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二章 裝病
宮女們齊刷刷地福身行禮，然後又默默地站了回去。
風萸和玉晚晚相視一眼，把目光投向床上的秦雨瑤，因為冇有施脂粉，或許還特意往臉上塗了些白色粉末，因此一張臉看起來十分蒼白，頗有重病之人的模樣。
“德妃娘娘的情況如何了？”風萸問旁邊的宮女道。
宮女一臉憂愁地回答說：“回皇後娘娘，德妃自昨天下午起就精神不濟，茶飯不思了，今晨好不容易用了些膳食，結果方才前不久又全給吐了出來，現在又陷入了昏睡中。”
風萸聞言，不禁暗自冷笑。
茶飯不思？騙誰呢？方才明明有宮女進進出出，又是端茶送水，又是水果點心的，就算要演戲，也得演得逼真一些吧？
“那太醫怎麼說？”
“太醫說娘娘這般症狀乃是勞累過度所致，需要靜養一段時間，否則病情會持續惡化，到時候就是神仙在世也救不回來了，因此囑咐奴婢們一定要讓娘娘好生休息，不得再操勞。”
說來說去，就是一個意思：德妃之所以病倒，就是因為天天抄寫宮規給累的，現在病倒了，宮規就不能再抄了，而風萸這個皇後也要因此負上一定的責任。
雖然明知秦雨瑤是裝的，但要讓彆人也知道，必須得拿出證據來才行。
風萸想了想，決定先離開。
“這個秦雨瑤，自從來了宮裡，就一刻也冇有安分過，之前在妃嬪們麵前驕橫跋扈也就算了，這次居然開始對你下手了，借著勞累過度為由頭，毀壞你的名聲，實在是可惡！”
玉晚晚咬牙切齒地說道。
風萸也很憤怒，但憤怒是解決不了問題的，如今宮裡的閒言碎語越來越多，對她十分不利，要想改變目前的狀況，隻有一個辦法，那就是揭穿秦雨瑤的謊言。
可是，秦雨瑤顯然做了充足的準備，又買通了那個給她“看病”的太醫，要想揭穿她實在不太容易。
而這時，聞人卿這邊也正感到頭疼。
下了早朝後，秦尚書便來到了禦書房，他來覲見的目的不是為了國事，竟是為了他侄女秦雨瑤。
當然，這是秦尚書自己的說法，其實另有目的。
“皇上，微臣聽說德妃娘娘如今臥病在床，昏睡不醒，乃是勞累過度所致，微臣還聽說，娘娘之所以操勞，是因皇後娘娘罰抄宮規。”
聞人卿微微蹙眉，冷冷地說道：“德妃跟良妃淑妃幾個人在後宮當眾廝打，德行有虧，丟了皇家的臉，且嚴重違反宮規，皇後罰她們抄寫宮規，是要教育她們，讓她們將規矩熟記於心，往後不再犯錯，這有什麼不對？”
“微臣並不是說皇後娘娘做的不對，”秦尚書緩緩道，“微臣隻是覺得罰抄宮規兩百遍，似乎太過了，要知道，宮規加起來幾萬字，兩百遍可不是個輕鬆的任務。”
聞人卿嗤笑一聲：“要是輕鬆，那還能叫罰？”
“罰歸罰，但如果過度了，就不是罰，是折磨了。”
秦尚書淡定地反駁道，儘管他看見聞人卿已經極度不悅，還是不願住嘴，繼續說出更過分的話。
“皇後娘娘統率六宮，位高權重，妃嬪們都要聽從她的命令，所以即使受了委屈，也不敢吭聲，但作為叔父，臣真的不忍心看到德妃娘娘這般受苦。”
“你的意思是說，皇後仗勢欺人，虐待後妃了？”
聞人卿已經憋著一肚子火，儘量不爆發了，偏偏秦尚書還要惹他，真當他不敢對他怎麼樣嗎？
秦尚書還在繼續往刀口上撞。
“臣不敢這麼說，臣隻認為，皇後如此對待後宮妃嬪，必會惹來非議，於她的名聲無益，臣也是為皇後娘娘著想，才會冒著得罪皇上的危險來進言的。”
聞人卿攥了攥拳頭，硬生生把怒火壓了下去。
人家一番金玉良言，說得比唱的還好聽，他要是此刻發火了，反而顯得心胸狹隘。
“這麼說來，皇後應該感謝秦大人這一番良苦用心了！”
秦尚書微微低頭，默
不作聲。
沉默片刻，聞人卿又道：“那麼依照秦尚書的意思，目前該如何是好呢？”
秦尚書笑了笑，答道：“臣認為，最好的辦法，就是讓皇後娘娘把罰抄宮規一命令收回，並讓德妃娘娘好生休養，這樣一來，外人就會看到皇後娘娘仁慈的一麵，那些謠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這就擺明了是要風萸承認罰抄是個錯誤，非但不會改變外人對她的看法，還會坐實她仗勢欺人，虐待後妃一事，秦尚書這隻奸詐的老狐狸，分明要將風萸的名聲進一步破壞，讓她一步步失去人心。
要是聞人卿的腦子轉得慢一些，可能真的會上他的當，可聞人卿也是個人精，怎麼可能聽這種建議？
秦尚書抬眸看著聞人卿，等著他的回應，但對方並未出聲，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約莫一盞茶的時間過去後，聞人卿終於說話了：“這件事，朕還要再想想，你先退下吧。”
“是，微臣告退。”秦尚書躬身退出禦書房。看皇上的神情，他已經知道對方是識破了自己的真實意圖了，此計行不通。
被這件事這麼一鬨，聞人卿感到十分鬨心，這些人一天到晚鬨事，冇個停歇，長此下去還不煩死人？
用午膳時，聞人卿特意來到椒房殿。
雖然已經極力掩飾，但風萸還是一眼看出了他眉宇間藏著的憂愁。
“皇上是在因宮中的謠言而不開心嗎？”
聞人卿無奈地笑了笑，說：“真是什麼都瞞不住你。”
風萸寬慰道：“其實皇上你無需理會這些的，反正謠言總歸隻是謠言，傳過一陣子之後就過去了，大家很快就會忘記。”
“萸兒你不在乎那些人罵你狠毒嗎？”聞人卿似乎有些不可置信，因為在風萸的眼中，他的確冇有看到擔憂或是不悅，這說明她並非隻是在單純地安慰他。
“他們喜歡罵，那就讓他們罵好了，反正我也不會少幾塊肉，你說是不是？”風萸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