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4 滴血認親
見眾人都冇有意見了,鐘離徹負手而立,目光在庭中眾人身上轉了一圈,緩緩道,
“世人疑我,不過是因為我以前與端宜郡主走得近。至於什麼聲名狼藉,怕不是真正原因,畢竟端宜郡主不可能衝著我那名聲而來。”
眾人以為就要準備滴血認親,這時驟然聽他說這些,一時不知是什麼意思,倒是答不上話來。
長興郡王卻不然,端宜郡主是他的女兒,他自然不希望聽到端宜郡主是因為鐘離徹不好的名聲才靠近,不及多想,馬上就點頭應是。
楊太師和程丞相等頓時頗有一種想打人的衝動,鐘離徹那話說得邏輯狗屁不通,專門就是為了哄長興郡王來的,而長興郡王竟然就上當了。
鐘離徹得了長興郡王的點頭,也不在意其他人的目光,當下目光在人群中搜索,道,“據我所知,有一個人和端宜郡主的關係更近……”
說著目光定格在一個英俊瀟灑的人身上,“楊侍中和端宜郡主乃至交好友,是也不是?”
這楊侍中乃楊太師的嫡長子,自小聰明伶俐,手段了得,如今不過二十多,就已經是位列侍中的三品大員,在京中口碑極好。他生得英俊非凡,很是推崇前朝的一些習慣,特彆是修飾姿容並佩戴香囊。
這下子驟然被鐘離徹一問,頓了一下,眼睛眯了起來,和鐘離徹對視了幾眼,這才緩緩道。“賞花宴上識得端宜郡主,感其佛心,固有來往。”
隻是說了兩人有交情,但並不承認是至交好友。
鐘離徹也不與他多糾纏,哈哈笑道,“那交情總是要比我好的。”
說完不理會楊侍中,目光在人群中掃過,叫道,“既如此,某認為楊侍中也該和我一般滴血認親!諸位以為然否?”
事情的發展出乎意料之外。眾人聽到這提議。皆是一驚。
但驚過之後,很快就明白鐘離徹的意思。論起交情,端宜郡主和楊侍中明顯更好。關於此事,世人疑鐘離徹不疑楊侍中。委實奇怪。
除此之外。眾人又不免懷疑端宜郡主一介淑女。怎地與一個兩個男子有私交,渾不似教養嚴格的深閨小姐。
楊大師怒目鐘離徹,“此事與我兒有何乾係?”
“太師何必惱怒。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跟著我一道滴血認親,倒也省去了旁人的懷疑。不過,若是太師和侍中不願意,這天下人會如何說道,某就不知了。”鐘離徹揚聲說道。
這話完全堵住了楊太師和楊侍中的口,兩人目光看向庭中諸人,見有些人不敢與他們對視,反是微微移開視線。至於林派的官員,目光都帶上了似笑非笑的懷疑。
“鎮國將軍說得冇錯,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楊侍中站了出來,帶起一陣香風,目光凝視著鐘離徹,“我便與鎮國將軍一起驗一驗罷。”
鐘離徹見他上鉤,心中得意,麵上不顯,笑道,“好!楊侍中也可去驗一驗那碗中的水,省得到時又說有人在水中做了手腳。”
楊侍中看了一眼楊太師,背著手冷然道,“許多人都試過了,我自是相信的。”
見他如此,鐘離徹一笑,“我卻還是要驗一驗的,畢竟如今我夫妻琴瑟和鳴,美滿幸福。要叫人算計了去,那可真是壞人害了好人。”
說著上前去,將水倒在兩個碗中,又抿了抿碗中的水,然後一笑,“水是冇有問題的。”
這時程丞相卻站了出來,對楊侍中笑道,“作為當事人,楊侍中還是驗一驗為好。”
旁邊幾人都連聲讚同,慫恿楊侍中去嘗水的味道。
楊侍中盛情難卻,便走了上去,將兩個碗中的水都嘗了一遍。
“這水並無問題。”楊侍中嘗試完,慢慢說道。
“不如讓老夫再來驗一驗。”這時孫大夫由太監領著,也來到了庭中。
眾人看到是孫大夫,皆是連連點頭。
孫大夫乃京城中最為出色的大夫,由他看著,最是適合。
孫大夫走了過來,將兩隻碗中的水都微微抿了一口,笑道,“兩隻碗中的都是清水。可直接滴血認親,哪位先來?”
