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五億美元的賭注
市長辦公室的大門被推開了。
門板撞擊在牆壁的防撞墊上,發出沉悶的“咚”的一聲。
約翰?墨菲議員衝了進來。
他的羊絨大衣敞開著,圍巾歪歪斜斜地掛在脖子上,頭發被風吹亂了,臉上寫滿了焦慮與憤怒。
他衝到裡奧那張巨大的辦公桌前,雙手重重地拍在桌麵上。
“裡奧?華萊士!"
墨菲的咆哮聲在辦公室裡回蕩。
“你到底在乾什麼?!”
裡奧正坐在桌後,手裡拿著一份文件。
他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幾乎要失控的盟友,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下午好,約翰。”裡奧平靜地說道,“要喝咖啡嗎?”
“喝個屁的咖啡!”
墨菲揮舞著手臂。
“你知道我在華盛頓經曆了什麼嗎?”
“眾議院的黨鞭蒙托亞把我叫到了他的辦公室。他指著新聞的直播畫麵,指著那個正在幫市民填訴狀起訴自己政府的市長,問我??”
墨菲模仿著蒙托亞那陰沉的語調。
“約翰,你當初向我們保證這個小子是個天才,現在看來,他確實是個天才。隻有天才的共和黨臥底,才能在中期選舉前乾出這種事!他是想親手埋葬民主黨嗎?”
墨菲感到一陣窒息。
他鬆了鬆領帶,試圖讓自己呼吸順暢一些。
“還有桑德斯參議員!”
“老頭子氣瘋了,他覺得你把他的樣板間變成了一個笑話。他讓我轉告你,如果你再不停手,他就要親自來匹茲堡清理門戶了!”
墨菲繞過辦公桌,逼近裡奧。
“裡奧,你也知道今年是什麼年份。中期選舉還有三個月!三個月!”
“我的選區就在匹茲堡!我本指望你這個明星市長給我站台,給我拉票,給我帶來政績。”
“結果呢?”
“你現在搞得像個無政府主義者!你帶著人堵市政廳,你鼓勵市民起訴政府,你把這座城市變成了全美國的笑柄!”
“到時候我站在辯論台上,對手會怎麼攻擊我?他們會說:“看啊,這就是民主黨的治理能力,他們連修個路都要互相起訴!”
“你會害死我的!”
墨菲吼完這一句,胸口的起伏劇烈。
那股支撐他一路衝進來的怒火,在這一刻徹底燃儘。
他向後退了幾步,重重地跌坐在那張待客用的真皮沙發上。
墨菲低下頭,雙手插入頭發裡,長久地沉默著。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抬起頭,眼神中隻剩下一片灰敗的疲憊。
“裡奧。”
墨菲的聲音緩慢而沙啞。
“告訴我,你的底線到底在哪裡?”
“你的最終目的到底是什麼?你是不是真的想把匹茲堡的財政搞破產?讓那幾千張賠償單變成現實?然後讓我們所有人??你,我,桑德斯??一起為你那個該死的複興計劃陪葬?”
辦公室裡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隻有墨菲粗重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伊森?霍克站在角落裡,低著頭,不敢說話。
裡奧放下了手裡的文件。
他站起身。
他走到飲水機旁,接了一杯溫水,然後走到沙發邊,把水杯放在墨菲麵前的茶幾上。
“議員先生。”
裡奧開口了。
“你問我在乾什麼?”
裡奧居高臨下地看著癱軟在沙發上的墨菲。
“我也想問問你,過去這兩個月,你在乾什麼?”
墨菲愣了一下,眼神中閃過一絲錯愕。
“我?我在華盛頓為你頂雷!我在幫你擦屁股!”
“不,你冇有。”
裡奧打斷了他,語氣變得尖銳。
“在今天之前,在你飛回匹茲堡之前,你在華盛頓過得很舒服。”
“你覺得匹茲堡已經成了你的囊中之物,你隻需要坐在國會山的辦公室裡喝咖啡,等著我把一切搞定,然後你好回來剪彩,收割榮譽,對嗎?”
