了一己私利,不顧道門大義,刻意封鎖消息,將整個全真道排除在外!
這吃相,未免也太難看了些!
清微道長將眾人的反應儘收眼底,心中卻無半分波瀾。
不過自己隱瞞祖師消息,收刮各派秘籍。
也是半徑八兩了。
全真派本就是重陽祖師創下之後分化而出,所以他這次收集的各派秘傳,大部分都是正一道那邊的。
這下他倒是冇啥負罪感了。
當道門與佛門各派的領袖人物儘數落座,那份壁壘分明的氣場,讓整個會議室的氣氛都顯得有些微妙。
緊接著,來自全國各省的道協與佛協負責人,也在工作人員的引領下,依次入場。
他們雖出身各自的派係,但此刻的身份,更多的是代表官方的公職人員。
黎水市道協會長領著張靜序走入會場時,張靜序一眼便看到了坐在龍虎山席位上的族兄張靜元。
對方隻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那份屬於天師府嫡係的疏離,讓他心中那點攀親近的心思瞬間淡了。
他隨著會長,在屬於F省道協的位置上落座,隻覺得在這滿屋的大人物中間,自己渺小得像一粒塵埃。
就在他正襟危坐,連大氣都不敢喘時,會議室那扇厚重的實木門,被再次推開。
室內那若有若無的交談聲,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了門口。
一行人緩步走入。
為首的,是一位年過六旬、精神矍鑠的老者,他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氣度,讓在場不少自詡養氣功夫深厚的道長與高僧,都不由得心神一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