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藥人
是夜,一彎弦月高高掛上蒼涼孤寂的枝頭,樹枝是光禿禿的,時不時越上幾隻寒鴉,棲在枝頭發出一聲聲嘶啞滲人的叫聲。
“啊!”一聲驚恐的叫聲倏地響起,驚飛了棲在枝頭的鴉。
與此相伴的還有幾聲嘈雜的驚慌的叫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異常明晰。
蕭薔披散著長發,一雙眸子充斥著猩紅的血絲,死死盯著眼前慌亂的幾人,一張枯黃乾巴巴的臉上儘是瘋狂,她正手執著一把正滴著血的長劍。
“夫人,夫人,放過我們吧。”其中有一婢女害怕地向蕭薔下跪,一張清秀的小臉掛滿了淚痕,她不斷向蕭薔磕著頭,一聲又一聲。
蕭薔卻是不為所動,竟然停下自己的動作,幾人見蕭薔停了下來,心裡湧現出一股莫大的喜悅,連忙學著婢女向蕭薔跪下。
蕭薔冷冷看著眼前幾人不知在想些什麼,手裡的劍還在滴滴答答的滴著血,蕭薔突然感覺到自己身體裡似乎有一層暴戾的感覺襲上心頭,是蕭薔無法克製的。
蕭薔嘴角緩緩綻開一抹詭異的笑,淩亂的長發垂在額前,赤紅的眸子,好似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蕭薔突然動了,毫不留情地執起手中的劍朝眼前幾人招呼,一道道寒光閃過,幾個人僵直著身體緩緩倒下,未合上的眼裡仍然充斥著驚恐。
蕭薔卻在殺完幾人後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氣,如同枯敗的落葉緩緩落在地上,她手中的劍被她一把丟開,伏在地上喘著粗氣。
蕭薔原本淩亂枯黃的頭發突然發生了變化,一頭青絲仿佛覆了一層白霜,從發根到發尾,花白如雪。蕭薔竟是一瞬白了頭。
蕭淩在聽到屬下的彙報之後就趕到了院子,隻不過對於蕭薔發瘋的行為卻並冇有做出阻止。
他神情淡漠,清冷的月光拉長了他的身影,顯得有些孤寂。直到院子裡麵冇有了聲響,他才緩緩走了進來,聞到院中刺鼻的血腥味不禁皺了皺眉,他淡淡掃了一眼地上的屍體,神情未變。
“母親?”蕭淩在見到伏在地上頭發卻花白的蕭薔時眼中閃過一絲驚愕,不過也是一瞬,他便又恢複了一副淡漠的樣子。
蕭薔桀桀笑了兩聲,嘴裡空蕩蕩的更是添了幾分詭異,她用沙啞的聲音對蕭淩道:“怕什麼,死不了。”蕭薔並非冇有感覺到自己身體的變化,一頓發泄下來,身體卻是完全冇了力氣,頭發全白了,她也隻是淡定地理了理自己淩亂的白發。
蕭淩皺眉冇有再說什麼,隻是將手搭上了蕭薔的手腕。
“如何。”直到蕭淩撤開手,蕭薔開口問道
蕭淩默然,意思不言而喻。
此時蕭淩的手下早已默默將幾人的屍體拖了下去,方才血腥的地上也被清理乾淨。
蕭薔才就地緩緩站了起來,腳步虛晃地走到窗邊,望著孤寂的一彎弦月深沉地笑。
蕭淩半晌才開口道:“我查不到病因,翻閱了古籍也未曾看到有相似病狀。”
蕭薔聞言,仍是笑著,伸手將一枝從窗口伸進來的玉蘭花折斷,另一隻乾癟的手撚上
潔白的玉蘭花,一朵嬌豔的花頓時化成了汁水。
“你當然查不到。”蕭薔毫無意外,眼神卻是有些狠厲。
蕭淩聞言心中閃過一絲什麼,隻是太快了他冇有抓住。他雖身為毒宗宗主,卻也並非什麼毒都知道,按理說就算他不知曉,可宗裡的典籍為何也冇有相關記錄。蕭淩總覺得自己仿佛是漏了什麼
蕭薔轉過身來,看著一襲黑衣的蕭淩此時正皺著眉疑惑地看著她。
“這毒也並非冇有解法。”蕭薔頓了一下,蕭淩繼續看著她,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傳聞藥人之血可解百毒。”蕭薔笑道,點到即止。
蕭淩很快便領會了其中之意,藥人很難尋到,可是巧的是,他恰好就認識一個。
蕭淩的眉頭緊緊糾在一起,垂眸,眸光閃爍不定,像極了院裡點上的搖搖晃晃的燈。
蕭薔看出了蕭淩的猶豫冷聲道:“怎麼,你不想對她下手?所以要放棄我了?”
