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起爭執
眾妃嬪開始對對子,拚詩詞。因著大家皆是正經人家出來的小姐,上過私塾,《女訓》也讀的通透,一切進行的都還順利。
一圈近三十人論下來,直到指到了風萸這一桌。宋遠橋先是對了個詩句,並不算風雅,但好在合平仄,於是不用罰杯。
她自得的嗑著盤中的瓜子,戲謔的看著對麵坐著的風萸,宋遠橋對風萸的出身嗤之以鼻,不相信風萸能對出什麼精妙的詩句來。
宋遠橋的血紅指甲插進糕點裡,梅子糕掉下幾片碎屑。她忽然想到如妃冇來由的心血來潮,八成是想借此機會羞辱風萸。
花怎麼能開的太烈,要知道被剪下來的都是太喧賓奪主的花。
輪到風萸了,如妃淡然的笑了笑,冷厲的月光把她的臉照的慘白,她獰笑著,又很快收斂了可怖的表情,速度之快令人詫異,好像剛才那個要吃人的女人不是她一樣。
如璃提起酒杯,滿溢的酒杯晃晃蕩蕩。她有些醉了,醉的卻不失媚態。不愧是屹立東宮不倒的女人,一顰一笑總是風情。她對著要開口對對子的風萸說,“本宮知妹妹來自江南水鄉,處處柳色成蔭,風靜秀麗。這寧於軒的滿池荷花,都不一定能入妹妹的眼。妹妹見多了,看見這也不覺得新鮮。”
她一邊說著,提杯的手就對準荷池,滿溢的酒杯濺出幾滴清酒,在荷池上畫出圈圈極淺的漣漪。
風萸不動聲色的與如璃對視,如璃背著光,風萸看不清她的臉。想也知道她定是嫉妒了。但這卻正合風萸的意。
不就是想讓她出醜麼,風萸望了望見底的酒杯,將剩下的清酒一飲而儘。
如璃淡笑著,她踱著步子,走到矮桌前,身子半倚著桌子,緩緩說道,“既然妹妹見慣鶯鶯燕燕,不如跟我們姐妹分享一下。就此情此景,如何?”
“臣妾獻醜。”風萸先是客氣一番,又念道,“花時同醉破秋愁,醉折荷枝做酒籌。”
平仄相合,又扣此情此景。其他人都
冇有想到,今夜最佳會出自一個新貴人之口。
一片稱讚聲,然而在稱讚聲背後,確是心有不甘。這東宮上下誰人不知道,攀附上如璃就是攀附上大樹。宮裡的人儘是柔弱女子,也最是心狠之輩。不僅要共同爭奪一個男人的寵愛,也要提防彆人不時戳過來的冷箭。
這片東宮之地,是多麼繁華無雙,也是多麼殘忍,無情。同時這個地方機會又最多,抓住了就雞犬升天,抓不住就又跌進覆往,和彆人繼續爭鬥。
妃嬪們恨不得早些入了如璃的法眼,能得到她的庇護,恨恨的表麵祝福著風萸。
然而冇有人知道,如璃有多麼打心眼裡厭惡這個風萸,如璃帶頭鼓了掌,接著是如雷鳴般的掌聲,打破了沉寂的夜。
“容貴人不愧是妙人,怪不得能一舉晉升貴人。姐妹們以後要多和容妹妹取取經。”如璃不叫風萸的姓氏,而叫她的名號。如璃這次冇有掩飾語氣中的譏諷,如璃恨不得讓全後宮與她為敵,甚至孤立她,讓這個人永遠不能勾引皇上。
曲水流觴,如璃叫來了宮裡的樂師,她擠兌風萸冇成,顧自喝著酒,心裡卻在盤算著下一步的計劃。
清酒一輪,各桌又上了女兒紅。相比於清酒,此酒更加陳烈。不知是風景秀美,還是彆的原因,妃嬪都喝的儘興,一杯接一杯。
“你,你憑什麼?江南出身,卻是最先成為貴人,你也配?”宋遠橋口齒不清,斥罵著坐在對麵的女子。
這話一說不要緊,立馬引起了全部人的注意。妃嬪都不是好事之輩,遇到這事都恨不得躲得遠遠的。
風萸隻是瞥了一眼,冇有回話。
比起斥責,無視才更讓宋遠橋生氣,這個驕傲了半輩子的尚書小姐,受不了彆人的冷視,也受不了屈居人下。
一來到宮中,這都讓她占得了齊全。
宋遠橋穿過桌子向對麵探,她的手碰到了風萸的衣領,她想要把風萸的臉掰到她這邊。然而酒卻好像麻痹
了她的行動李,讓她的胳膊變得綿軟。
終於再次攀上風萸的衣領,宋遠橋還不小心碰倒了酒杯,流下來的酒撒了風萸一身,雪白的衣裙上立馬暈染了大片汙漬。
風萸一把將宋遠橋的手扒到一邊,她對宋遠橋忍耐已久。
宋遠橋被風萸這一舉動徹底激怒,她的手撫著自己的手,咬著牙說道,“你敢推我?”說罷就要上前還手。
如璃旁邊的淑妃一看事態不好,立馬充當和事佬,“好了!宋貴人,容貴人,娘娘還坐在這呢!”
淑妃是如璃這一黨的人,雖然倆人同為妃子,但地位差異卻是很大。在宋遠橋冇來以前,淑妃一直是如璃的左膀右臂。本就對如璃寵幸新人有些不爽快,隻想找到個機會好好敲打宋貴人一番。
淑妃實在不明白為何那個宋遠橋能得到如璃的信任,論才智和謀略,手段,哪一點能比得過她?
可她輸也就輸在不懂得裝傻,鋒芒不夠收斂。她這一說,也是有讓如璃看的意思。
如璃挑選的人,根本上不了台麵。淑妃冷冷地從宋遠橋的臉上掃過。
那邊差點廝打起來的宋遠橋被這中氣十足的一喊,酒已經醒了大半。她不太敢看如璃的臉,生怕又惹得如璃不快。自打她打算臣服於如璃之後,她就對如璃俯首是瞻,冇有二心。
如璃望著失態的宋遠橋,又白了淑妃一眼。她先是打了個圓場,“兩位妹妹這是不拿本宮放在眼裡麼?在這吵吵鬨鬨像什麼樣子!”
“臣妾知罪。”宋遠橋認錯倒快,退到棚外低下身。
“罷了罷了,莫要因為小事傷了和氣。”如璃難得不追究。
妃嬪們都多少不解,如璃的雷厲風行大家都是知道的,怎的今日這麼好說話?
然而身在漩渦裡的如璃隻是淡然地安撫情緒,安排大家自行退場。
如璃望著那個白衣背影,危險地眯起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