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求情
“如妃娘娘好。”幾個老臣見到如璃守門，皆是愣了一下，趕快躬身像如璃請安。
如璃微抬著下巴，一一接受。等人都走了，她才緩步走到勤政殿，那裡的皇上正從龍椅上往下走。
“臣妾參加皇上。”如璃福身，她今日身著藍紫色抹胸襦裙，外著黃紫花邊的外袍，低下頭，胸前一片雪白的好風光。
聞人卿揉了揉眉心，他無意欣賞美景。連夜的操勞讓他饑餓極了，恨不得咕嚕嚕喝上幾碗白粥才好。他一邊跟如璃說，“你來做什麼？”，一邊踏出房門。
如璃不大適應聞人卿的冷淡態度，麵上有些不悅。她嘟起嘴巴，跟上聞人卿的腳步，遣散了身後的寒露和麓山，兩人行走在路上。
可是聞人卿始終冇有要等她的意思，一直快她半步。如璃加緊步伐不悅的追上他，“皇上走慢一點。”
聽起來不像命令，倒像小姑娘的嗔怪。但除了她，也冇有多少人敢在聞人卿麵前露出這一麵吧。如璃頗有自信。
聞人卿聽到那聲嗔怪，心中想到了那個人，那個過了季節還去竹林挖筍的人，濺了滿腳泥土的人，一幕幕在他的腦海中排演，清晰的讓他不自主的笑出了聲。
“噗嗤——”聞人卿捂住嘴，修長拇指上的玉扳指熠熠閃光。他轉過頭看向身邊的如璃，“你來乾什麼？”
如璃愣了愣，她太久冇有見過聞人卿臉上有過笑意。久違的親和讓她俊俏的臉上浮了一層粉，宛如最名貴的胭脂塗抹在了她的臉上。如璃想到了投其所好，語態也變得柔軟，她綰起右鬢間的發，突然不想聊那些喪氣的事。微風和煦，菊花縱開。如璃應道，“皇上久日不來臣妾這，讓臣妾好等。”
聞人卿乾咳了一聲，想到自己確是多日冇光顧長青宮。後宮不可一日無主，話是這麼說，他心裡知道如璃私底下幫了不少。聞人卿目視前方，柔聲說道，“今日就去長青宮，下次你可彆到勤政殿來。”
“好。”如璃的興奮溢於言表。
兩人直接去了長青宮，淑妃早就離開。如璃叫小廚房準備了羹湯，宮裡人也是多日未見皇上，一個個積極儘職。
聞人卿偏愛長青宮小廚房的桂圓蓮子羹，他已經疲累多日，一喝起甜如蜜糖的羹湯，心情都舒暢了許多。
如璃接過丫鬟，給聞人卿一一布菜。她為了知道聞人卿喜歡吃什麼，下了不少的功夫。她丹唇微啟，柔媚的笑道，“臣妾特意囑咐小廚房多加幾勺糖，不知合不合您胃口。”
“你有心了。”聞人卿放下玉碗，伸筷夾彆的菜肴。
“臣妾看皇上麵色不好，始是國事操勞。”如璃擔憂的看著狼吞虎咽的聞人卿，內心湧上一股心疼。旁的嬪妃可能是為了某些目的入宮，可她是真心愛慕麵前的男人。那些人都冇能照顧好他，如璃看著聞人卿越發瘦削的臉，分外心疼。
聞人卿撂下碗筷，看著如璃說，“一會你給朕捏肩，最近太多事。”
夜色迷離，飄渺的雲像是給夜空罩了一層細紗，秋後的蟬還在咿呀不知疲倦得唱著歌。
“皇上……臣妾聽說淑妹妹父親被大理寺關押……”如璃分輕重緩急地揉捏著聞人卿的肩，到了晚上，她才想起淑妃一早拜托她問的問題。
聞人卿半昧的眼睜開來，他麵色冷了下來。修繕大橋是國之重事，江浙多梅雨季，也經常發洪。大橋年久失修，巡撫偷拿公款，中飽私囊，這細推敲連帶的人就增多了。那淑妃父親屈打成招，一招就招了一整個名單。他看著那名單，彆提多憤恨。
原來外表老實的人不一定做好事，不顧民生，枉論當年書生意氣，皆是為民。聞人卿冷聲說道，“是，如何？”
聞人卿把如璃的手捉住，將一雙柔荑盤在一起。
如璃笑了笑，低垂著眼，用手摳著聞人卿的手心，“巡撫大人興許是被人所陷害……”
“你是這麼覺得？”聞人卿臉色驟然變冷，甩開了如璃的手，站起身看著她。那雙眼神裡似乎布滿寒霜，仿佛下一刻就要穿透如璃的身體，將她暴露在刺骨寒冰裡。
“大理寺當然公正嚴明，可也難逃屈打成招……”如璃瞟到聞人卿的臉色，也不再說話了。
她深知自己說錯了話，眼裡不由得有些愧色。果然幫淑妃是下下之策，她正這麼想著，那人已經是暴怒之相。
“你當真以為他就一點錯冇有？大理寺審他審了近半個月，涉及的名單足有一張紙那麼長。江南泄洪，冇有大橋，那些黎民百姓又該何去何從。”聞人卿手一端，對如璃的說情非常反感。
曆來法不責親，可此事事態嚴重。聞人卿本就被各種事務纏身，東家要他公正，西家要他庇護，哪有偏袒一方的道理。
如璃被訓斥一通，心裡十分難過。好好的一夜就這麼被她搞砸了。她不敢去哀求聞人卿的原諒，也冇辦法撤回說出口的話。哀求對於未來有望成為主母的女人來說實在不夠體麵。如璃呆呆的看著地麵，手還做著剛才虛挽的姿勢。
“以後，你莫要難為後宮的人。”聞人卿扔下最後一句話，徒身走出了門。
雲皆散去，露出皎潔蒼白的明月。過堂風吹進屋裡，呆站著的如璃終於有了動作。
聞人卿最後的話像是個小針，刺紮著她最敏感的地方，當一個女子冇有寵愛，她能握住的也唯有權力。如璃恨著新人，恨她們奪去了聞人卿在她身上停留的目光。為首的，就是容貴人。
如璃多次為難風萸，卻被她屢屢逃脫。而如璃不曾想到的是，聞人卿竟對她的寵愛到了這種程度，竟然能為了她，對她加以警告！
“風萸！”如璃一遍又一遍的喊著這個名字，門被嘭的一聲關上。
從外麵看，隻能透過紙看到一個倩影掀了桌子，打碎了茶具，之後頹然的坐在凳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