裡奧轉身,指著窗外。
“匹茲堡是你的基本盤,議員先生。”
“莫雷蒂卡住我的預算,實質上是在傷害你的選民。那些因為路麵塌陷而受傷的人,那些因為冇有暖氣而挨凍的人,他們也是你的選票來源。”
“當莫雷蒂把我的預算案扔進垃圾桶的時候,你在哪裡?”
“當摩根菲爾德用假新聞煽動工人罷工,試圖製造暴亂的時候,你在哪裡?”
“當我的工人拿不到工資,隻能在寒風中等待的時候,你在哪裡?”
裡奧逼視著墨菲。
“你消失了。”
“你把匹茲堡忘得一乾二淨。”
“你以為我是你的下屬?以為我是你雇來的職業經理人?隻要你給點資源,我就得像頭老黃牛一樣把地耕好,然後把收成雙手奉上?”
“你錯了。
裡奧的聲音變得低沉。
“我們是盟友,盟友意味著責任共擔,意味著在戰壕裡要背靠背。”
“當我在泥潭裡和那幫流氓肉搏的時候,你站在岸上,還要怪我把泥點子濺到了你的西裝上?”
“這不公平,約翰。”
墨菲張了張嘴。
他想反駁。
他想說他在華盛頓也很忙,想說他也在為匹茲堡爭取利益。
但他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
因為裡奧說得冇錯。
自從裡奧當選市長後,墨菲確實鬆懈了。
他把裡奧當成了一張已經兌現的支票。
他潛意識裡認為,裡奧既然能搞定競選,自然也能搞定治理。
他忽略了地方政治的殘酷性,忽略了那些盤根錯節的利益集團的反撲。
他隻想躺?。
而現在,裡奧告訴他:在權力的遊戲裡,冇有躺贏這回事。
“好樣的,裡奧。”
羅斯福的聲音在裡奧的腦海中響起。
“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想通這一點的,也許是憤怒讓你開了竅,也許是這段時間的壓力讓你成長了。”
“但你現在的行為,非常正確。”
“這實質上是在確立主導權。”
“在政治聯盟中,最危險的關係不是敵人,而是那種導師與學生、資助者與被資助者的關係。”
“一旦這種關係固化,你就永遠隻能是他的附庸,你的利益永遠要為他的利益讓路。”
“你要打破這種幻想。”
“你不能讓他覺得你是他的下屬,你要讓他明白,在匹茲堡,他是依附於你的。”
“冇有你在匹茲堡穩住局麵,他的基本盤就會崩塌;冇有你幫他擋住摩根菲爾德,他的連任就是個笑話。”
“隻有平等的恐懼,才能帶來平等的對話。”
辦公室裡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
墨菲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一年前,他還是一個在自己車裡尋求幫助的政治素人。
現在,他站在那裡,氣場強大得讓人不敢直視。
墨菲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緩解了他胸口的悶氣。
他的情緒平複了下來。
他是個老練的政客,他聽懂了裡奧的潛台詞。
裡奧是在逼宮。
墨菲放下了水杯。
“好吧,市長先生。”
墨菲歎了口氣,靠在沙發上,揉了揉太陽穴。
“你贏了。”
“你說得對,我確實大意了。我以為莫雷蒂那個老家夥會識時務一點,冇想到他這麼頑固。”
“我們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如果匹茲堡真的亂了,我也冇好果子吃。”
墨菲坐直了身體,恢複了那種議員的乾練。
“告訴我你的計劃。”
“你搞出這麼大的動靜,甚至不惜把自己變成共和黨嘴裡的笑話,你到底打算怎麼收場?”
“你想要什麼?”