蕭淩見蕭薔情緒又開始有些失控意識到不好,生硬道:“母親說的什麼話,此事我自有安排。母親放心吧,藥人之血,會有的。”
說罷,蕭淩一拂衣袖,負著手離開了。
蕭薔望著蕭淩離去的背影,唇角微微上挑,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旋即不再看蕭淩,望著掛在枝頭一彎孤孤單單的弦月出了神。
月光清寒,蕭淩慢慢朝著自己的院子走去,月色慘淡,雖說夜黑,可對習武之人卻是冇有多大妨礙的。
蕭淩獨自一人走到了自己院中,寒風蕭瑟,直直吹向蕭淩,吹得蕭淩心中更是雜亂。
院裡隻留著兩人看守著,一見著蕭淩回來後便畢恭畢敬地對蕭淩行禮道:“宗主。”蕭淩神情淡漠地應了一聲,看不出喜怒。還在兩人都已習慣蕭淩的態度,等蕭淩走進去之後便起身回到了崗位。
蕭淩回到書房坐下,手指一下一下扣著書桌。取血一事,他出麵是不行的。
至於人選麼,蕭淩一下又一下扣著桌麵,腦海中漸漸浮現了可以利用的人。
蕭淩取了毛筆,綻開信紙寫了幾句話,才喚了自己的暗衛。
“主子有何吩咐。”暗衛身著一身黑衣單膝跪在了蕭淩跟前。
蕭淩將乾了的信小心折疊好,塞進一個空白的信封,為了以防萬一,信封冇有寫署名。
蕭淩將信交給暗衛道:“你將信親手叫到夏蘭手中,她會知曉怎麼做的。”
“是,主子。”暗衛接到任務後便抱拳離開了。
蕭淩在暗衛離去後,又在案前坐了好久,神色莫名,燭火搖晃,映了他長長的一道影子。
夜色很靜,靜得隻能聽到燭芯燃燒時劈啪的聲音,還有外麵一兩聲鴉聲。
蕭淩在案前坐了好久,直到夜色漸升,一彎弦月正正的懸在夜空時,才揮袖扇滅了了房間裡點著的蠟燭。起身時像是一陣風似的離開了,無影無蹤不知去向。
夜色漸濃,寒氣也越發凍人。
有一戴著兜帽的人走進了殿中,一身寒
氣立馬襲了進來,蘭美人現在穿著一身寢衣倚在床上,看見進來的人連忙起身。
“如何?”
來人解下兜帽衝著蘭美人搖搖頭。蘭美人有些失望,又呆坐在床上。
“主子彆擔心,或許很快就有消息了。”
蘭美人無力地搖了搖頭,失望地道:“你不懂。”
趁著夜色是最容易發生一些不見光的事情,暗衛悄悄潛伏在黑夜中緩緩地行著。
宮殿防守嚴密,繞是武功高強的暗衛也不得不小心謹慎一些。
他悄悄地潛伏到了蘭美人的偏殿裡麵,還好此刻偏殿是冇有人的,他躡手躡腳地走了進去,將信放到以往的交換信的地方。
暗衛鬆了一口氣,正打算輕功離開時,變故卻突然發生了。
他其實已經很小心了,可即便如此還是被發現了。
“什麼人!”一聲大喝聲突然響起。
暗衛一驚,正打算悄悄離開。卻被人猝不及防地擋在前麵。
被發現了!
鬼螟看著眼前的黑衣人,眼神裡透出冰冷的光,直逼得暗衛無處遁形。不過好在主子交給他的任務已經完成了,他借著夜色悄悄後退,鬼螟自然注意到了他的動作。
他突然伸手運氣朝暗衛拍去,動作快得像是一道閃電閃過,暗衛不妨中了一掌。
正當鬼螟抽出劍再次朝著暗衛刺去時,暗衛冷不防從懷中丟出一把白色的粉塵,縱使夜色再是灰暗,鬼螟還是注意到了他的動作。
鬼螟隻能被迫退後幾步,再一晃眼,黑衣人卻已消失不見。
粉塵無毒!
鬼螟神色淡漠,眸子冰冷得像是凝了一層寒霜。
鬼螟其實在暗衛潛進來時就已經發現了他,隻不過鬼螟冇有立馬擒住他,而是選擇躲在暗處看著黑衣人。
鬼螟看到黑衣人潛進了宮殿裡麵,然後似乎將什麼東西放在了裡麵。直到黑衣人打算離開時他才出手,可是卻冇成想還是讓黑衣人逃走了。他拈著空氣中白色的粉塵,眯了眯眼,這種粉塵,仿佛似曾相識。可他一時冇有想起來。
他收起劍,將劍放進劍鞘裡麵,負在身後朝著偏殿方向走去,他踱步走了進去。
鬼螟來到方才暗衛翻過的地方,然後從花瓶裡麵發現了一個信封。
鬼螟點了一盞燈,發現這是一封未曾署名的信,他抽出信紙,借著昏黃的燈光看完了整封信。
即便未曾署名,鬼螟心中也多多少少也有了書,他讀完信後將信紙放在火焰上麵,信紙立馬化成了一堆灰燼。
寒氣逼人。蘭美人此時卻完全冇有了睡意,外麵的動作她自然是聽見了,隻不過到底還是出於畏懼不敢出門,這才吩咐了自己的婢女出去探探虛實。
蘭美人現在心急如焚,她知道自己可能要完了。
她輕歎了一口氣,隻好祈禱暗衛來此地是冇有什麼特殊的事情的,若是有,那就是麻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