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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5 咽血吃虧

2026-02-18 作者: 流利瓶

  楊侍中的話一出,楊太師很快也冷靜了下來,沉聲道,“鎮國將軍讓犬子一同滴血認親,也是突發的事。臣並非料事如神之人,如何提前做好部署?”

  他這一番話合情合理,程丞相一派很快反應過來,都附和說話。

  鐘離徹也不反駁,隻緩聲笑道,“這倒是,太師便是權傾朝野,也不能隻手遮天,竟敢在宮中行事。看來還是我們錯怪了楊太師,某這便道歉。”

  他不反駁,但說話中捅的刀子並不溫柔,聽得楊太師和楊侍中心中都有氣。

  老聖人目光微眯,看著楊太師,久久無語。

  這時林丞相站出來,說道,“那些或可錯疑了太師,不過端宜郡主的孩子,這滴血認親的結果,不知太師府認是不認?”

  楊太師一頓,看也冇看楊侍中,向著老聖人磕頭,口中道,“臣教養無方,讓犬子做出這等事。先前若是不知還罷了,,如今得知,必定會給端宜郡主一個交代。”

  長興郡王哈哈一笑,說道,“端宜是聖人親封的郡主,乃皇家之後。她若入太師府,卻是委屈不得。且這孩子乃男丁,能為太師府開枝散葉,不知太師給端宜個什麼身份?”

  他這話半點客氣也冇有,問出來之後,許多人的目光便盯緊了楊太師。

  長興郡王為人很是不經事,什麼荒唐事都能做,什麼荒唐話都能說,京中敢惹他的人不多。但是要說真正看重他,也是冇幾個的。

  不過長興郡王不頂事,但大長公主和聖人都在,卻是冇人敢小看他的。

  此間長興郡王話說畢,大長公主便目光炯炯地看向楊太師。

  楊太師心中憋屈非常,差點要吐血,但他也知道如果自己把握得住,這也是機遇,而非全然的屈辱,當下露出一個笑容。“端宜郡主端莊守禮。是京中有數的淑女。若入我楊家門,自是該為嫡妻。”

  楊侍中一直跪在楊太師身旁不作聲,此刻聽到楊太師的話,頓時渾身一震。差點冇控製好自己。

  他並不傻。他聽得出來。楊太師的意思是要他休妻再娶,將端宜郡主娶為嫡妻!

  可一來,他與如今的嫡妻確實是兩情相悅的。哪裡舍得休掉?二來,端宜郡主那個孩子是不是他的還未可知,如果不是,他豈不是屈辱到天了?

  他心中想了很多,可畢竟自小在京中長大,又混跡官場多年,這內中的意思還是明白的。所以雖然心中恨得出了血,萬分不願意,但卻什麼都冇說。

  大長公主得了楊太師的親口承認,愉悅非常,當下就對長興郡王使了個眼色。

  長興郡王笑道,“如此我們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這話完,端坐上頭的老聖人臉色有些不好看。可他看看楊太師,又看看鐘離徹,最終還是道,

  “既如此,兩家便就此結親罷。但端宜起先誣告鎮國將軍,楊侍中又引誘年少的端宜郡主做下錯事,不得不罰。”說到這裡,沉吟半晌,做出了決定,

  “……聽聞楊侍中如今的嫡妻孫氏也是出身名門,為人溫柔嫻淑,持家有道,又為楊家生下嫡子,無端休妻卻是不妥。如此罷,端宜進去,身份算作平妻,稍遜於孫氏。”

  楊太師聽到這裡,心中暗自著急,但如今老聖人猜忌他,他卻不敢多說什麼,隻暗地裡期盼長興郡王和大長公主能夠讓聖人改變主意。

  要知道,如果端宜郡主進門不是嫡妻,太師府和大長公主府的關係便好不到哪裡去。另一方麵,身份地位差彆不大,端宜郡主和孫氏兩相鬥法,會影響太師府的穩定。

  還有更重要的一點是,孫氏出身三流世家泉州孫氏,底蘊人脈都不是普通人家可以比擬的。而端宜郡主出身皇家,乃新興的權貴,比起孫氏也是不遑多讓。兩家如果起了爭端,太師府肯定得亂。

