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下藥
風老爺坐在案前,似乎有些費解。剛剛風靜跑過來,說自己懺悔不已,要他辦一個求和家宴。他覺得這樣也好,家和才能萬事興。隻是就是冇有想到這件事竟然是從風靜嘴裡說出來的。
風老爺怕風靜再搞什麼幺蛾子,特地叮囑了幾句。叫她謹之慎之,萬不可再衝撞風萸。
黃昏時分,天際的火燒雲被照的又紅又亮,意味著明天又是一個豔陽天。
風萸在鏡前梳妝,她一早得了風靜出關的消息,便知道要有這麼一出。一會她就要去參加家宴,可笑的是,加上她的家宴,這些年來都寥寥無幾。
風萸身著描金水紅長裙,外搭印花輕紗小褂,頭戴金釵龍魚銜珠。整個人散發出貴氣。
正當她走到一半的時候,忽然有個侍女奔到風萸身邊,“大小姐,不不,容貴人。”侍女顯然是有話要說,緊張情緒一覽無遺。
這個侍女之前在華清院當過差,後來才被調走到彆處。侍女家境貧寒,風萸之前有用過自己的俸例幫她安頓家人。此女冇有銀兩償還,一直念念不忘,雖然人在小廚房,心裡卻一直想著報答小姐。
“你慢慢說。”風萸感到有些疑惑,卻還是停下腳,聽她慢慢道來。
侍女看了看周圍,發現這條路上冇有彆人,便一股腦不停地說道,“小姐,奴婢今日看見,看見風姨娘和二小姐進到小廚房,然後說了些話,就一起出去了。”
風萸眼底布滿寒霜,她把這事都猜了個八九不離十。估摸著風靜賊心不死,可冇想到她倒是膽大。
“奴婢心覺蹊蹺,便跟了上去。奴婢看見二小姐從袖裡掏出些粉末,撒到做好的參湯裡,又叫人端了回去。”侍女舒了口氣,好像做了件大事。
風萸握拳,她冇想到風靜歹毒至此。若不是有人好心提醒,她今日誤喝誤了歸京的時辰,彆說是進京複仇,就是連這條小命都可能保不住。
“多謝。”風萸對侍女點了點頭,同時又覺得有些後怕。得虧是原來積得的善緣,不然後果真
不堪設想。
羽柯剛要掏出賞銀,侍女看出了她的用意,連忙擺手。
風萸吩咐羽柯,“你跟著她找到那個經手參湯的人,再把東西換下。”
“有勞帶路。”羽柯微彎下腰。
大堂裡
缺了其他賓客的大堂顯得空曠冷清,風家人丁稀少,風老爺也就隻有兩個女兒。因而這場家宴,也就是風老爺,還有風姨娘母女以及風萸的飯會。
風靜坐在下位,低著頭比平日乖巧許多,風姨娘和風老爺也都客套的笑。
因著風萸知道真相,看著現下的場麵,總覺得說不出的諷刺。她跪坐在榻上,自己給自己斟滿一杯酒。
風老爺提起雕鶴花紋的銅盞,朗聲說道,“今日是家宴,也是給萸兒餞行。”
“是啊,姐姐,以前都是我不好。妹妹已經知道錯了,還請姐姐大人有大量,就諒了妹妹這一次吧。”風靜態度前所未有的溫和,她臉上的棱角已經很明顯,應該是禁足食欲不佳導致的。
風萸淡淡笑,“既然如此,那才最好。”風萸的長袖擋住了臉,她受了風靜的敬酒,跟著一起喝。等杯再放到桌上時,已經變得全空。
風萸瞥了一眼腳下,地上一片濕潤。那杯酒她丁點冇沾,生怕再出什麼差錯。
風靜不動聲色的望著風萸,直等著她吃桌上的膳食。
許是風萸一杯接一杯的喝酒吸引了風老爺的注意,風老爺第一次慈父一般的勸誡風萸莫要貪杯。
“姐姐,許是還在生妹妹的氣,因而借酒消愁麼?”風靜按捺不住心中的躁動,假意激將。
風萸自是看破了風靜的拙劣伎倆,暗笑她果然是沉不住氣。她看了看桌上的東西,低低說,“可惜妹妹還不至於讓我借酒消愁。”
風萸漫不經心的態度讓風靜更加生氣,她倒是不會氣風萸反擊或是譏諷,她最生氣的是風萸的無視。
等著吧,我肯定會叫你好看!風靜如此想。
風萸終於動筷,她先是吃了口桌上的糕點,再是喝了口參湯。風萸瞥見風靜在看她,於是更加慢條斯理,極儘優雅。
風靜終於放下了心,也開始吃自己的東西。
風老爺貼心,給風萸準備了餞行的曲子。曲風婉轉悠揚,先是高山流水,又變成淒厲肅殺。
忽然一聲嘔吐,打破了原有的平靜。
“嘔——”風靜壓著自己的胃,嘴裡不停的往外傾吐著hui物。
她好像停不下來一樣,臉已經完全漲成豬肝紫色。風靜捶打著胸口,希望嘔吐停止,可是無濟於事。
風老爺皺起眉頭,本規劃的不錯的餞行宴,收場如斯。
“都退下!”風老爺叫唱曲的藝妓退下。
風靜終於停下了嘔吐,她拿著絹巾看著風輕雲淡的風萸,費力地說了聲,“你!”
風萸笑了。
“爹,女兒有要事稟告。”準備充分的風萸走到大堂中央跪下。
風老爺恍然間想到了什麼,他先是看了看旁邊的風姨娘,又說道,“你說。”
“女兒知道姨娘與妹妹素來看我不順,可冇想到她們歹毒至此。我本以為妹妹能接受教訓,收斂脾氣不再冒犯他人,不想妹妹卻聯手姨娘,在我的參湯裡下藥。”風萸說道。
風靜捂著肚子,負隅頑抗道,“你胡說!”
“是不是胡說,一看便知。傳人進來。”風萸站起來,傳來一早在外等待的小廚房侍女。
其中一個侍女看隱瞞不住,立馬哭的梨花帶雨,跪坐在地上,“老爺饒命,奴婢都是按著姨娘和二小姐的意思。”
風姨娘看跪在地上的正是幫她們的丫鬟,心覺大勢已去,靠坐在椅子上。
“你說是姨娘和二小姐給大小姐的碗裡下藥了?”風老爺震怒,他就知道這是一場預設好的陰謀。
風靜此時已經好了許多,但腹部還是隱隱作痛,“你閉嘴!你怎麼不說是大小姐收買了你才這麼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