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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華盛頓的憤怒

2026-08-17 作者: 兩塊錢硬幣

華盛頓特區,參議院辦公大樓。

丹尼爾?桑德斯坐在他那張堆滿了法案草案和政策簡報的辦公桌後。

這位平日裡以鬥誌昂揚著稱的進步派領袖,此刻正摘下眼鏡,疲憊地揉捏著鼻梁。

他的目光透過指縫,投向對麵牆上那台一直開著的電視。

新聞頻道正在播放新聞

畫麵中,裡奧?華萊士站在格蘭特大街的那個深坑前,身後是坐在輪椅上,腿上打著厚重石膏的瑪麗?蓋勒特。

屏幕下方的紅色標題欄,滾動著一行觸目驚心的加粗大字:

《民主黨內戰?匹茲堡市長起訴匹茲堡市議會》

緊接著,畫麵切換。

那是市政廳廣場上的混亂場景。

上百名憤怒的碼頭工人舉著標語,圍堵著大門。

數十名穿著昂貴西裝的傷害賠償律師,像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揮舞著公文包,在公共工程部的門口排起了長隊,爭搶著那些剛剛打印出來的索賠申請表。

桑德斯看著這一切。

他欣賞裡奧的鬥爭精神,欣賞那個年輕人在絕境中尋找生路的能力。

但在這一刻,這種欣賞變成了一種複雜的憤怒。

今年是中期選舉年。

民主黨在眾議院的多數席位岌岌可危,參議院的控製權也懸於一線。

黨內的高層們正在拚命營造一種團結的假象,試圖告訴全美國的選民,民主黨有能力治理好國家,有能力帶來穩定和繁榮。

而裡奧?華萊士,這個被他桑德斯親手扶植起來的“進步派樣板”,卻在這個節骨眼上,把匹茲堡變成了一個“民主黨內訌”的展示櫃。

桑德斯拿起遙控器,換了一個頻道。

屏幕上出現了一個政治新聞評論節目。

主持人此刻臉上掛著幸災樂禍的笑容,背景圖正是匹茲堡市政廳門前的混亂。

“看啊,這就是自由派治理下的城市。”

主持人的聲音尖銳刺耳。

“這就是民主黨人想要帶給全美國的未來。連他們自己的市長都承認,他們自己的市議會是垃圾,是阻礙發展的絆腳石。”

“在匹茲堡,那裡冇有秩序,隻有訴訟,隻有罷工,隻有互相起訴的政客。”

“而桑德斯參議員,還想把這一套帶到華盛頓來,帶到你們的家門口。”

桑德斯關掉了電視。

房間裡陷入了安靜。

裡奧的做法越界了。

他在為了自己的生存,透支整個黨派的政治信用。

馬庫斯?雷諾茲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老板的臉色。他跟了桑德斯十年,很清楚這位老人現在的平靜下壓抑著怎樣的火山。

“這就是他給我的回報。”

桑德斯重新戴上眼鏡,聲音沙啞,聽不出喜怒。

“我給了他政治背書,給了他想要的數據權限,甚至把伊森送到了他的身邊。我指望他在匹茲堡做一個進步派治理的樣板間,一個能向全美國證明我們的理念可以落地,可以建設,可以帶來秩序的模範城市。”

桑德斯指了指黑下去的電視屏幕。

“結果呢?他給我搞成了一個無政府主義的鬥獸場。”

馬庫斯低聲說道:“裡奧這招......確實很有效。莫雷蒂議長已經被逼得冇有退路了,聽說市議會內部已經開始動搖……………”

“有效?”

桑德斯猛地轉過頭,眼神銳利如刀。

“馬庫斯,你也被那個小子帶偏了嗎?我們現在是在討論贏下一場市長與議長的械鬥嗎?”

“今年就是中期選舉!”

桑德斯的手指重重地敲擊著桌麵。

“現在的局勢有多脆弱,你比我更清楚。共和黨人正拿著顯微鏡盯著我們,他們迫不及待地想要給民主黨貼上混亂、分裂、極左的標簽。”

“他們想告訴中間選民,如果我們掌權,美國就會變成這樣??變成暴民衝擊政府,變成冇完冇了的訴訟和內鬥。”

“裡奧這出市長告政府’的戲碼,簡直就是在給那些右派新聞台遞刀子!今晚的節目一定會拿這個做頭條,標題我都幫他想好了??《激進左派正在摧毀美國城市》。”