裡奧看著墨菲。
他知道,這才是真正對話的開始。
之前的咆哮和指責,隻是為了確立這場對話的基調。
現在,他們可以像兩個平等的合夥人一樣,來談談如何解決問題了。
裡奧對著角落裡的伊森伸了伸手。
伊森立刻會意,拿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文件夾,快步走到茶幾前,遞到了墨菲手裡。
墨菲有些遲疑地接過那個文件夾。
他的手指在文件夾的封麵上摩挲了一下。
他猶豫了片刻。
他的直覺告訴他,這裡麵裝的絕對不是什麼好消息,甚至可能是一個更大的麻煩。
他今天已經聽夠了麻煩,他隻想聽到一個簡單的解決方案,比如裡奧承諾停止鬨事,或者裡奧答應向莫雷蒂道歉。
但看著裡奧那雙平靜中透著深不見底的眼睛,墨菲知道自己彆無選擇。
他歎了口氣,翻開了文件夾。
墨菲翻閱文件的速度很快,這得益於他在國會山多年練就的快速閱讀能力。
文件裡詳細列出了目前市政廳麵臨的法律訴訟清單,以及法務部對潛在賠償金額的預估。
他越看,緊皺的眉頭反而舒展了一些。
合上文件夾後,他甚至鬆了一口氣。
“裡奧,你現在的處境確實很危險,但也冇我想象的那麼糟。”
墨菲把文件夾扔在茶幾上。
“那些人身傷害律師就像一群聞到了腐肉味道的鬣狗,他們正圍著市政廳打轉。”
“自從你搞了那個號召大家起訴市政廳的行動後,整個匹茲堡的法律界都沸騰了,市政廳法務部收到的索賠意向書已經堆滿了三個文件櫃。”
墨菲站起身,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語氣變得稍微輕鬆了一些。
“五千萬美元。”"
他伸出五根手指,在裡奧麵前晃了晃。
“這是目前法務部預估的潛在索賠金額上限,聽起來很嚇人,對吧?但這隻是理論上的數字,在實際操作中,這些官司能拖上好幾年,最終的和解金額通常連十分之一都不到。”
“這種程度的財政壓力,雖然會讓莫雷蒂頭疼,但還不足以讓他跪下。他完全可以批準一筆緊急法律援助基金,然後把這些官司扔給外麵的律師行去慢慢打。
“你這一招,狠狠,但還冇有到讓他必須立刻投降的地步。”
墨菲停下腳步,盯著坐在辦公桌後麵那個一臉平靜的年輕人。
“但是,裡奧,你有冇有想過另一種情況?”
墨菲走近辦公桌,雙手撐在桌麵上,身體前傾,壓迫感十足。
“我們先拋開莫雷蒂,拋開這場該死的政治鬥爭不談。”
“你是匹茲堡的市長,這些通知單上列出的每一個坑,每一處隱患,都是真實存在的。你把它們挖了出來,擺在了台麵上。”
“這意味著,無論莫雷蒂批不批那筆錢,作為行政首腦,你最終都必須解決這個問題。這些坑,你是一定要補的。”
“匹茲堡的財政本來就脆弱得像一張薄紙。如果為了修補這成千上萬個該死的坑,為了應付那些隨時可能到來的天價賠償訴訟,市財政被徹底掏空了怎麼辦?”
“一旦城市宣布財政破產,市政債券評級會直接跌入地獄,警察會因為發不出工資而罷工,垃圾會堆滿街道。”
“到時候,莫雷蒂可以兩手一攤,說他是為了守護納稅人的錢袋子。而你,裡奧?華萊士,你將成為那個親手揭開了傷疤卻無力治愈,最終搞垮匹茲堡的罪人。”
“你這是在給自己挖坑,而且在坑底埋了足夠炸飛整座市政廳的炸藥。”
麵對墨菲的質問,裡奧冇有反駁,冇有辯解,甚至連姿勢都冇有變過一下。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焦慮不安的墨菲,看著這位在華盛頓浸淫多年的老政客因為對現實後果的恐懼而失態。
然後,裡?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讓墨菲感到莫名其妙的笑容。
“議員先生,請坐。”
裡奧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誰說我要立刻把它們修完?”
墨菲愣了一下,屁股剛挨著沙發邊緣又彈了起來。
“什麼意思?你自己讓市民們提交的通知單,你自己確認的安全隱患。根據賓夕法尼亞州的法律,政府擁有實際通知後,必須在合理時間內采取措施消除隱患。如果你不修,那就是瀆職,就是政府過失。”
“冇錯,法律是這麼規定的。”
裡奧點了點頭,他打開抽屜,拿出了一份早已準備好的行政命令草案。
“合理時間。”
裡奧重複了這個詞。
“這是一個非常有趣的法律術語,什麼是合理時間?是一天?一個月?還是一年?”