“那便由我先來罷。”鐘離徹說著,掏出一把匕首,往自己手指上一劃,鮮血爭先恐後冒出來,並滴落在碗中。
隻流了一滴,鐘離徹便從旁邊的太監手中拿過早就準備好的藥,塗在傷口上。
楊侍中見狀,也上前去劃了手指,將血滴在另一隻碗中。
兩人此舉在眾目睽睽之下進行,看不出有作弊的痕跡。
滴血完畢,兩人分彆站到滴了自己血的那個碗後頭,等著人來幫那個兩歲的小孩子取血。
眼前形勢緊張起來,老聖人也坐了過來,打算親自作見證。
大長公主、楊大師、程丞相、林丞相等身居高位之人,也都圍在兩個碗旁邊,等著看結果。
長興郡王上前去,捏著大長公主懷中孩兒一隻小手,出刀非常快,一下子就割在那個孩子的手指上。
“哇——”那孩子受痛,當即大聲哭了起來。
可眾人都在密切注意滴血認親結果,並冇怎麼將心思放在那個小孩子身上。
隻有年紀大了的大長公主,聽著孩子的哭聲,心裡難受得不行,口中勸道,“莫哭莫哭,就好了就好了。”
殷虹的血首先落在鐘離徹這邊的碗裡,緊接著大長公主又移了一下,讓第二滴血落在楊侍中跟前的碗裡。
孩子一直在哭,大長公主雖想知道結果,但為了哄孩子。還是走到了一邊。
剩下的數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兩個碗,皆在屏息斂氣,等著看結果。
兩個碗靠得極近,隻是視線稍微移一下,就能將兩個的結果都看在眼裡。
隻見左邊鐘離徹麵前那隻碗,第一滴血已經在水中逸散,而第二滴血,也緩緩散開,就等著兩滴血融合在一起。
右邊的碗因為滴血稍遲一些,所以進程慢了一些。但仍舊看得出來。兩滴血正在逸散。
冇有人說話。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兩隻碗中。
鐘離徹跟前那隻碗,第二滴血慢慢散開,那軌跡與第一滴血越來越不一樣,最終涇渭分明。並冇能融合在一起。
“孩子不是鎮國將軍的!”眼快的人首先叫喚起來。
“冇錯。兩滴血冇有融合。孩子並不是鎮國將軍的!”又有人附和道。
這個時候,圍在最裡麵的幾個人俱都看清楚,兩滴血冇有融合。反而是涇渭分明。
老聖人的位置最好,他已經看到鐘離徹麵前那個碗了。結果出來,他伸手捋了捋胡須,並冇有說話。
有人叫道,“這麼快,根本來不及出結果!冇準稍後便融合在一起了!”
鐘離徹嘴角帶著笑意,卻並不說話。反正事實已經很明顯,他不是孩子的父親。
“楊侍中碗中,兩滴血已經融合啦。”突地一人驚叫道。
眾人原本打量鐘離徹的目光,馬上又回到碗中,果然,楊侍中跟前的碗,兩滴血已經漸漸融合。
楊侍中臉色突然變了,他雖與端宜郡主有首尾,但每次完事之後都會看著端宜郡主吃藥,是不可能留下子嗣的。所以鐘離徹提出一起滴血認親時,他才不慌不忙地應了。
“這怎麼可能?”他說了這句,突然抿住嘴,冇有再說下去,臉色變得鐵青。
他跟前的碗,兩滴血已經慢慢融合在一起了。
“原來是你!”長興郡王大為惱怒,看向一旁已經驚呆了的楊太師,“你們必須得給我們大長公主府一個交代!”
“這定是有人做了手腳!”楊太師氣得臉都漲紅了,怒道。
鐘離徹嗤笑,“結果不如你們的意,你們便說有人做了手腳,可真是有出息!”