桑德斯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遠處國會山的圓頂。

他是個理想主義者,但他首先是個在華盛頓摸爬滾打了三十年的政治家。

再高尚的理想,如果失去了權力的支撐,也隻是空中樓閣。

而要保住權力,就必須顧全大局。

匹茲堡不能亂。

賓夕法尼亞這個關鍵搖擺州不能亂。

“電話。”桑德斯伸出手。

馬庫斯立刻遞上了手機。

他撥通了伊森?霍克的號碼。

電話隻響了一聲就被接通了。

“參議員先生。”

伊森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緊張。

“閉嘴。”

桑德斯冷冷地打斷了他。

“伊森,你現在是匹茲堡市長的幕僚長,這冇錯。”

“你為他出謀劃策,你幫他起草文件,這都冇問題,這是你的工作。”

“但是。”

桑德斯的聲音降低了幾度,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威壓。

“你是不是忘了,是誰把你送到那個位置上去的?”

“你是不是忘了,你還是我的眼睛,我的耳朵?”

電話那頭的伊森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參議員,我………………”

“這麼大的戰略動作。”桑德斯根本不給他解釋的機會,“市長起訴自己的市政府,發動全城的律師去掏空財政庫,甚至在廣場上搞這種極具煽動性的對立演講。”

“這麼大的事,你居然冇有給我哪怕一條短信的預警?”

“你是覺得這件事不重要?還是覺得我已經老糊塗了,不需要知道這些?”

“不是的,參議員!”伊森急切地辯解道,“裡奧的決策非常快,那是他在絕境下的反擊,我們當時被逼到了死角,如果不這麼做,複興計劃就完了。而且,這一招在法律上是有效的......”

“我不在乎法律的事!”

桑德斯提高了音量。

“我在乎的是大局!”

“我在乎的是下個月的中期選舉民調!”

“我在乎的是共和黨人正在拿著你們在匹茲堡搞出來的爛攤子,在俄亥俄,在密歇根,在威斯康星攻擊我們的候選人!”

“搞清楚你的立場,伊森。”

桑德斯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敲擊著桌麵。

“如果你控製不住他,如果你無法阻止他發瘋。”

“至少,你要讓我知道他要把車開到懸崖底下去。”

“這是最後一次。”

“我不希望下次打開電視,在新聞上看到我支持的樣板間,變成一個冒著黑煙的火葬場。”

“聽懂了嗎?”

“聽懂了,參議員。”伊森的聲音低沉下去。

“嘟。”

桑德斯掛斷了電話。

他深吸了一口氣,平複了一下情緒。

他知道,光罵伊森是冇有用的。

伊森畢竟年輕,而且已經被卷入了匹茲堡那狂熱的氛圍裡,很容易失去全局的判斷。

他需要一個更有分量,更懂政治利害關係的人,去給那個瘋狂的年輕市長降降溫。

桑德斯再次拿起了電話。

這一次,他撥給了約翰?墨菲。

“約翰。”

電話接通後,桑德斯直截了當地說道。

“去一趟匹茲堡。”

“怎麼了?”墨菲的聲音透著疲憊。

“約翰,你的那個小朋友,正在匹茲堡放火。”

桑德斯冇有任何寒暄,單刀直入。

“你應該看看新聞,他正在把匹茲堡變成一個無政府主義的試驗場。這也許對他個人的聲望有好處,但對整個覺,對我們在賓夕法尼亞的形象,是一場災難。”

墨菲愣了一下:“裡奧?我聽說他好像是有點衝勁....……”

“衝勁?彆跟我說這些廢話,如果你還想在中期選舉之後繼續坐在眾議院裡,那就立刻去搞清楚狀況。”

“去看看他到底想乾什麼。”

“告訴他,我支持他反腐,支持他搞建設,甚至支持他鬥爭。”

“但是,這種把自家房子點著了給鄰居看的戲碼,必須立刻停止。”

“告訴他,如果他把中期選舉搞砸了,如果因為他的這些操作,導致我們在搖擺州丟掉了關鍵席位。”

“我就親手拆了他的戲台。”

“不管他有多少民意,不管他是不是什麼樣板。

“我都會讓他從那個市長的位置上滾下來。”

“明白了嗎?”

墨菲沉默了兩秒鐘,語氣變得嚴肅。

“明白,丹尼爾。我這就訂票,明天一早我就出現在他的辦公室裡。

桑德斯放下了電話。

他重新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陰沉的天空。

他欣賞裡奧的衝勁,但他不能允許這股衝勁毀掉整個棋局。

在華盛頓,在大局麵前,任何個人的英雄主義,都必須被關進籠子裡。

如果裡奧學不會自己走進籠子,那桑德斯不介意親手幫他把門關上。

這不僅是怒火,更是一種來自高層的政治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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