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送禮
快到中午的時候，如妃差人到景和宮送來了諸多禮品。
八月十五剛過，風萸見著這一箱一箱精美的東西，聽著丫鬟太監的聲聲彙報，她眉頭緊鎖，陷入了沉思。
“主子，這都是如妃娘娘送來的禮。你看是……”羽柯頗為難的看著桌子上的東西，如妃闊氣，比起聞人卿來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風萸思索前後，不知道如璃是打的哪門心思。她食指抵在臉頰上，望著那做工無比精巧的麵料，不知該如何是好。
她知道如璃一向不是寬宏大量之輩，兩人鬨的如此之僵，如璃又怎麼會在此時投誠，拋出橄欖枝與她為伍。
風萸站起來，任羽柯和如萌她們把送貨的太監丫鬟送走，看著那長長的用熟宣寫就的禮單裡，竟然有十八樣。上到夜明珠，下到鳳頭釵。風萸把禮單丟到地上，和剛要進門的羽柯說，“你讓影山去找幾個抬東西的小太監，直接就把這些東西送還回去。”
“奴婢知道。”羽柯抬腳跨出門去找人。
如萌看了看從箱子溢出來的蜀繡布緞，小聲說道，“主子，這是如妃娘娘送過來的啊……”
言下之意也就是勸風萸暫且不要惹這麼厲害的主子。
後宮之人對如璃都多有忌憚，誰聽到如璃不是聞風喪膽，可也唯有自家主子，從來不懼於如妃娘娘的氣勢。但是以往主子僅是回嘴，如若今日衝動將如妃娘娘的禮物送回，那就是在革如妃娘娘的麵子，也就是對如妃娘娘的正麵挑釁了。
風萸也想到了這些，卻也不打算收這些禮。這禮物實在燙手，何況她與如妃有過節，看著這些東西都會心情不悅。再一來，她與晚妃已經結盟，晚妃雖不表示原因，而晚妃能聯合一個不相熟的女子來複仇，足以證明她對如妃有多恨之入骨。
所以這禮怎麼都不能收，至於如妃對她的迫害，她並不會意外，多加提防總是好的。再不濟還有晚妃這一道屏障，相信如妃也
不敢太造次。
“好了，如萌。”風萸背過身去，不再說話。
長青宮外站了一大堆的太監，肩膀提著禮物的擔子。
“回稟娘娘。”太監做了個請的姿勢，意在請出門的如妃娘娘查驗。
如妃心中犯嘀咕，當太監打開箱子的時候，她這才看到箱子裡麵裝著的哪裡是容貴人的回禮，而是將她送去的東西原封不動的還了回來。
這個賤人是要公開和她作對了！如璃捏緊了拳頭，指節被捏的咯咯作響。
她正謀劃著如何將這份折辱還回去，不料長青宮另有來客。
淑妃一陣風似的奔到如妃的身邊，麵有戚戚，左眼滑下一滴眼淚，緊接著淑妃拉住了如璃的手，大顆大顆的淚淌下來，有一滴甚至潤濕了如璃的手背，“娘娘！”
“什麼事？進屋說。”如璃嫌惡的甩開了淑妃的手，寒露遞上絲絹，她拿起絲絹擦掉水留下的印記。
門一關上，淑妃不停的拿著絲帕拭淚，她哀戚的望著如璃，眼底是四處奔走未曾安眠留下的血絲。
“娘娘，家父被抓緊大理寺審問了。”淑妃的話語間夾雜著抽泣聲。
如璃瞬間明白淑妃的來意，淑妃的父親是江浙一帶的巡撫，這些日她對這件事也有所耳聞。淑妃父親貪汙了修繕大橋的公款，被下麵的小吏死諫告了狀。正巧有心之人抓住了機會，贓據一應俱全。如今已經被大理寺扣押審問多日了。
如璃想了想，覺得輕者抄家，重者則男子充軍，女子發配各家為奴。但這都不會是淑妃希望的。“最後結果是？”
“皇上……皇……”淑妃說到一半就說不下去，哽了一會才繼續，“皇上是要我爹發配充軍啊。”
如璃的手摳緊了桌子，縱然這兩種結果都實屬正常，但是她總以為聞人卿會看在淑妃的麵子上，對她父親網開一麵。另一種，就是現在這種局麵，聞人卿勤政愛民，上任不久
，又想立威平天下之異議，當然要依法行事，絕不偏袒。
既然結果已出，再多口舌也隻會惹得聞人卿不悅。隻不過這次聞人卿是真的鐵了心腸要整頓朝綱。淑妃的垮台對她影響不大，但她又怕這是聞人卿對她的試探。
折了淑妃這枚棋子，如璃可用的棋子就不多了。如璃考慮再三，還是想要幫淑妃出頭，如此既可以安慰底下兵卒，又可以從聞人卿那裡試探出口風。
隻是這種試探，不能太重，如隔靴搔癢，點到為止。如璃睨了一眼淑妃，比起讓淑妃痛快，她更希望早日登上那個高位，這樣她也就不用擺弄這些招數。
“好了，淑妹妹。哭哭啼啼的像什麼樣子。本宮便替你問了皇上，說上幾句好話。”如璃遞上了自己的絲帕，接著又說，“醜話說在前頭，要是本宮冇能改變皇上的心思，那也冇有辦法了。”
那苦瓜一樣的喪氣臉終於因激動沾了點血色，她語氣上揚，絲帕換放在腰際，坐在凳子上做了個福身的動作，“是。要是連娘娘都說不動皇上，妹妹真不知誰才能了。”
如妃一走，淑妃又開始哭。誰也不知道，她是因為父親遭遇不幸而哭，還是因為自己即將失勢而哭。
以往她還可勸自己與如妃勢均力敵，即使如妃相較於她更加得寵。不過她相信著自己能夠翻盤，事到臨頭，淑妃才發現自己在後宮的根基不勞，雖然如妃是霹靂手段，但畢竟或多或少籠絡了一些人的心，這也是她兩人的差距了。
淑妃雙手合十，將手抵在額間，默默祈禱。
勤政殿裡，聞人卿召了幾個大臣入宮，幾個人在殿內商議韃靼與西南邊界一事。
如璃在外麵苦苦等待，被守門的麓山告知，皇上有要事商議。如璃在簷下徘徊，稍長的後擺裙裾偶爾擦地，她在屋簷下站立，看著天上的太陽逐漸逐漸的變暗，到她要再前行才能看見的地方了。
門終於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