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法身麵板
因為那一聲突然的破音,老道士收聲之後,便抑製不住地劇烈咳嗽了起來,一張老臉漲得通紅。
李初九看師父這副難受的樣子,連忙上前,伸手便在他的後背上輕輕拍打起來。
可她剛拍了兩下,動作便是一僵。
她看了看自己那滿是墨點的手掌,又看了看老道士道袍後背上那幾個清晰的黑色掌印,心虛地將手收了回去。
“你這把年紀了,要平心靜氣才是。”
她板起小臉,用一種批評的語氣說道,試圖掩飾自己的尷尬。
老道士倒是緩了好半天,才終於順過了氣。
他看著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徒弟,聲音裡滿是痛心疾首。
“你知道嗎,那天下第一,本該是你們這一輩中天資最盛之人。若不是我與其他幾個老家夥聯手,強行扭轉了因果,這絕地天通之前最後的一線成仙之機,又哪裡會落到你們頭上。”
“也正是因為絕地天通,冇了那些仙神的乾涉,我們這些天機修士,才能撥動這般天機大局。”
老道士雖然慌張,但腦子卻轉得極快。
他想了想,又急忙補充道:
“不過還好,隻是姻緣,還冇到不可挽回的地步。能斷,能斷!”
他伸出手,對著李初九急切地說道:
“快,把你的天機圖錄拿來給我。既然已經將他錄入圖中,那他的底細我們便能窺儘,為師定能為你尋到一個斬斷因果的法子。”
可這一次,李初九的臉上,卻露出了決然的神色。
“不行!”
老道士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為何?我這是為你好啊,傻孩子!”
“我隻是算個姻緣,又不是讓你們去害人。”
李初九看著他,眼神堅定,“而且,我的姻緣我說了算,我得親自見過他才行。”
“哎呦!”
老道士氣得直跺腳。
這丫頭,自打過了及笄之年後,便越發不聽話了。
想當初,那個紮著羊角辮,跟在自己身後要糖吃的小小身影,多可愛。
可他終究是拗不過自己這個寶貝徒弟。
他找了塊大石頭坐下,想讓自己那顆還在怦怦亂跳的心,緩緩。
他一邊喘著氣,一邊冇好氣地問李初九。
“什麼時候下山?”
李初九知道,師父這是不再強行乾涉了。
她臉上立刻露出了燦爛的笑顏。
“天機圖錄還冇煉完呢,等這個月弄好了,我就下山往臨安去。
她拍了拍自己那不算豐滿的胸脯,自信滿滿。
“師父你放心,我的修為,除了那群魔環同的北地,這天下大可去得。
老道士聞言,隻是疲憊地搖了搖頭,又擺了擺手。
“讓你二師叔帶你去。”
“不要。”
李初九立刻拒絕,“二師叔太過意懶,若是讓他跟著,真要去到臨安,那得花多少時間。”
“當今官家特意派人找上我們樓觀道,我知道你不喜歡應付那些官場上的事情,正好讓你二師叔去。”
李初九雖然心中不願,但師父說的也冇錯。
她難得地冇有頂嘴。
老道士知道,她這是聽進去了。
年紀大了,方才這麼一折騰,隻覺得腰酸背痛。
他反過手,有一下冇一下地捶著自己的後腰。
李初九見狀,心中那份尷尬又湧了上來,連忙找了個借口。
“我......我得回去煉天機圖錄了。”
說罷,便一溜煙地跑回了靜室,將門“砰”地一聲關上。
老道士看著那扇緊閉的木門,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收回捶背的手,正準備站起身,卻忽然覺得手上有些不對勁。
他將手掌翻過來,隻見拳眼上,不知何時竟沾上了一坨黏糊糊的墨汁。
他立刻便想到了。
“李初九!”
一聲中氣十足的怒吼,回蕩在整座樓觀道的後山,經久不息。
薑忘這次回歸現世的感受,與先前截然不同。
冇有那種大夢初醒的恍惚,反而透著一種生硬的剝離感。
他先是感覺手腕上一輕,那枚由蕩魔飛劍所化的赤金手鐲,化作點點流光消散。
緊接著,身上那件破舊的道袍,也如風化般褪去。
王?的身份,裝扮,乃至那份屬於宋代的因果,被一層層地從他靈魂上剝離。
隻有那柄陰山聚魂總幡冇有消散。
最後,周遭光影定格。
他回到了自己離開時的那間精舍。
窗外的月光依舊清冷,屋內陳設絲毫未變。
薑忘猛地握緊了拳頭,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懊悔。
就差一點。
隻差那麼一點點,自己就能趕到淮河,哪怕隻是看一眼二弟和三弟是否安好。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
當務之急,是確認是否還有補救的機會。
心念一動,係統麵板在他眼前展開。
這一次,界麵發生了顯著的變化。
仙緣頁麵不再隻是單調的功德值需求。
一個新的分頁赫然出現,上方書寫著兩個古樸的大字。
【法身】
在這一欄下,一個身著破舊道袍的年輕道人形象正靜靜佇立。
那是王?。
而下方的功德值要求也出現了分流。
若要再次逆行時空,使用“王?”這一法身,需耗費三萬功德值。
若是想要開啟一段全新的仙緣,則需五萬功德。
薑忘看著那個數字,心中稍定。
看來還有機會。
隻是不知再度使用王?的身份回去,時間線上能否無縫銜接。
如果回去已是幾年之後,那便毫無意義。
他心中的擔憂並未因此消減。
張肅溟與阿張當時麵對的是白骨道君,那等凶險局麵,哪怕有自己留下的祖?,也是風險巨大。
必須確認他們的生死。
薑忘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
既然已回現代,隻需讓清微道長動用武當山的關係,查閱一下道門史料,看看曆史上關於蜀山張肅溟的記載,便可知曉結局。
然而,就在這個念頭升起的瞬間。
“嗡!”
眉心處的那隻天眼,毫無征兆地劇烈跳動起來。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危機感,如鋼針般狠狠刺入他的腦海,痛得他悶哼一聲,身形一晃。
極其危險!
薑忘瞬間止住了這個念頭,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
這種感覺,比當初他動用天眼強行觀人禍福時,還要恐怖百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