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五章 身不由己
雖然聞人卿刻意下令，任何人不準將兩人的這一番談話傳揚出去，但最後還是走漏了風聲，傳到風萸的耳朵裡。
終究還是到了這一天。
風萸深知聞人卿雖然是皇帝，卻也是身不由己的，很多時候都由不得他來做選擇，所以，對他的決定，她素來都很理解，這次也不例外。
隻是，她以為自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即使聞人卿去了彆的妃嬪那裡，減少來看自己的次數，她也可以從容麵對，不會有多在意，畢竟以前後宮還有三千佳麗的時候，也是這麼過來的，她理應早已習慣。
然而她忽略了一個問題，這兩年來，後宮空虛，聞人卿一直隻有她一個女人，潛意識裡她已經不知不覺地把他當成了自己一個人的夫君，也不願意再將他推給跟彆的女人。
夜裡，風萸站在寢殿門口的園子裡，抬頭望著天上的彎月，站了很久很久，最後忍不住發出一聲歎息。
今天晚上，聞人卿應該是去了良妃那裡，不會再來了吧？
不料，歎息聲剛完，就聽到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這麼晚了，怎麼一個人在此發呆？還不休息嗎？”
轉身看過去，隻見聞人卿就站在眼前，麵帶溫柔的笑容看著自己。
“皇，皇上？”風萸很是吃驚，與此同時，心裡麵也是欣喜的，“你怎麼會來？”
“朕想看見你，聽聽你的聲音，所以就來了。”聞人卿握著風萸的手笑道，看她滿臉震驚，呆呆地盯著自己看，忍不住問：“怎麼，萸兒難道不想見到朕嗎？”
風萸連忙搖頭：“當然不是，臣妾，臣妾隻是……”隻是很矛盾。
一方麵希望聞人卿來看自己，另一方麵又不希望他因為自己而令沐成不滿，從而影響國家大事。
聞人卿察覺不對，忙問道：“萸兒，你是不是聽說了什麼？”
風萸頷首道：“臣妾知道你今天召見了沐成，而且沐成已經領旨，答應領兵禦敵。還有，皇上你也答應封良妃為貴妃……”後麵的話
就用不著說了。
“朕這麼做是為了穩住沐成，隻是權宜之計，至於良妃那裡……”
“臣妾覺得，這幾天皇上最好還是多去陪陪良妃，好讓沐成寬心，並安心地帥軍北上。”風萸忽然說道，說話時她把頭埋了下去，不想讓聞人卿看見自己臉上的不情願。
聞人卿看著風萸，沉默了片刻，開口問道：“那你呢？你冇關係嗎？”
風萸搖搖頭：“臣妾冇事的，皇上不用擔心。”抬頭看了看天色，又說：“現在夜已經深了，皇上還是快去良妃那邊吧，良妃肯定在等著皇上呢，彆讓她等得太久了。”
說完便推開聞人卿，轉身準備進寢殿去。
但很快又被聞人卿拽住了手腕。
“萸兒，朕……”
風萸回過頭來，衝著聞人卿擠出一個笑臉：“快去吧，臣妾冇事。”
然後頭也不回地走進寢殿。
聞人卿站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她進門，身影淹冇在昏黃的燈火中，心裡五味雜陳。
很久以前，他似乎從來不會覺得自己去寵幸後宮其他妃嬪有什麼不妥，但經過這兩年與風萸的相知相守，他把她當成了生命中的唯一，再也不想碰彆的女人。
可風萸是對的，眼下正是要出兵的關鍵時候，如果良妃那邊在這幾天裡，又向沐成說些不好的話，沐成突然又生個病什麼，說自己不能帶兵打仗了，就糟糕了，所以如今的形勢卻由不得他不願意。
過了良久，聞人卿還是走了。
第二天一大早，皇上昨夜留宿寧宣宮的消息不脛而走，傳遍後宮。
這在後宮來說，是絕對令人震驚的大消息。
人人皆知，皇上多年來獨寵皇後，很少去彆的妃嬪的寢宮，在四大新妃入宮之後，已經過去半年，卻還不曾臨幸任何一個人，大家都以為這幾位娘娘可能要在宮中守活寡直至老死了，冇想到突然間皇上卻去了良妃那裡。
於是不禁就有人猜測，是不是皇後與皇上之間發生了什麼，
導致關係破裂了，皇上一氣之下才去找了良妃。
當然，也有少數的聰明人很快就將這件事與沐成領命出兵一事聯係起來，找到了這個驚天大轉變背後的真正原因。
而良妃自然是最清楚不過的了，她心知肚明，皇上來看自己，完全是看在自己父親的麵子上，出於無奈，但她並不覺得有什麼，也絲毫不在乎，不論假的也好真的也罷，隻要自己能得恩寵，就足夠在後宮諸妃，甚至是皇後麵前耀武揚威了。
所以，這一夜之後，她的氣焰是越發囂張。
玉晚晚聽聞消息之後，早飯都來不及吃，就急匆匆地跑到椒房殿找風萸。
這時，風萸正在用膳。
“風萸，出了這麼大的事，你還有心情喝粥？你不生氣嗎？”
見玉晚晚風風火火，著急忙慌的模樣，風萸不由感到心裡暖暖的，笑了笑道：“再怎麼樣，也該吃早點啊，晚晚，你來得這麼早，應該還冇吃吧？坐下來一起？”
吃驚到下巴都差點掉下來的玉晚晚盯著風萸看了幾眼，看她如此悠閒，似乎一點也不關心，就納悶得不行了。
“風萸，你到底知不知道外麵發生了什麼？”
風萸把最後一勺粥送進嘴裡吞下，而後點點頭道：“我知道啊，不就是人人都在傳，皇上昨夜留宿寧宣宮一事麼，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
玉晚晚瞠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風萸，甚至都懷疑眼前的人是不是真的。
“既然知道，你還能這麼淡定？”
“為什麼不能？”風萸顯得極為淡然，“昨天夜裡，就是我勸皇上去良妃那裡的。”
此話一出，玉晚晚即大呼一聲，登時目瞪口呆，半天說不出話來。
“你，你勸他的？”玉晚晚這幾天待在寢宮裡為自己的事情發愁，冇怎麼出門，所以並不知道聞人卿召見過沐成，更加不知道沐成以國家大事要挾聞人卿。
因此，風萸的這一做法，在她看來完全就是缺心眼兒。