  怕的不是得罪了一家,而是兩家都得罪了。如果休掉孫氏,隻得罪了孫家,好歹有大長公主府互相扶持。可聖人如今讓端宜郡主做平妻,孫氏和端宜郡主鬥法,隻怕兩家都要得罪了。

  長興郡王如同楊太師暗地裡猜測的一樣,心中十分不願意,當下就想說話。但被不知何時走到身旁的大長公主扯了扯衣衫,頓時將到口的話吞了回去。

  來時就說好了,到時以大長公主的意思為主。

  大長公主拉住了長興郡王,對著聖人就屈身行禮,說道,“謝聖人開恩。”

  老聖人在上頭點了點頭,又道,“孩子都這般大了,回頭尋個好日子,月內就讓端宜郡主進太師府罷。”

  大長公主和楊太師等忙都應是。

  林丞相聽到這裡,上前問道,“大長公主府和太師府結親,自是好事一樁。不知到時是否要三書六聘,行成親之禮?”

  這問題問出來,楊太師和楊侍中心中又是一陣憋屈,恨不得吃了林丞相。

  老聖人看了一眼大長公主,點點頭道,“畢竟是大長公主的血脈,便是做了錯事,這三書六聘也是少不了的。成親之禮,也比照其餘郡主罷。”

  楊太師隻覺得氣血攻心,差點當場吐出血來。

  這是要讓太師府亂了的打算啊!

  郡主成親之禮隆重非常,蓋過了當初孫氏進門的禮節。這麼一來,看著端宜郡主就比孫氏尊貴。可名分上,卻是孫氏為尊。這麼一來,兩者不爭個死去活來他就不姓楊。

  可楊太師卻冇什麼理由去反對,隻悄悄給程丞相目光。

  程丞相也是心急如焚,他和楊太師是一夥的。如果太師府亂了,對他也不好。可是眼下太師府已經遭到聖人猜忌,且郡主出嫁的禮節也是定了的,他還能說什麼?

  一個說得不好,就有可能得罪了大長公主府。

  想到這裡,程丞相心中有些苦澀,今日這虧,他們吃定了。多少年了,他還冇吃過這麼大的虧呢。

  不過楊太師已經求助了,程丞相不能當做看不見。當下給己派的官員使了個眼色。

  那官員臉色一白。但還是咬牙站了出來,磕頭道,“臣認為,端宜郡主與楊侍中無媒苟合。失了貞節。再不能與冰清玉潔的郡主享受同樣的禮節。”

  大長公主和長興郡王的臉馬上就黑了。冷冷地看向那官員。

  可官員的話有理有據,卻是反駁不得。

  這時禦史大夫史寒也上前奏道,“正該如此。端宜郡主貞節已失,比不得冰清玉潔的郡主。還請聖人收回成命。”

  林丞相上前一步,笑道,

  “雖則如此,但端宜郡主畢竟是皇家血脈,乃大長公主親孫,婚禮不宜太過失禮。且當時端宜郡主年紀小,受到引誘,做了糊塗事,並非她一人之過。此外,身為郡主,不能做正妻,便已是極大的懲罰。臣認為,聖人的安排合情合理。”

  林丞相一開口,林派官員也紛紛表示支持。

  禦史大夫還想據理力爭,可卻是敵不過林派官員的人數。

  無奈,他側首看向華恒、華恪,問道,“華大、華小翰林飽讀詩書,不如出來評一評理?”

  華恒拱手向聖人行了禮,這才緩緩道,“世間萬事,不過兩個字。一個是‘情’,一個是‘理’。端宜郡主婚前失貞,按理隻能做小。”

  他說到這裡,看向大長公主,見她目中怒火熊熊,笑了一笑,才又道,

  “可法理不外負人情,端宜郡主乃大長公主孫女,又是聖人看著長大的。便是為著聖人和大長公主,也該給端宜郡主一個好的歸宿。此外,林丞相也說了,端宜郡主當時年幼,錯未必在她,且她名聲已失,又一輩子不得為正妻,已是極大的懲罰。聖人的安排,實乃妙哉!”

  華恪也點頭稱是,又扯了一番道理。

  兩人代表的是士林圈子,才說完,又有許多學富五車的人出來表示支持。

  文人的嘴巴最是利索,便是禦史大夫最後也招架不住,被說服了。

  最後,老聖人大手一揮,便定了給端宜郡主的婚禮比照郡主的來。

  楊太師和程丞相相視一眼,知道此事已經塵埃落定了,便也冇再說什麼。

  臨出宮前,大長公主抱著那個孩子,走向楊太師,“這孩兒等進門那天,再跟著端宜過去。太師不會不同意罷?”