“滴血認親結果已經出來了,還請聖人明察!”林丞相馬上向老聖人拱手說道。
“這結果必然是不準的罷……”楊太師口中說著,身形突地一歪,就向著兩隻碗撲了過去。
“啊……”眾人眼見他就要將兩隻碗撞到,都驚呼起來。
鐘離徹身手利落,一手將一隻碗拿了起來,一踏地就竄了起來。
楊太師一下子撲在了桌上,口中“哎喲”一聲痛呼,就趴在了桌上,站不起來。
此事事發突然,楊太師又位高權重,眾人都將視線放在楊太師身上。
而鐘離徹正飛到空中,想要找空地落下,冷不防一支冷箭向著鐘離徹就飛了過來。
“小心——”眾人眼睜睜看著,想救卻是不能,因為那箭,是從後方過來的。要想救,必須得繞到鐘離徹後麵去。
鐘離徹眼見危急,身形一晃,往前躍了出去。
這時第二支箭已經來到,鐘離徹無奈,隻得繼續依著勢,往前躍去。
第三支、第四支箭已經來到,鐘離徹那裡危險到了極點。
就在兩支箭將要刺到鐘離徹身上的時候,鐘離徹兩手一番,將手中的碗擲了出去,接著手腕一番,竟要徒手去接那兩支箭!
被扔出去的兩隻碗,全都落在下方的池子裡,發出咚咚兩聲,很快沉了下去。
“有刺客——”終於有人反應過來,放聲大喊。
庭中所有人都反應過來了,會武功的竄了出去,要去追放冷箭之人。
再冇有冷箭放過來,鐘離徹腳踏波浪,回到了庭中,快速走向老聖人,護在老聖人跟前。
因方才一聲大喊,羽林軍很快來了。
老聖人揮手,讓人到四處去探查。
鐘離徹看了看老聖人,見他無礙,四周也圍了羽林軍,這才轉向楊太師,“方才結果出來,楊太師卻撲過來,試圖將兩隻碗打破,這是何意?”
楊太師一拂衣袖,“明明是怎過將軍將兩隻碗扔到池子裡去,怎地卻來拿老夫問罪?”
“哈哈哈……”鐘離徹仰天大笑,聲音直透雲端,笑完了這才看向楊太師,“太師撲過來,某怕碗被太師推到,隻好拿了兩隻碗跳起來,不想又有冷箭來殺人,逼得某不得不扔了碗保命,太師好手段!”
他這話一出,人皆變色。
這話不但說楊太師不認滴血認親結果,甚至暗示楊太師委派了殺手做這一出戲!
若在旁的任何地方,這也冇什麼大不了。可此刻正在皇宮,此舉觸犯的是聖人威嚴,也對聖人的性命有所威脅!
一時之間,聖人臉色陰沉了下來,“朕也想問一問,為何此事如此湊巧。”
方才楊太師撲向桌子那一下,實在太過巧合了。怎麼彆的時候不撲,要等到滴血認親結果出來,指向楊侍中他才撲呢?更妙的是,他撲了之後,鐘離徹為保住結果拿著碗竄出去,怎地偏生遇上殺手放冷箭?
一環接一環,簡直秒到了極點!
楊太師臉色劇變,腳一軟便跪了下來,“聖人明鑒,臣是叫人陷害的,有人在後頭推了臣一把。”
“那楊卿家認為,是誰推了愛卿呢?”老聖人緩緩說道。
楊太師一時無話,找不到人推托。
汗水從他額頭上流了下來,他知道,他中計了。
方才他自己不知為何,腳一軟便向前撲了出去,甚至冇感受到有人在後頭推搡。
“楊太師是不想承認這個結果罷?太師府好教養,竟做下如此之多的荒唐事。”周八冷冷地說道。
鐘離徹聽到這聲音一愣,便看了過去。
隻見周八一身官服,修長身形,一如過去那般高華無雙。隻是不知為何,他竟比以前瘦了許多。
感覺到鐘離徹看過來,周八瞥了過去,和鐘離徹的目光撞了個正著。
極快地,周八的眸色幽深,瞥了鐘離徹一眼,便又移回到楊太師身上。
百官一時也有些怔愣,不明白好好的,周八為何突然發難,得罪於楊太師。要知道,周八與程派官員是頗有一番交情的,而楊太師和程丞相是姻親,周八怎地突然出聲得罪楊太師。
程丞相神色複雜地看了周八一眼,很快移開目光,向楊侍中使了個眼色。
楊侍中一下子跪了下來,向老聖人道,“還請聖人明鑒,便是兩隻碗灑了,要重新滴血認親也是簡單的事。父親也知這個道理,斷冇有費力去推翻兩隻碗的做法。”(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