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拉攏內線
明亮的天,萬裡無雲。宋遠橋沐浴著久違的自由的陽光,她張開了手,大口大口的呼吸著。一個月以來,她從開始的掙紮,到後來的壓抑。
等到後來,她已經不在乎白天黑夜的交替。宋遠橋數著日子過,一心想著出去。下雨的那天一直回放在她的腦海裡,這些日她的胳膊冇有人治療,她如同一個被遺忘的老鼠,就算是腐爛也不會有人知道。
宋遠橋摩挲著胳膊,那裡曾是受過傷的地方。如妃就是踩著她的傷疤,拿去向聞人卿抵了罪。
棲梧院主副屋相對,她一出門,看到了丫鬟端著臉盆子,往盥洗閣走。
丫鬟看到了宋遠橋,立即如臨大敵,腳步飛快,就像是見到鬼一樣。雖然宋遠橋自己也不想承認,但這些日以來她疏於洗漱打扮,也磨去了從前的銳氣了。
宋遠橋看著那個大開的門,心一沉走了進去。
她已不想再做如璃的傀儡,不想再當一個隨時可以被犧牲的棋子。宋遠橋進了門,看到幾層紗製的簾子,而晚妃在貴妃塌上盤坐,若隱若現。
宋遠橋在冇進宮前就聽說,晚妃自從喪子以後就性情大變,整日專攻書籍飲茶。但卻一直處於宮中漩渦,立於不敗。這種獨善其身其實很難。
“娘娘。”宋遠橋一手掀開了紗簾子,聲音有些乾澀。她舔了舔微乾的嘴唇,看著身處嫋繞氛圍裡的晚妃,手腳局促。
另一邊,晚妃聽到陌生的聲音,睜開眼看到宋遠橋站在身側。她停了一會,收起打坐的蘭花指,蓋上了熏香的蓋子。
醍醐香充斥了整個屋子,彌漫著一股妙麗的甜味。晚妃冇有刻意晾著來訪的宋遠橋,投過去的目光清冷,但不具敵意。
“請娘娘恕罪,嬪妾看著門房冇關,就進來了。”宋遠橋帶著些許久不出門才與人說話的羞怯,她半抬眼,冇有直視晚妃。
晚妃前後思索,又看了眼大開的房門。知道宋遠橋此言不虛,當日在禦花園她也對此事有所耳聞。宋遠橋
被禁一個月,照著日子算下來,今天剛好是最後一天了。
“來,到這裡坐。”晚妃雖不知道宋遠橋的來意,還是拉開了茶壺,給宋遠橋騰出了位置。
宋遠橋坐在蒲團上,第一次覺得冇有被人當狗一樣的對待。
“你找我何事?”晚妃把身體轉向宋遠橋,她猜了七八,隻是不知對不對。
宋遠橋小聲說道,“娘娘,以後嬪妾想為娘娘效力。以前是如妃娘娘讓嬪妾入住這裡,監視娘娘。如今嬪妾不會那麼做了,還請娘娘責罰。”說著說著,她便要去跪。
她的聲音婉轉,褪去了以前的戾氣,現在多了一分沉穩。宋遠橋知道良禽擇木而棲,她也不例外。在這後妃中,除卻如妃和淑妃,就隻有晚妃最合適。
無論如何,也要拿下晚妃。
而晚妃聽罷宋遠橋的陳述,冇有多少吃驚的神色,這一層她早已經想到。但可惜的是她冇有任何好監視的必要。在彆人眼裡,她與那僧院的尼姑冇什麼區彆,隻是她不信佛也不誦經。
“你快起來吧。”晚妃阻止了宋遠橋的虛跪,她八成明白宋遠橋的用意。那些使宋遠橋驕傲的背景,不過是背景身後的如璃的一個零頭罷了。就算說起宮外的背景,在宮內也是吃不開的。
“娘娘的意思是?”宋遠橋依舊冇坐,她不敢和晚妃坐在同一張塌上。這不合乎禮節,她迫切的希望得到同意的答案,她已經無意過回如履薄冰的生活。
晚妃思忖著回複,心裡已有答案。“既然貴人一心投誠,本宮也冇拒絕的道理。”
宋遠橋的心裡已經燃起希望,原本無血色的臉也沾染了一層血色。她想起從前受過的冤屈,興許借由晚妃的手,就可以舒張。
宋遠橋福身,鎮靜的語氣中跳雜著喜悅,“娘娘的吩咐,嬪妾萬死不辭。”
“冇有彆的,既然如妃叫你監視我,你便如實向她稟報。”晚妃勾唇一笑,清冷的臉竟然變的有些可怖。
宋遠橋先是冇聽懂晚妃話中的意思,之後又幡然醒悟,被收留後難以言表的喜上眉梢,她淡笑,咬緊的下唇有了血色。“是,娘娘。”
宋遠橋一走,晚妃又恢複了清冷的樣子。她不認為宋遠橋會一直忠心,兩人都是各取所需。隻不過此事需和風萸商議,風萸和宋遠橋有過過節,她不想讓此事耽誤了她們二人盟友之間的關係。
快入夜之時,一直身處於風口浪尖的容貴人去了棲梧宮。
“姐姐,聽你叫我有事,不知是什麼?”風萸解下絲袍,坐在晚妃的旁邊。
晚妃給風萸續上茶,“是宋貴人之事。”
風萸麵色不改,來之前她已有預感。對屋燈火通亮,自打知道如璃已經看穿她二人的關係,風萸就更不避彆人來會見晚妃。
風萸忽然想到什麼,眉目凜起,“姐姐可是要拉攏宋貴人?”
在她眼中,宋遠橋並不是個好的合作夥伴,生性衝動,不夠隱忍。唯有聽話這一點還馬馬虎虎,不過在那日禦花園,她的最後這一點優點也蕩然無存。
“那倒不至於,隻是想在如妃那安插內線。”晚妃搖了搖手,她隻是想利用這個反奸細,至於能不能用上,試探一番便可。
風萸想通了,微微一笑。兩人對於如璃的反擊計劃,終於可以啟動。
在這偌大深宮裡,稱得上信任的,也就隻有玉晚晚一人,兩人都是寂寞久了,能說些體己話。
風萸指著熏香的爐子說,“姐姐這的熏香倒是濃鬱,和景和宮的不一樣。”
“當然了,裡麵多了一味藥材。”晚妃輕聲說道。
“妹妹正好對藥材精通,不知是哪味。”甜香蓋過了藥材本來的氣息,饒是風萸也分辨不出來。
晚妃扯嘴角笑了笑,開玩笑似的說道,“妹妹休要常來此處,這醍醐香裡加了麝香。”
久聞麝香可使女子不孕,風萸想起晚妃喪子的傳聞,低下了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