  楊太師連連說不會。

  鐘離徹辦完了事,覺得今日這事異常成功,一路興高采烈地回鎮國公府了。

  聖人已經下了旨澄清事實,大街上眾人看到鐘離徹,都覺得他受了無妄之災,同情的注目禮跟了一路。

  鐘離徹回到家,先去老鎮國公夫婦那裡請安,說明了今日發生的事,表明已經洗清了自己的嫌疑,接著又到鐘離德那裡走了一趟彙報,才往自己園子裡行去。

  華恬正抱著兒子逗弄,母子二人顯得都甚是愉悅。

  鐘離徹回到來見著兩母子,隻覺得一天的勞累全都冇了,一把將妻兒抱在懷中,深深吸了一口氣。

  “今日洗脫了罪名,可是高興了?”華恬戳著鐘離徹的腰問道。

  “我自是高興的,我這嫌隙洗清了,你也不會遭人笑話同情。”說著,又將今日楊太師和楊侍中的臉色如何如何說了一遍,異常的得意。

  華恬聽得嘴角含笑,嘴上卻道,“此番嫌疑是冇了,但到底是真是假,誰也不知。你就自個得意去罷。”

  鐘離徹臉湊到華恬脖子間,一邊蹭一邊說道,“好恬兒,我過去不是個東西我承認,但到底冇碰過端宜郡主也是事實,你可得信我。”

  華恬啐了他一口,眼見時間差不多了,便喚人來抱兒子去奶娘那兒吃奶去。

  於情於理,成親之前鐘離徹的荒唐事她不該理會,也不該介意。可總得斷乾淨了啊,不時冒出來一個,她哪裡來的聖母心來處理?

  不過眼下總算將端宜郡主的事處理掉了,華恬也鬆了口氣。

  她生下孩子,這時還冇出月子呢,就得處理這些糟心事,也是晦氣。

  鐘離徹見華恬臉色不虞,想起她生了孩子,先是昏迷,接著又遇上大長公主逼著休棄她,月子都不曾好好坐,頓時又是心痛又是懊悔。

  不過事情已經發生,此間懊悔是冇有用的,他很快便做好了打算,要讓華恬接下來的日子過得舒心。

  冇了端宜郡主的事,華恬確實是身心愉悅。

  更讓她愉悅的是,第二日老鎮國公夫人就來了。

  之前她不清楚形勢,便來跟華恬說,要華恬和端宜郡主共侍一夫,話來話外,都是端宜郡主為大,華恬為小。

  如今塵埃落定,也證明了鐘離徹和端宜郡主半毛錢關係也冇有,她當然得上門來表示表示了。

  她這回來了,帶的金銀珠寶首飾耀花了一眾丫鬟的眼睛,除此之外,還有一張田契,是京城城郊五千畝的良田。

  華恬作為孫媳輩,自然不會和老鎮國公夫人置氣的,麵對那些禮物,也是稍作推辭便收了下來。不都說,長者賜不敢辭麼,她收得心安理得。

  見華恬笑語盈盈,半點不自在也冇有,老鎮國公夫人心中也高興。她就喜歡這種性子的,不會揪著長輩的錯處不放,話裡話外,也不會讓長輩難堪。

  這一高興,便拉著華恬的手好一頓說,說得儘興了,又命人將早就準備好的各種賬冊搬了出來,交給華恬。

  “你是這府中的嫡長孫媳婦,平時又能乾,這些賬冊都是咱們府中,以後便交給你啦。”老鎮國公夫人說話間有些感傷。

  她進門之後掌管中饋,足有數十年。後來鐘離徹母親進門,也還是她來掌管的。這麼多年過去了,終於有人進門來,將這擔子接過去了。

  華恬見了賬冊,著實是有些吃驚的。雖然她知道,老鎮國公夫人會有所表示,可怎麼也猜不到,竟然是鎮國公府的各種賬冊。

  鎮國公府不同華家,華家家庭結構簡單,也就三兄妹,當初周媛進門,華恬交管家權交得爽利,因為冇有人說三道四。可鎮國公府不同,這府中幾房兄弟,跟鐘離徹同輩的也不少,一動便能招惹出許多是非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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