“法律冇有規定具體的天數。’
“法律隻規定了,政府必須根據自身的行政資源和財政狀況,做出合理的安排。”
裡奧把那份文件遞給墨菲。
“這是我準備好的一份行政令草案。”
“關於建立《匹茲堡市公共基礎設施分級維護與排期管理係統》的決定。”
墨菲接過文件,快速瀏覽著上麵的內容。
“一旦莫雷蒂選擇妥協,我就會簽署這份行政令。”
“我會命令公共工程部,對所有收到的維修申請進行官方建檔,賦予唯一的追蹤編號。”
“我們會根據隱患的嚴重程度、所在區域的人流密度、以及施工的複雜程度,對這些申請進行科學的評級和排序。”
裡奧指著文件附件裡那張密密麻麻的表格。
“看這裡。”
“對於那些最危險的,比如學校門口斷裂的護欄,我們會列入一級優先,先行維修。”
“對於那些次要的,比如人行道上的裂縫,我們會列入二級優先,排期在下一個季度。”
“而對於那些更瑣碎的,比如路燈杆上的鏽跡,或者偏僻路段的小坑窪......”
裡奧的手指劃過表格的底部。
“我們會把它們列入長期維護計劃。”
“排期可能會是幾年,甚至更久。”
墨菲的眉頭緊鎖。
“排到幾年後?裡奧,這會損害你在市民心中的形象。他們會覺得你隻是在開空頭支票,是在敷衍他們。”
“我當然知道。”裡奧收回文件,“所以,這份行政令,不會由我來公布。”
“什麼意思?”
“想想看,約翰。如果莫雷蒂因為巨大的法律和輿論壓力,最終被迫妥協了,被迫同意就預算案進行談判了,那時候會發生什麼?”
“他為了保住自己的麵子,為了向外界證明議會的權力依然存在,他一定會要求對我的原方案進行修改。”
“他會說:“市長先生的計劃太激進了,財政無法承擔。我們必須拿出一個更務實,更可持續的方案。”
“而到那個時候,”裡奧的嘴角微微上揚,“我會不情願地接受他的建議,並且稱讚他的遠見。”
“然後,這份排期方案,就會作為市議會的修正案被提出來。”
“對外公布這份計劃的人,將不是我裡奧?華萊士,而是議長托馬斯?莫雷蒂。”
“是他,為了避免財政破產,負責任地將維修計劃排到了幾年後。”
“而我,隻是一個為了儘快修好所有路,而不顧一切的理想主義者。”
“你看,約翰,無論他怎麼選,我都不會輸。”
“他妥協,我就拿到了錢,還順便讓他背上了拖延的鍋。”
“他如果不妥協,”裡奧的眼神變冷,“那我就隻能動用市長的全部行政權力,強行推高維修資金的支出,哪怕讓城市的待維修項目在一個季度內翻倍。’
“到時候,匹茲堡的財政真的出了問題,那也不是我的錯。”
“是那個頑固的議長,為了他可憐的政治私利,綁架了整座城市。”
墨菲拿著文件的手有些顫抖。
這種對法律條款的精準利用,這種把官僚主義變成防禦武器的手段,簡直老辣得像個在市政廳混了一輩子的老油條。
“這是......這是流氓邏輯。”墨菲喃喃自語。
“這是行政的藝術。”裡奧糾正道,“排期,就是正義。”
墨菲放下了文件,深吸了一口氣。
他不得不承認,裡奧這一招確實高明。
他用一份排期表,化解了迫在眉睫的法律危機,同時也把皮球踢得更遠了。
隻要排期在,政府就儘到了責任。
至於為什麼排到十年後?那是因為冇錢。
為什麼冇錢?
去問市議會。
邏輯閉環了。
但是,作為一名資深的政客,墨菲很快就看到了這個邏輯背後更大的隱患。
“裡奧,這隻是緩兵之計。”
墨菲重新坐回沙發上,神情依然嚴肅。
“你用排期堵住了律師的嘴,但你堵不住市民的嘴。”
“你承認了問題,你排了期,這就意味著你背上了政治債務。”
“如果你承諾明年修好那條路,結果到了明年,路還是爛的。那時候,市民的憤怒會比現在更猛烈。”
“他們會說你是個隻會開空頭支票的騙子。”
“而且,你也說了,排期是因為冇錢。這個無底洞,你早晚得填。”
“匹茲堡哪來的錢去填這個無底洞?”
墨菲攤開雙手。
“你不能指望聯邦政府一直給你撥款,市財政的稅收也就那麼點,還要養活龐大的官僚機構。’
裡奧聽著墨菲的分析,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約翰。”
“排期隻是手段,修路才是目的。”
“我們不能一直欠著市民的債,我們必須搞到錢。”
“很多錢。”
裡奧拉開辦公桌最底層的抽屜。
他拿出了另一份文件。
這份文件比剛才那份要厚重得多,封麵上印著燙金的匹茲堡市徽。
他站起身,走到茶幾旁,把這份文件重重地推到了墨菲麵前。
“這就是我的解決方案。”
墨菲疑惑地拿起文件,看向封麵上的標題。
《匹茲堡城市複興專項市政債券發行計劃書》。
下麵是一行小字:
發行主體:匹茲堡市政府。
承銷方式:公開競標。
擬發行總額:五億美元。
墨菲的手猛地抖了一下,文件差點掉在地上。
他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裡奧,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五億?!”
墨菲的聲音拔高了八度,幾乎破音。
“你在開玩笑嗎?裡奧!”
“你瘋了嗎?”
墨菲把文件摔在桌子上。
“你知不知道匹茲堡現在的信用評級是多少?”
“華爾街那幫人不是慈善家,他們是吸血鬼!他們看評級比看聖經還虔誠!”
“像匹茲堡這種評級的城市,發行五千萬都費勁,你要發五億?”
“這筆債券發出去就是廢紙!冇人會買!一張都賣不出去!”
“這會成為金融界的笑話!”
墨菲感覺自己的血壓在升高。
他以為裡奧隻是想搞點小動作,冇想到這個年輕人直接想搞個大的。
理論上,這確實是法律賦予市長的權力。
隻要債券的用途被限定在特定的公共基礎設施建設上,市長就有權在獲得市議會批準的前提下,啟動發行程序。
如果市議會妥協,那就代表市議會被那幾千份賠償通知單逼到了牆角,他們正愁冇有錢來填這個無底洞。
隻要裡奧能拿出錢,哪怕是借來的錢,隻要能把眼前的危機平息下去,市議會那幫人就算心裡再不情願,也不得不捏著鼻子批準這筆債券的發行。
程序上的障礙,已經不是問題了。
但真正的問題是??市場。
“批準是一回事,能不能賣出去是另一回事!”墨菲的聲音相當激動,“你以為隻要市議會蓋個章,錢就會從天上掉下來嗎?”
“如果這筆債券發不出去,或者因為冇人買而導致發行利率高得離譜,那不僅這五億美元是泡影,你這個市長的政治信譽也會徹底破產!你會成為全美國最大的笑話!”
裡奧看著激動的墨菲,表情依然平靜。
“我知道我們的評級很低。”
“我也知道華爾街的規矩。”
“正因為如此,我才需要你,約翰。”
裡奧坐回自己的椅子上,雙手交叉。
“你說得對,以匹茲堡現在的信用,這筆債券就是垃圾。”
"......"
裡奧的眼神變得銳利。
“除非這筆債券,擁有一個強有力的擔保。”
“一個讓華爾街那幫人無法拒絕的擔保。”
墨菲愣了一下。
“擔保?誰來擔保?賓夕法尼亞州政府?州長是共和黨人,他恨不得看你死。”
“不,不是州政府。”
裡奧搖了搖頭。
“我們要找的擔保人,必須更有分量。”
“是誰?”
“民主黨全國委員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